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經濟學家的生財之道,就是給老百姓塑造一種發財的幻想,然后他們從這種錯覺和沖動中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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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以來,有幾位經濟學家不斷鼓吹現在是“十年不遇的大牛市”,呼吁大家抓緊上車,發明出“科技牛”、“黃金牛”等概念。
對于這些人的觀點邏輯,一般讀者只要稍微搜集信息,做一些分析,就可以發現很多是能不成立的,是一種投資營銷話術。果然這兩三個月的黃金和股市都遇到了大的降幅。據說,最近股市下跌中,這些經濟學家的一些信徒虧損不少,并造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輿情。
筆者參加工作后,就發現某些所謂知名經濟學家,給大眾提供的投資建議是頗不負責任的,甚至是昧著良心的。比如,2016年前后,本文不方便點名的兩三位經濟學家,天天鼓吹環京房地產市場多么前景光明,老百姓再不上車就沒有機會了,制造一種市場恐慌。
結果很多人聽信他們的“高見”,賠得家里流動性資金枯竭,甚至是背上債務。有人說,人家經濟學家只不過是提供一個學術分析而已,你賠了不能怪人家,其實,他們并不是從公共的、客觀的角度這么賣力地分析房地產市場,而是很多人拿了好處,比如某位就經常組織投資者去北三縣、固安實地看房,你幫地產公司銷房,人家不給你好處?
2024年9月那波股市虛火剛剛燒起來的時候,也有幾位經濟學家在鼓吹“真牛來了”、“大牛來了”,結果造成股民踩踏式入場,短時期內A股投資者增加了1000多萬,上證指數從9月底的2900余點,上漲到10月8日的3674點。
筆者對于這種市場上的非理性情緒,以及一些不負責任經濟學家的繼續鼓吹上車深感擔憂,于當日完成《即便是牛市來了,中小散戶也很難賺到錢》,善意提醒當下的風險,并于9日早晨發表在公眾號和財新網上,當時很多媒體都做了轉載或報道。果不其然,接下來一周上證指數暴跌500點,市場蒸發10萬億,也就是說老百姓的金融資產縮水10萬億,平均每位股民損失4萬多元。
但是這些鼓吹上車的經濟學家還當做什么沒有發生,沒有檢討,有的還振振有詞、惡語相對批評者。再看今日,鼓吹大家抓緊股市入市的還是這幾位。
這些人為什么這么熱衷鼓吹牛市呢?當然發表這種言論既安全又賺錢,從后者如來講,只有鼓吹股市要大漲,大家才有動力會去買他們的課,加入他們的價格不菲的投資考察團,甚至是購買更不菲的“個別輔導”。如果老是做一個理性派,一五一十告訴人家的機遇和風險,消費者往往是不買賬的。
所以,某些經濟學家的生財之道,就是給老百姓塑造一種發財的幻想,他們從老百姓的這種錯覺和沖動中獲利。
說的遠一點,這種路數也是很多網絡影響力人物的盈利之道。比如很多人靠自媒體賺了不少錢,這些吸金能力很強的自媒體,其實根本策略都是不斷給讀者強化某些錯覺或偏見,讀者才會不斷打賞、買課或購買商品,這最終是一種宗教pua信眾的邏輯。
很多讀者不斷在本公眾號后臺詢問,有沒有讀者群,要付費加入讀者群。本人從來堅持知識和觀點公共性的原則,不愿意當做一種商品售賣,所以從來不成立什么收費群。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想從言論市場上想賺錢,必須要迎合大眾情緒,說一面之詞,制造某種幻想,這種情況下與本公眾號盡量堅持理性主義的原則是違背的,在收益與真理面前,有責任的知識分子應該服從后者。
那么大家應該如何對待經濟學家,以及經濟學家的建議呢?
第一,現在大家對經濟學家的影響力都過于神化了,從而高估了他們的趨勢預測力。尤其是在京外,經常聽投資者說,你們清華經管的誰誰誰,北大的誰誰誰是中央高參,很多政策都是出自他們之手,對于他們的經濟形勢預判或投資建議奉為金科玉律。
其實,(市場上或高校里的)經濟學家對于國家經濟政策影響力是有限的。最高禮遇無非是參加過總理座談會,但是這不能說是產生什么政策決定性影響力。筆者有幾位朋友這兩年都得到了這個殊榮,但是從來沒有人吹噓說自己是經濟決策參與者。
須知,我們的經濟政策是中央有關部門經過縝密的調研,綜合各方意見最后形成的,是多種力量的合力,不能說你出席過某些方面座談會,這個政策就是按照你的想法制訂的。
第二,我們對經濟學和經濟學家的角色有誤解,甚至某些經濟學家自我認知也有根本上的問題,經濟學是一門社會科學,而非投資預測學。
現在你說你是研究經濟學的,很多人上來一句就是預測一下股市怎么走,在市場上或老百姓心中,經濟學家越來越趨近于“巫師”、“魔法師”去卜測未來的形象定位。
其實,經濟學是一項社會科學,經濟學家最重要的職責是研究人類的生產、分配和消費行為,不是研究股市,股市是金融學界、投資學界的事情。熱衷于給人提供具體投資建議的經濟學家,很可能不是一位負責任的經濟學家。
我們可以用教育學家或公共衛生學家的角色,來類比經濟學家的實際角色。教育學家的責任是分析學生怎么成長,分析這個孩子教育為什么做的這么失敗,而不是預測這個孩子幾年后能考上什么大學。公共衛生學家的責任是分析瘟疫怎么產生的,以及給社會提供防疫建議,而不是像巫師一樣預測那年那月會有大疫。
同理,即便是在投資領域,經濟學家的責任主要是為投資提供一些宏觀形勢的參考,以及為投資市場作出倫理、道德、制度規勸,而無法做到具體預測行情。
第三,關于投資預測,筆者還想講的兩點是:
1.從筆者有限經驗看,多數具體投資趨勢是很難預測的。我們可以發現,即便是頂級投行,以及有渠道可以從決策者那里獲得深度消息的頂級投資家,預判失誤的時候遠遠多于準確的時候。
因為經濟運行受制于多種制度性和非制度性因素,大家決策又只能關注到其中幾個因素,所以,很難作出準確估計。比如,中外經濟學家在2020年之前普遍對中國經濟形勢、中國企業投資價值過于高估,現在看美股、港股的科技股票制造了一堆泡沫;在2022年-2024年之間又過于低估,完全沒有預料到2024年之后中國科技的一些反彈。
這種不可預測性,正是人類財富的平衡之道,如果掌握知識、權力或資本的人可以預測趨勢,那么他們越來越富裕,窮人會越來越窮。這這種意外性也正是市場經濟的魅力,使得人類可以通過自然經濟行為,而不是革命來調節財富。
2.現在的投資機遇,跟科技的關聯越來越緊密。經濟學家極少有真懂技術的,基本上都是說外行話,根本看不懂內在趨勢。筆者看幾位經濟學家或投資機構講人工智能,常識性錯誤多多,你對芯片技術原理,相關企業真正的技術實力,AI產業鏈真正決定性要素都不懂,有什么資格去預測投資市場往哪走?所以大家不要太當真,如果真的看好某些產業,問問相關技術專家,他們的判斷比經濟學家更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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