舊賬未清新賬又來？阿萊芒工程遺毒10年，新增長計劃能否破局？

盧拉簽署的阿萊芒“新增長加速計劃”啟動時，“舊增長加速計劃”遺留工程仍被棄置纜車這一項目的標志性設施已停運10年；站內商鋪關閉，廣場也缺乏維護。新項目計劃解決易受影響區域的滑坡風險，并在一條因拆遷留下痕跡的街道上建設綠色走廊。

巴西總統盧拉今年6月簽署了里約熱內盧阿萊芒綜合社區“新增長加速計劃”相關工程。新一輪建設將經過舊“增長加速計劃”曾介入的區域，而此前不少項目已被棄置，或未達到預期效果。“增長加速計劃”于2008年、即盧拉第二個總統任期內啟動。當時，阿萊芒獲得4.93億雷亞爾資金，是里約各受惠社區中投入最高的一個，羅西尼亞和曼金紐斯也獲得了撥款。

這些工程由德爾塔、奧亞斯和原奧德布雷希特公司組成的聯合體承建，后來被卷入涉及政府與建筑企業的腐敗指控。作為當年該計劃最具象征性的項目，阿萊芒纜車已停運10年。州政府于2024年簽署的纜車修復項目，目前也已延期。

新一輪“增長加速計劃”擬向阿萊芒投入2.1億雷亞爾，用于排污、照明、供水和土地權屬規范化工程。其中2億雷亞爾來自聯邦撥款，1000萬雷亞爾由市政府配套。舊“增長加速計劃”時期建成的托兒所、商業中心和醫療機構目前仍在運轉。一家電影院和一個面向兒童與青少年的培訓空間也仍在使用。

但排污網絡和街道鋪裝工程并未完工。部分休閑空間，如廣場，因長期缺乏維護而被居民棄用。另一些設施，如足球場，則由居民自行翻修。貫穿阿萊芒綜合社區的中央大道，是一段長700米、連接拉莫斯街區與山頂的蜿蜒坡道。這條路至今仍留有舊計劃未竟工程的痕跡。

當年，為了讓重型設備運上山頂、建設6座纜車站中的一座，一些房屋被拆除。原址如今成了一片混凝土地面，空無一物。社會組織“流動中的根基研究所”向新“增長加速計劃”建議，將這片空間改造成果園，種植當地山坡地區在20世紀80年代前常見的水果樹。該建議希望把這條道路建設成一條綠色走廊。

該機構協調人阿蘭·布魯姆說：“過去兩年里，我們在阿萊芒周邊爭取到了2800套新住房。因為舊的‘增長加速計劃’為了建設纜車，拆遷了很多家庭，至今仍有家庭靠社會租房補助過渡。這是上一輪計劃造成的嚴重問題之一。”該機構編制了一本城市規劃解決方案手冊。這一項目由當地建筑師、城市規劃師以及里約熱內盧聯邦大學建筑學院的學生共同完成，并已提交給聯邦政府。

2008年，阿萊芒工程啟動儀式上，時任總統府民事辦公室主任迪爾瑪·羅塞夫第一次被盧拉公開稱為“增長加速計劃之母”。兩年后，迪爾瑪當選總統。迪爾瑪當時表示，纜車將使阿萊芒成為旅游目的地。這一說法后來也被納入前州長塞爾吉奧·卡布拉爾任內針對貧民社區的警務進駐計劃，即“維和警察部隊”。

卡布拉爾于2018年因在貧民社區工程和馬拉卡納體育場改造項目中組織卡特爾而被定罪。《圣保羅頁報》早在2010年就披露了“增長加速計劃”工程中存在卡特爾跡象。根據認罪口供，企業人士稱，參與公司之間事先達成了協調安排，其中包括向時任州長付款。

卡布拉爾被指在大型工程中索取5%的回扣。他在2023年出獄后再次否認這一指控。2017年至2019年間，他在作證時曾給出不同版本的說法。纜車站內開設的商鋪和銀行網點目前均已關閉。代理州長里卡多·庫托政府通過基礎設施與工程廳發布聲明稱，關于由哪家公司運營該系統的招標仍在磋商中，但未給出恢復運營的時間表。

州政府還表示，正在6座車站安裝電梯和自動扶梯，并更換運輸系統部件。一家參與纜車修復的承包企業今年6月申請延長期限，理由是未收到付款。記者看到的函件寫道，如果相關工程計量款“能夠按合同期限正常結算”，公司“將維持原先計劃中的團隊調配、材料采購和供應商聘用條件”。

在舊“增長加速計劃”中，巴西聯邦儲蓄銀行曾邀請巴西應用經濟研究所制定一套評估當地居民福祉的方法。該研究所技術人員克萊安德羅·克勞澤回憶說，纜車線路把車站建在社區高處，這一設計并不符合居民意愿。他說：“當時大家有一種不適感，因為纜車是在把人往上送，而居民真正想要的其實是下山。它把人帶去的地方，并不完全是他們真正想去的地方。”

時任該項目協調人的雷納托·巴爾賓回憶說：“我們的工作是以阿萊芒為起點，因為我們認為這是最完整的項目，然后建立一套評估矩陣，今后可用于指導對其他貧民社區干預項目的評估。”阿蘭·布魯姆表示，舊“增長加速計劃”的主要問題之一，是缺乏傾聽。他將其形容為一種“雙重獨白”——政府和居民各說各話。

他說：“這一次我們與政府的關系不一樣了，但并不是因為過去政府是反派、現在就變好了，而是因為我們正在建設居民在城市更新公共政策中的主體地位。提出規劃建議的是居民自己。”盧拉本屆任期承諾推進的這些行動，屬于“活力邊緣社區增長加速計劃”框架，由市政府負責實施。市長愛德華多·卡瓦列里領導的市政府表示，“相關干預措施是在與居民、社區領袖和地方機構對話基礎上制定的行動方案中確定的”。

除阿萊芒外，雅爾丁·馬拉維利亞、羅西尼亞和馬雷也將獲得新“增長加速計劃”資助的工程。在2008年的計劃中，阿萊芒獲得的合同金額最高，為4.93億雷亞爾，其后分別是曼金紐斯的2.32億雷亞爾和羅西尼亞的1.75億雷亞爾。

巴西聯邦審計法院2025年4月更新的面板數據顯示，在196項“增長加速計劃”工程中，截至當時有138項處于停工狀態。這些數字來自政府機構報送的數據。巴西城市部在聲明中說，在“活力邊緣社區計劃”框架下，已在21個州選定66個地區開展貧民社區城市化改造。新舊兩輪“增長加速計劃”在阿萊芒的交錯，凸顯出已完工、未完工與待修復項目并存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