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丹丹有話說 | 自由撰稿人、國際問題觀察員
馬來西亞和以色列,是有生意做的。
主要是電子電氣設備、化工分析儀器、機電產品、光學和醫療儀器,一年還是有6億美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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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馬來西亞發飆了,驅逐所有境內以色列人,雙重國籍的都不認。
背后到底是什么邏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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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過于魔幻,還有碧桂園的事
事情的起因說起來還挺魔幻的。
馬來西亞南部有個叫柔佛州的地方,里頭有個項目叫“網絡學校”,是前Coinbase高管巴拉吉搞的一個數字游民社區,月費一千五到三千美金,全球科技創業者跑過去共居辦公。
網絡學校的創始人是Coinbase前CTO,叫斯里尼瓦桑。這個人有點意思,他寫過一本書叫《網絡國家》,主張先在網上聚一群三觀相同的人,再買塊地物理聚居,最后爭取被承認。
說白了,就是想用云端搭群的方式,重走一遍立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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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森林城市已經投了1億林吉特,本來準備再砸5億擴張。突擊檢查完的第二天,他直接宣布,所有后續投資,暫停。原話是:“直到我們得到足夠的保證,此類問題不會再發生。”
1個億投下去了,5個億踩了剎車。
那這地方到底是怎么來的呢?更有意思。
把時間倒回2016年3月6號。
森林城市搞了個開放盛典,馬來西亞當時的首相親自到場,宣布這里成為免稅區。規劃里寫得漂漂亮亮,到2035年,森林城市要住70萬人,創造22萬個就業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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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桂園是主要建設方,中方是大股東,柔佛州政府持股四成。“一帶一路”框架里的重頭戲,填海造地,四座人造島硬生生拔起來。按路透社的數字,中企在依斯干達經濟特區總共砸了604億林吉特,折合人民幣差不多1000個億。
一千個億,字面意義上的砸海里。
然后劇本開始跑偏。
2017年中國收緊海外購房,客源沒了;2020年疫情封國,人流斷了;2024年碧桂園自己深陷債務危機,母公司都自身難保。
三記悶棍下來,森林城市在2022年就被喊成了鬼城。截至2023年6月,規劃70萬人的地方,實際常住不到9000人。
70萬比9000,1.3%。海風吹過空樓,一棟接一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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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23年8月,安瓦爾想救這個盤子,把森林城市升格為金融特區。2025年1月,馬來西亞和新加坡又簽了柔新經濟特區協議,AI、量子計算、醫療器械、航空航天,進來投資15年只收5%特別稅率。
家底都掏出來了。
森林城市的第二次機會,就押在這盤棋上。它需要人,需要產業,需要有人證明這不是一座鬼城。
然后網絡學校來了。1500美元一個月,包吃包住包健身房,好歹從70多個國家拉來了幾千個搞技術的、搞投資的、搞創業的。這座冷了十年的島,好不容易有了點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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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爆料,都沒了
本來生意做起來了,結果社交媒體上有人爆料,說這里頭混著以色列人,用的是雙重國籍的第二本護照混進來的。
移民局立馬突擊檢查,查了266個人,來自40個國家,證件全都合法。
按理說到這兒就該結案了。
但安瓦爾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把話說得特別死。
為什么?因為他要借這個由頭,把一個模糊了幾十年的規則,釘死。
你要知道,馬來西亞不承認以色列,這條從建國就寫著。以色列護照持有人原則上根本進不來。但灰色地帶一直存在,你有以色列國籍,同時又有美國國籍、英國國籍,你拿著美國護照進來,海關系統里你就是個美國人。
這個操作在全球通行幾十年了。跨國精英們最熟悉的一套玩法:護照當工具,國籍當資產,誰的門好進就掏哪本。
安瓦爾這次相當于說:不好意思,在我這兒,護照只是張紙,你是誰才是關鍵。
以色列人,就是不行。
強硬背后,是一筆精明賬
聊到這兒,你可能覺得安瓦爾就是硬氣、就是有立場。
但我得說句不太好聽的,這波表態,國內政治的算盤打得也挺響。
我上周看了一眼馬來西亞國內的情況,反對黨一直在批評安瓦爾政府“對以色列不夠強硬”。伊斯蘭情緒在國內本來就高漲,加沙的畫面天天在電視上放,任何一個執政者都得回應。
網絡學校這個爆料一出來,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政治素材。
安瓦爾順勢喊出“一個不留”,一石好幾鳥:對內,安撫了伊斯蘭選民;對外,在穆斯林世界刷了存在感;在國際上,給印尼、文萊這些同樣不承認以色列的國家做了個示范動作,你看我都這么干了,你跟不跟?
所以,這事兒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單純的外交事件。
不過話說回來,即便有政治算計,這條規則一旦公開說出來,也就收不回去了。這就是政治表態的意思,你可以有算盤,但你說出來的話必須兌現,不然你在國內國外全都塌房。
有意思的是,網絡學校的創始人巴拉吉,已經暫停了在森林城市那筆5億林吉特的擴建投資,還要求跟安瓦爾當面談。
這就是現實的另一面。你要立國家主權的規矩,就得承擔資本用腳投票的代價。科技精英們最擅長的就是“哪里自由去哪里”,你把紅線畫得太清楚,人家可能扭頭就走。
但安瓦爾應該是想明白了,在巴勒斯坦這個問題上,馬來西亞這幾十年從來沒含糊過,這條線不能因為幾億投資就模糊掉。政治伊斯蘭的合法性,比科技園區的KPI重要得多。
我跟你講,這就是主權的成本。你想堅持你的規則,就得放棄一些別人的錢。
的國際規則,其實是可以撕的
最后我想說一件事。
我們這一代人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有個隱含的假設:國際規則是穩定的,全球化是不可逆的,一本好護照能通行世界。
但你看看這幾年,從俄烏之后的資產凍結、到現在馬來西亞這個“一個不留”,每一個事件都在告訴你,那些你以為的“規則”,其實隨時可以被重新定義。
護照不是護身符,簽證不是通行證,雙重國籍也不是萬能鑰匙。當一個國家決定要較真的時候,你手里所有的紙都得讓位于你的身份本身。
這件事對普通人有什么啟發?
我倒不覺得咱們需要恐慌,因為咱們大部分人也沒啥雙重國籍好操心的。但它至少提醒了一件事,在這個越來越緊張的世界里,“你是誰”這件事,正在重新變得比“你有什么證件”更重要。
以前是紙重要,現在是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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