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60年來最佳世界杯成績，我們該如何評價英格蘭？

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閆羽

世界季軍，60年以來英格蘭最好的世界杯戰績。這個描述乍看起來，應該還是有些唬人，或許在經歷時間的洗滌之后，它最終會變成一次偉大的勝利。不過就論當下，這塊銅牌正如這場英格蘭與法國的6比4“表演賽”，表面很光鮮，實際意義也就那樣……你不能說三獅軍團踢出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勝利，自然也不能把季軍當做是“無上的榮耀”。所以，我們究竟該怎樣評價這屆世界杯的英格蘭隊？

還是“太英格蘭”

顯而易見的是，有半決賽不敵阿根廷這個大前提在，三獅軍團的美加墨之旅肯定不能算“大獲成功”。尤其是輸球的方式是最后30分鐘被對手吊打毫無還手之力，主帥的換人決策還顯得特別的不明智。1比2被逆轉之后，怒吼“圖赫爾滾蛋”的英格蘭擁躉并不在少數。而即便到了三四名決賽的現場，這位52歲德國籍教頭還是聽到了陣陣噓聲。反對者們對他的不滿溢于言表。

但英格蘭隊又到了換帥時刻嗎？應該沒那么緊迫，正如半決賽后傳出的消息，“英足總仍全力支持圖赫爾”，合同在今年初才延長到2028年歐洲杯后的德國人并不會很快下課。實際上輿論風向在過去幾天里也有一些變化。剛剛半決賽輸球那會兒，媒體、名宿幾乎一股腦地質疑圖赫爾，但最近一兩天的語氣已經緩和了不少。比如魯尼就站出來表態：除非瓜迪奧拉愿意來帶隊，否則繼續相信圖赫爾就是當下的最好選擇。英超歷史射手王希勒也表示：應該給圖赫爾“反思的時間”。

從理論上來講，這些名宿的觀點都沒有問題。要知道圖赫爾確實是拿過法甲、歐冠和德甲冠軍的名帥，而他在英格蘭隊的時間也相對比較短。德國人去年1月才正式上任，帶隊場次不過22場，在近5任三獅正式主帥中僅高于帶隊1場就被迫辭職的阿勒代斯，索斯蓋特（102場）、霍奇森（56場）甚至卡佩羅（48場）的帶隊場次都比他多很多。英足總如果僅僅因為沒進決賽就炒帥，這可能會顯得過于急功近利。

當然，圖赫爾在半決賽的決策有問題，這也是公認的現實，所以主帥必須背鍋，為“慘敗阿根廷”擔責。但這里有個此前討論的相對較少的問題：所有的鍋都是圖赫爾的嗎？此前競技網曾有一篇評論文章寫道：“英格蘭在大賽的問題？他們還是太英格蘭了。”言下之意是三獅軍團舊習難改，在面對強敵的關鍵時刻依舊沒法做到穩定與自信，尤其是在先進球的情況下。一如2021年歐洲杯對意大利和2018年世界杯對陣克羅地亞。

圖赫爾的作用

此前圖赫爾也曾反駁過：控球大概就不在英格蘭的DNA里。意思是三獅軍團很難用控制球權的方式守住勝果。這話很有甩鍋的嫌疑，畢竟英格蘭高薪聘請外教就是為了解決類似問題。不過話說回來，圖赫爾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解決嗎？倒也不見得。季軍戰賽后賴斯和凱恩等人都對現在的球隊和主帥給予了很高的評價。你可以認為這些是場面話，但至少能感覺到球隊的氛圍并沒有剛輸半決賽時媒體渲染得那么糟糕。

前任索斯蓋特帶隊成績斐然，把三獅軍團從常年來最多只能打進8強，變成了2018年世界杯4強和歐洲杯連續闖進決賽，但其保守的戰術風格一直為人詬病。而圖赫爾帶隊也沒在本屆大賽打出多少華麗的比賽，唯二例外只有首戰4比2勝克羅地亞和眼前這場“季軍表演賽”，但排除被阿根廷狂揍的那半個多小時，你很難說現在的英格蘭就是一支“不想進攻的球隊”，而且三獅軍團也有了比較固定且高效的進攻套路——凱恩游走，貝林厄姆前插。

回想兩年前的歐洲杯，媒體、球迷曾為英格蘭前場諸多攻擊手的共存問題吵得不可開交，仿佛貝林厄姆是游走在系統之外的“獨瘤”，而凱恩也是大賽軟腳蝦難堪大用。但現在兩人已然雙劍合璧，成為三獅軍團的大殺器，合力貢獻全隊20球中的13球，這應該能算圖赫爾的功勞。只可惜單有這一套神兵還不足與稱雄世界，圖赫爾缺少真正的B計劃也是他未能率隊實現突破的主要原因之一。

關于備選方案的匱乏，事后諸葛亮的聲音很多，比如“應該帶上阿諾德為球隊提供更有威脅的傳中和穿越球”“沒去美加墨的帕爾默、福登原本可以提供更多的創造力”等等。這些推斷有一定道理，但只能說圖赫爾的性格如此，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問題重點不是沒帶上誰誰誰，而是進入大名單的人沒能充分發揮作用。

試想一下，如果英格蘭能復刻西班牙在2024年歐洲杯的套路，兩翼齊飛，“簡單足球”，成績會不會更好一些？實際上除了凱恩和貝林厄姆，英格蘭前場球員里獲得好評最多的就是后期表現勇猛的戈登。遺憾的是左邊鋒只起飛了這一個，右路也差了不少意思：馬杜埃凱有勇無謀，羅杰斯是客串的，薩卡屬于殘血狀態。后者能在季軍戰上演帽子戲法，那也得感謝法國隊防守根本沒啥強度。

如果是巔峰薩卡……足球場上其實沒有如果。如果賴斯不是那么累、里斯·詹姆斯沒有受傷、匡薩不是被停賽兩場，甚至如果不是亨德森在場邊替補也摔傷，英格蘭或許都能走得更遠；但如果小組賽加納得到他們應得的點球呢？又或者挪威門將開出的大腳球確實碰到“飛貓”的線纜才落到安德森腳下，裁判也吹停了？再講“如果”已經沒有意義。

從成績來看，四強其實完全是及格的。而從表現來看，被阿根廷逆轉超級減分，但我們也不能忘記三獅軍團曾經闖過多少艱難險阻。以10人客場應戰墨西哥，眾志成城在阿茲特克守下3比2的勝利，應該是英格蘭隊此行最熱血的時刻。而關于未來，英格蘭人也有不少期許，或許凱恩越來越老了，但貝林厄姆等人正值當年。后輩里還有不滿18歲的邊鋒恩古莫哈和未滿17歲的道曼正在茁壯成長。兩年后的歐洲杯，三獅軍團仍有希望成為一支更強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