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一串葡萄,表面都“破皮”了,有些果肉已經脫水干癟,渾身泥土看著臟兮兮的。
好似馬上會爆開,都能想象出水果壞了引來蟲子的畫面,扔在地上估計都沒人撿,還會嫌棄的跑開。
如果出自野外沒人多看一眼,但它出自佛塔地宮:就是實打實的國家一級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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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癟破皮的爛葡萄”
這串葡萄距今已經1000多年,肯定有人會好奇:不會爛掉嗎?
當然不會,包括它本身“爛掉”的效果,多數也是人為做出來的,它的真實材質是:琉璃,屬于中國本土創造的鉛鋇玻璃。
不上手,誰能一眼就看出來玻璃效果呢?古代工匠真是鬼斧神工。
上世紀60年代,河北定州靜志寺的塔基地宮被打開,700多件文物包括金棺銀槨、鎏金銅器、定窯瓷器、玉石造像等,光銅錢就有2.7萬余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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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器一共30多件,有瓶子、托盤、舍利瓶等,根據考古資料,這串葡萄當時并沒有擺放在供臺上。
而是枝條部分已完全腐朽,果粒呈散落狀態,在地宮光線比較暗的情況下,看起來還真像“爛葡萄”。
地宮建于北宋太平興國二年(977年),考古人員不相信這么多年過去,有水果能保存到這種狀態,上手一摸的那一刻立即明白:這是國寶!
之后就是漫長的修復,這才有了現在博物館看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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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肉珠子一共46顆,每顆直徑從1.3厘米到1.82厘米不等,表面全是白霜和銹斑,像剛從泥里刨出來的爛果子。
平均壁厚不超過1毫米,內部中空!要知道鉛鋇玻璃雖然能做出五顏六色的效果,但質地輕脆,一不小心就碎了。
但北宋工匠采用“無模吹制”法,全程不用模具,全靠一手絕活,把高溫熔爐里的高鉛玻璃料挑到吹桿上,一邊旋轉一邊吹氣。
只憑經驗,就吹出如此薄的珠子,而且每一顆的大小、形狀和顏色都略有不同。有的熟得發紫,有的半青半紅,有的已經開始破皮起銹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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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葡萄表面的“白霜”,考古人員認為是在地下經過千年的腐蝕風化,表面形成的一層均勻的白色堿化層。
與剛采摘下來的葡萄“白霜”幾乎一致,機緣巧合之下,竟形成一種存放數日、略有失水干癟的效果,可謂以假亂真!
串起葡萄的“藤蔓”,更是完全脫水的效果,其實這是用棉紙纏繞銅絲,模擬出來的干枯枝梗。
佛教供品為何要放這樣一串葡萄?因為琉璃和金銀、珊瑚、瑪瑙等材料被稱為佛家七寶之一,首先從材質上就屬于頂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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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時期三教融合已經非常深入,佛教早就不是純粹的舶來品,供養人把這串葡萄放進地宮,一是供奉佛祖,二是“多子多福”的寓意。
再者,這可能也有工匠“炫技”的意思在里面。
本土鉛鋇玻璃在春秋戰國時期已經成熟,但不代表就沒有現代那種鈉鈣玻璃,比如隋代李靜訓的“綠玻璃瓶”,唐代法門寺地宮的“玻璃盞”等,都證明千年前工匠就掌握兩種技術了。
透明的都能做出來,但幾秒鐘之內完成吹氣、塑形、修整、斷料,弄出一串色澤“誘人”的葡萄,那必然是當時的巔峰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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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門寺地宮:唐代玻璃茶盞和茶托
宋代的審美達到了形神兼備,從宋徽宗的畫到汝窯的瓷,都在追求一種真實的境界。
這串葡萄證明:宋代工匠在玻璃上的寫實能力,絲毫不輸于瓷器。
自出土后它就極少外借,生怕運輸過程中產生損壞,如今是定州博物館的鎮館之寶,工匠沒有留下名字,但人們都知道他肯定是一位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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