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線下試玩了《古劍》，燭龍這次不“藏拙”了

《古劍》出鞘。

自上月初《古劍》發布了一支實機預告片以來，上海燭龍這款新作的風評就陷入了一種微妙的狀態。

有人說，這次燭龍“長板沒落下，短板沒補齊”；也有人說，自己期待的是劇情，還不如“把女主先放出來講兩句謎語”——總體來看，大伙似乎都認可燭龍的美術與敘事能力，但對燭龍打造的戰斗系統卻沒什么信心。

所以，當我們在前天（7月17日）踏入位于中華藝術宮的《古劍》試玩會場館時，我萬萬沒有想到本次燭龍放出的試玩內容，居然是一場近乎“純粹”的Boss Rush：

除了此前游戲放出的三分鐘劇情演示中的頭目敵人彩衣侯·空空子，本次試玩中還提供了四名Boss可供挑戰，其中還包括一位隱藏Boss。在這些內容外，游戲還展示了一小段地圖關卡與敘事演出。

場館外貼上了幾位頭目的巨幅海報

但總的來說，本次試玩的內容，正是以他們此前最被質疑的“戰斗”表現為核心。《古劍》這次，不藏拙了。

而經歷了大致90分鐘的試玩之后，我們大致理解了燭龍為什么“敢”這么做。

通衢廣陌，杳不可知際

先從《古劍》的視覺效果聊起。

踏入游戲后，開場白會簡短地交代玩家要前往“忘川”，而任務是與牛頭一道，拘捕那些擾動陰陽的惡魂。這呼應了此前預告片中的敘事背景，主人公奉閻羅之命，化身“地界司判”，前往人間引渡亡魂。

“忘川”是一個曾數次出現在《古劍奇譚》系列中，頗具情懷的老場景。在這片區域中，布滿了隨風搖晃的蘆葦叢，四周點綴著色彩鮮亮的彼岸花，頭上則是螢螢然幽藍寂靜的夜空——顯得清冷而夢幻。

經歷過一番與牛頭切磋后，玩家便可以自行選擇頭目敵人進行戰斗。因此除了“忘川”以外，本次試玩中還展現了多個場景，就比如舉目破敗，但充滿了煙火氣的客棧“長生居”，在試玩場館內，燭龍還打造了一個大致還原它的實景地圖，令人印象深刻。

另一場戰斗的布景，則是一塊以高大樹木為中心的開闊場地。

在戰斗中，地上飄落的樹葉會被主角的劍氣吹散，還會隨著各式技能與道具交互呈現出現實中的姿態；遠處的蘆葦叢與樹上懸掛的“毛線球”會隨風搖曳，一同構成了一幅動態、和諧的畫面。

單就視覺表現這方面，《古劍》目前展示到的這幾個場景，可謂拿出了足以問鼎國單第一梯隊的畫面水平。

此外，在對陣頭目彩衣侯·空空子前，試玩還放出了相對完整的一小段關卡可供探索。這是一張典型的線性箱庭地圖，如果你熟悉《黑神話：悟空》或《只狼》等現代ARPG游戲，那么游玩本作也幾乎不會面臨什么門檻。

在這段關卡中，散落著數塊可以進行休息的“鎮石”，它們之間又穿插著一條大路與部分岔道；玩家在探索時，會很密集地陷入與小怪的戰斗，有時可能還會面臨一些“開發者的惡意”。

與之配套的，是玩家手里那些用來提供增益、或是有功能性的道具，比如用于回血的“金織元露盞”，回藍的“金織神露盞”，提供脫手傷害的扔擲物“燎原符”；在地圖探索時，我也找到了用于增加血瓶數量上限的“金織果”等素材。

總體來說，這段關卡流程相對簡單，會有些“一本道”，可供探索的深度不高。后續的媒體交流會上，我們向《古劍》項目負責人薛嶺提問了一個比較直球的問題，「本作的關卡設計會不會類似于“魂系”的箱庭設計」，他則解釋正式版之后會開放更多的分支路線探索，但也不會“特別復雜”。

游戲目前展示到的一小段地圖也別具風格

由于目前游戲仍處于中期開發階段，相信在日后不斷的游戲版本迭代中，我們還能看到《古劍》的地圖設計變得更加完善。

五年磨劍，今日把示君

回顧《古劍奇譚》系列前三部作品，從回合制到半即時制，再到完全轉向即時制ARPG，每一作都在戰斗系統上有著長足進步——這次新作《古劍》也不例外。

對比三代略顯稚嫩的戰斗，如今《古劍》采用了一套經過驗證且已十分成熟的ARPG底層框架，即通過攻擊或精防削減敵人架勢條，以此來獲得一定的輸出窗口。

在這基礎之上，游戲還提供了多種對敵寶具，包括武器、法器和伙伴，整體戰斗體驗也因此變得更為豐富。

武器仍是最核心的輸出手段，但相比起前作只有一把劍的輕重攻擊區分，《古劍》這次將兩個攻擊鍵設計為了分別對應兩把武器的普攻。從試玩版來看，玩家不用因此擔心游戲的操作像傳統ACT一般復雜，實際上兩把武器來回切換并不會觸發額外聯動或者派生。

這種去繁就簡的設計降低了上手門檻，但也不意味著武器會失去個性，進攻手段變得單調。

武器的差異化體驗和操作深度主要體現在戰技上。玩家需要通過打出普攻或者精準閃避來積攢戰技點，用于釋放不同類型的戰技。比如，單手劍的固有技是快速多段的連擊；重劍是帶防御性能的推進壓制；長刀是當身技，可以打斷敵人動作并反擊。

除了武器自帶的固有技之外，一些額外戰技會以收集品形式散落在地圖各處，獲取后可以自由搭配組合，自成一派。

另一項豐富戰斗體驗的設計是法器。法器同樣并不復雜，每個法器只綁定兩種法術，釋放法術需要消耗藍量。

很有意思的是，由于《古劍》取消了如今ARPG常見的體力條設計，于是防御這項功能被賦予到了法器上。例如“乾坤鏡”，其中一項法術便是支起一面“八卦盾牌”，可以抵御除投技外的一切攻擊。如果能卡點精準防御，不僅不耗藍，還能小幅削弱敵人架勢條，打出“鐺鐺鐺”的彈刀爽感。

另一個同樣有著防御功能的法器是“離火傘”。它屬于“可攻可守、十分靈活”，綁定的兩種法術都提供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防御，還附帶傷害和突進效果。好處是防御端的操作需求下降了，但缺少了精防判定，并且藍耗需求更大。

還有一樣法器是“喚雷旗”，它完全舍棄了防御功能，換來的是武器附魔帶來的高額傷害，以及更強的機動性。

如果說法器的選擇需要玩家有所取舍，那么伙伴系統則主打一個全面，又或者說“輪椅”。試玩版唯一伙伴“牛頭”，幾乎可以包攬拉仇恨、承傷、輸出等工作。有時候玩家殘血上前偷刀，可能還真不如站一旁喝藥，看牛哥跟boss玩賽博斗獸棋，狠狠砸上那么一錘來得實在。

此外，處決機制亦與伙伴綁定。試玩版中，清空敵人架勢條后，便可以和隨身攜帶的牛哥發動熱血沸騰的組合技。在部分無法使用同伴的boss戰中，就只好依靠普攻和戰技進行輸出了。

就這次試玩版來看，《古劍》的戰斗系統已經表現得相對扎實與自洽。雖然系列一以貫之的“星蘊”系統，以及新的伙伴系統、裝備系統等內容尚未開放，目前還無法窺見游戲的最終上限，但可以預見的是，更多要素的加入，勢必會帶來更多構筑可能性，為游戲的戰斗增色不少。

魑魅魍魎，類多丑少妍

既然游戲中主角的身份是“地界司判”，那游戲中肯定也少不了一群魑魅魍魎。本次試玩中出現的五個Boss的設計，設計算得上是各有千秋，仍展現了燭龍的一貫的高水平審美。

先聊聊之前在實機PV中出現的彩衣侯·空空子。初見時，我對這個由一塊布變成的敵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怪”，在戰斗中，他幾乎全程都會在空中漂浮，還會釋放各種近似于“雜耍”的技能效果。

在后續的交流會上，項目負責人薛嶺告訴我們它的靈感來源是一項古老的非遺技藝“古彩戲法”。這是一種民間流傳的幻術表演，演員要身著大褂作出各種精細動作，其難度相當之高。

而游戲中彩衣侯·空空子的樣貌，其圖案原型則參考了馬王堆一號墓出土的T形帛畫上面的圖案。有趣的是，在試玩會旁邊的場館，便正好舉辦著它的展覽。

@國家文物局

但這其實是一個很難去平衡的點——怎么讓“一張布”動起來？又怎么讓玩家在打“一張布”時感受到良好的交互反饋？在此前的戰斗實機中，游戲最被詬病的一點便是這個Boss看起來有些缺乏戰斗交互。但在幕后，給“這張布”做動捕、給它調整動畫的難度也是實打實的。

因此，當我得知他們還是要頂著這些壓力，為了踐行自己的理念來設計這個Boss后，其實很難不對他們平添幾分敬意。

在試玩版中，我們實際接觸到的第一個Boss是無頭劍客。他的設計其實很能體現《古劍》的志怪趣味——最顯而易見的就是“斷首而不蹶”的特性。即便劍客已經摸不著頭腦，但依然雙手各持一劍，用著詭譎的劍法向我攻來。

進入二階段，原本找不著的腦袋，也不知道從哪里一骨碌滾了出來，還用嘴將刺入身體內的劍叼了出來，變成三刀流。與此同時，原本還能“見得光”的竹林，瞬間暗淡下來，環境變得陰森又詭異。

雖然在氛圍上小有壓迫感，但好在這關有牛哥的助力，加上本身難度并不高，最終還是輕松收了無頭劍客。

“茶壺哥”武陽是我挑戰的第二個Boss，也是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一位。武陽是“長生居”客棧的店小二，恰好他的角色設計完美符合我想象中的“店小二形象的隱世高手”。

市井江湖中的店小二，日常工作就是招呼客人，斟茶倒水，于是武陽的一切都很自然地跟“茶”緊密聯系在一起。他的名字出自西漢《僮約》里的一句話，叫“烹荼盡具，武陽買茶”，這里指的武陽，本身還是巴蜀地區的產茶地。

武陽所使用的兵器是長嘴壺，正手可將壺嘴當成刺劍，反手可將壺身當成錘頭，滾燙的茶水還能當法術攻擊，給主角一通“澆給”，注入靈魂之汁。甚至你可以在他武學的一招一式中，看到功夫茶表演里特有的舒展動作和體態。

而得益于這些動作極高的辨識度，整場Boss戰的交互體驗極佳。武陽的出招清晰可辨，每一次成功閃避和防反都能獲得很強的正反饋，戰斗體驗相當暢快、板正。

在交流會上，項目負責人薛嶺有聊到，他們希望Boss整體的美學設計、戰斗設計和角色塑造能融為一體。毫無疑問，武陽的設計從一而終貫徹了這套理念——而這也是我心目中，燭龍在試玩版中交出的一份近乎滿分的答卷。

此外，游戲中的黑貓Boss“三命”也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它的普通形態是一只長著三個尾巴的小黑貓，長得酷似我們編輯部某位老師的頭像；但在戰斗中，他會兇相盡顯，一雙喵喵拳舞得是虎虎生風，還會使出鐳射激光眼的絕技。

遺憾的是，目前它這個級別的基米還無權哈我。一通帥氣的連招之后，這只大貓也是被我穩妥拿下，不過可以預見的是，正式版發售后，這個又兇又萌的“三命”肯定會衍生出不少梗圖出來。

游戲關底的最后一個隱藏Boss，是主角的手下牛頭，在結束這次的旅程后，他邀請身為“老大”的地界司判再來切磋兩招。

牛頭的風格直率、剛猛，作為伙伴戰斗時的可靠一面，在這里會化為極致的壓迫感。他的一對巨型鏈錘舞得虎虎生風，還會使出連砸、跳劈、甩鏈等招式，稍有失誤，便會被一套連擊直接送走。

但所幸，其大開大合的戰斗風格也為其平添了不少破綻。他的難度是這五位Boss中最高的一個，但在反復挑戰了四五次之后，我仍是將其擊敗，最終圓滿結束了這場試玩。

收鑼罷鼓，時總有終始

在試玩結束后，我跟線下負責引導的工作人員聊了幾句。

「今天活動來了大概有多少人？」
「我也數不清......」
「看架勢得有個二三百人了吧？」
「二三百人肯定有了。」

算上之后兩天開展的玩家場，本次參與試玩會的人數可能到了近千人之多。

我理解下來，這一點，算是上海燭龍所展露出的“勇氣”。這不是一次小規模的媒體試玩會，而且他們最先端上來呈現的便是此前最被質疑、可能最短板的戰斗系統。

在后續的媒體交流會上，《古劍》項目負責人薛嶺被問及一個關于“市場”問題時的作答也令我印象深刻：

「我覺得更多的還是出自于團隊自身希望在這個IP上持續沿著這個路線往下走，屬于這樣的想法，倒沒有您說的市場因素。
燭龍一直是比較“慢”的團隊，在做系列作品時，更多是出于團隊覺得什么東西是最擅長的，什么東西是我們能夠做好的，什么東西能夠（讓我們）繼續在這條路線上堅定地往下走。」

直面自己的短板，堅定自己的道路。一個“不藏拙”的廠商，未必會一直收獲贊美，但終究會走出更為廣闊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