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這一次，我故意沒端好。
“啪——”
湯盆砸在桌沿上。碎瓷片崩了一地
有幾滴濺到江夢瑤的裙子上。
更多的是滾燙的湯水，潑在我的手背上。
瞬間紅腫一片。
“啊！姐姐，你弄臟我裙子了！”
“你干什么！”爸爸筷子猛地往桌上一拍。
媽媽連忙拿濕巾，給江夢瑤擦裙子。
抬頭看我時，臉色很難堪。
“江舒！你存心的是不是？這么大個人了連碗都端不穩？”
沒人看到我被燙傷的手。
我蹲下去撿碎瓷片。
“對不起……”
媽媽一把扯開桌布一角，“你知道這布多難洗嗎？油湯漬！泡三天都洗不掉！”
“你到底怎么回事？三個月了！你回來三個月了！”
“沒給家里賺一分錢，就讓你搭把手干個家務，你都能干成這樣！”
我蹲在地上，手背疼得厲害。
“媽，我手疼……”
“手又沒斷，就包個紗布，裝什么可憐呢。”
“真是把你慣壞了，一點苦都吃不了。”
媽媽的聲音越拔越高，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我的胸口里。
“你看看你妹妹！比你小兩歲，現在在廣告公司當實習生，大小也是個總監助理！你呢？”
她伸手指著我，聲音越來越冷。
“實習期間，你連工作都找不到，碗也端不好，你哥哥這么優秀，妹妹也懂事機靈，我怎么就生了你一個窩囊廢物！”
我跪坐在地上，整個人僵住。
原來，這就是爸爸媽媽不喜歡我的理由。
哪怕我大學期間勤工儉學，自己賺生活費；
哪怕妹妹每次美容都要花掉幾千塊，他們也只會覺得，我沒用。
不如哥哥優秀，不如妹妹會撒嬌，原來，這就是原罪。
我的眼眶滾燙，可還是死死壓住，不能哭。哭了，爸爸媽媽會更生氣的吧。
“行了行了。”媽媽嘆了口氣，“別蹲那兒裝可憐了。你哥哥好不容易回來吃頓飯，你非要攪得大家都不痛快。”HY
“我沒裝。”我的聲音很輕。
“你說什么？”媽媽沒聽清。
我抬起頭：“我說我沒裝可憐。”
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媽媽愣住，隨即勾出一抹冷笑，語氣里全是厭煩。
“你沒裝可憐？行。那你告訴我，你三個月在家，找到工作了嗎？”
我猛地抬頭看向媽媽，眼眶通紅。
我已經死了！
我已經死了啊！我不甘的執念，換來了最后一百天。
這一百天，我只能待在家里。
我只是想讓你們多看我一眼。
我只是想讓你們問我一句“手怎么了”、“疼不疼”、“還好嗎”。
只要一句，就夠了。
委屈，酸澀，痛，無數種情緒攪得翻天覆地。
我緊握拳頭，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
可最終，我只能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個字。
“真是，越長大，越不懂事。”
媽媽雙手叉腰，眼底的不耐煩越來越重。
江夢瑤壓下嘴角的笑意，出來調和。
“姐，你要是真想找工作，我幫你內推也行啊……”
“你聽聽你妹妹說的話！”爸爸一掌拍在桌面上，“你妹妹都替你操這份心了！你還有什么臉在家擺大小姐架子？讓你干點家務你還摔碗摔盆的！”
大小姐架子？
酸澀的潮水，似乎要將我吞沒。
堵得我喘不過氣，胸腔劇烈起伏。
“我住的房間是儲藏間改的。”
“我穿的毛衣是江夢瑤三年前不要的。”
“我用的手機是充話費送的。”
“我的生活費，不對，我沒有生活費。大學期間，都是我自己勤工儉學來的。”
“我在外面租的房子，都不舍得開暖氣。”
我盯著爸爸，一字一句問他：
“這是我的大小姐架子？”
啪的一聲，巴掌狠狠落在我的臉上。
“誰教給你的這么跟爸媽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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