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2007年5月3號。
葡萄牙南部阿爾加維，普拉亞達盧茲，水邊村度假小區。
一對英國夫婦回到公寓，推開門，3歲女兒瑪德琳不在床上。
窗戶大開，卷簾窗被拉上去一半。
她的小毯子和那只毛絨小貓還在。
人沒了。
這事你大概率見過那張尋人啟事。
金發，灰綠色大眼睛，笑起來特別甜。
當年媒體報道密度僅次于戴安娜王妃之死 。
瑪德琳小名叫麥迪，2003年5月12號出生 。
爸杰瑞是心臟科醫生，媽凱特是全科醫生兼麻醉師。
下面還有一對雙胞胎弟妹，2005年生。
典型英國中產精英家庭，收入高，教養好。
2007年4月底，一家人飛到葡萄牙盧斯度假。
同行還有三對夫妻，都是醫學院或工作認識的哥們姐們。
九個大人在一塊，八個小孩。
盧斯這地方小，常住人口一千出頭，英國游客多，外號"小英國" 。
他們住的是5A號公寓，一樓，兩臥。
孩子睡的那間靠前門，窗戶對著一條小街和居民停車場。
窗上有金屬卷簾，從里面用繩子拉。
凱特和杰瑞后來說，整個假期從來沒拉開過那扇窗的窗簾。
瑪德琳睡離門最近的小床，雙胞胎睡中間 。
這幾家大人每天晚八點半去泳池對面的西班牙小吃餐廳吃飯。
孩子留公寓里睡，大人每隔二三十分鐘輪一個人回去瞄一眼。
頭幾晚都好好的。
5月3號那天出事了。
晚八點半，九個人又去餐廳。
九點剛過，杰瑞回去看了一趟。
他口供前后改過，一開始說從前門進，后來又改口說從沒鎖的后門玻璃移門進的。
進去時三個孩子睡得香，瑪德琳側著身，跟他老婆出門前擺的姿勢一樣。
他輕輕帶上門，回餐廳。
九點一刻左右，朋友簡也回去看看自家孩子。
路過路口，看見一個男的抱著個熟睡的小女孩，粉色睡衣，光腳。
這證詞后來爭議極大。
英國警方幾年后說，簡看見的可能只是另一個英國游客抱著自家閨女，碰巧睡衣也像 。
九點二十五，輪到凱特回去。
另一個朋友馬修說他也要回，順路幫她看一眼。
凱特同意了。這成了個致命的疏忽。
馬修說他進5A沒走進臥室，就站在門口往里望。
他只看得見雙胞胎的床，看不見角落瑪德琳那張。
聽見一點動靜，以為是孩子翻身，轉身走了。
沒親眼確認瑪德琳在不在。
快十點，凱特自己回去了。
一進門就覺得不對。
臥室門比她走時開得寬，窗戶被拉開大半，卷簾也升上去了。
瑪德琳不在。
凱特瘋了一樣跑回餐廳，朝所有人喊：麥迪不見了，有人把她帶走了！
十點半，度假村發兒童失蹤警報。
六十多個員工和房客搜了一整夜。
盧斯那地方小，那晚幾乎每個角落都有人在喊"麥迪"。
葡萄牙警察十一點十分才到。
他們一開始以為是孩子自己醒來找媽走丟了，可能在野外地里睡著了。
完全沒按刑事案件辦。
公寓沒封，現場至少被二十個人進出過，窗外踩得到處是腳印。
第二天早上十點才設路障查車，尋人啟事五天后才發往歐洲其他國家 。
盧斯那個位置，走水路幾小時到摩洛哥，開車很快進西班牙。
要是孩子當夜就被帶離葡萄牙，那就是大海撈針。
后來爆出來一件事，聽得人后背發涼。
2004到2006年之間，盧斯附近度假村發生過12起針對白人女童的性侵案。
有兩起就在這個海洋俱樂部。
其中一個案子，一個男的從窗戶爬進倆女孩房間，躺在一個7歲女孩旁邊。
女孩問是不是爸爸，他用英語答"是"。
戴著白色醫用口罩。
這些案子當地警方和度假村從來沒對外說過，怕影響旅游生意 。
要是當時發過警告，麥卡恩夫婦打死也不會把孩子單獨留在公寓。
目擊線索出奇地多，但沒哪兩條能對上。
有個愛爾蘭家庭說當晚十點前后，看見一個男人抱著個光腳金發女孩往海邊匆匆走。
這夫婦過了23天才報警。
麥卡恩夫婦自己掏錢請人畫了像，出來兩張，差異大到像兩個人。
有人對著畫像說是某個美國政客的兄弟，一對案發時快六十歲的老頭。離譜。
還有人說在摩洛哥加油站看見一個金發小女孩問陌生男人："我們現在可以去見媽媽了嗎"。
有游客在摩洛哥拍到遠景，一個當地婦女背著個金發女孩。
英國富商包車進山一個村一個村找，最后找到人了，不是她。
案子查了幾個月沒進展，風向突然變了。
葡萄牙警方內部開始懷疑：會不會是麥卡恩夫婦自導自演？
九人組的朋友們會不會替他們虛構了時間線？
孩子可能早就死在公寓里了。
真正讓這說法炸開的，是兩條英國狗。
一條叫可拉，血液犬，能聞出被洗過十次以上的血跡。
一條叫艾迪，尋尸犬，只聞尸體味，別的啥都不理。
據說參與過兩百多起謀殺案調查，從沒出錯 。
2007年7月31號，案發快三個月后，它們被帶進5A搜查。
兩只狗輪流進公寓，在不同時間，都在客廳沙發后面那片區域給了信號。
意味著沙發背后曾經有血跡，也沾過尸體味。
艾迪還對著麥卡恩夫婦臥室一個衣柜叫了。
8月2號，兩條狗被帶去搜他們后來住的別墅和租的車。
別墅里，艾迪從客廳一個箱子翻出瑪德琳那晚留在床上的毛絨小貓，甩到地板上，沖它叫。
實驗室重新測試，艾迪對毛絨小貓、一件小孩衣服、兩件凱特的衣服都給了信號 。
最要命的是車。
地下車庫停了三十輛車，訓練員自己都不知道哪輛是誰的。
艾迪在一輛雷諾面包車副駕前叫了。
這車是麥卡恩夫婦在瑪德琳失蹤24天后才租的 。
如果綁架犯當晚就把尸體帶走，一輛快一個月后才租的車怎么會有尸臭味？
2007年9月，葡萄牙警方正式把凱特列為嫌疑人。
懷疑她給孩子用了鎮靜劑，過量致死，杰瑞幫忙掩蓋拋尸 。
2008年7月，因證據不足，嫌疑身份被撤銷 。
但那個牽頭辦案的偵探阿馬拉爾不死心，結案3天后就出了本書，堅稱父母策劃掩蓋。
麥卡恩夫婦告他誹謗，一路打到歐洲人權法院，都輸了 。
這事一直到2022年才有新方向。
葡萄牙警方把正在德國服刑的性侵犯布魯納克列為重大嫌疑人。
這人在普拉亞達盧茲犯過性侵案，手機信號顯示瑪德琳失蹤前他在當地活躍 。
2023年10月，葡萄牙高級官員代表團從里斯本飛到倫敦，正式向麥卡恩夫婦道歉。
承認當年對失蹤兒童重視不夠，處置欠妥 。
但人還是沒找到。
這案子前后花了超過1200萬英鎊，多國警力加私家偵探，上萬條線索 。
19年過去了，瑪德琳現在該是23歲的大姑娘了。
說實話，這事我越看越不是滋味。
一邊是父母大意把3歲孩子單獨留在異國公寓，這點沒法洗。
但另一邊，他們承受了喪女之痛，還被自己求助的警方反咬一口當成殺人犯。
凱特被問訊11個小時，被告知成了嫌疑人 。
阿馬拉爾那本書，等于在他們傷口上撒鹽撒了十幾年。
更讓我在意的是那個細節。
盧斯周邊那12起女童性侵案，當地警方和度假村壓著不發。
就為了保旅游業那點收入。
如果當時發了，麥卡恩夫婦絕對不會讓孩子單獨睡。
那12個受害女孩的痛，換不來一條警告。
這條潛規則，可能就是瑪德琳消失的間接原因。
布魯納克這個嫌疑人，德國警方說他手機信號、硬盤里的照片都對得上普拉亞達盧茲 。
但證據不是法醫級別的，至今沒法起訴。
一個3歲女孩的命，就這么卡在"差點就能定罪"的縫里。
這事擱誰身上都瘋。
換作是你，孩子在度假村床上沒了，警察反過來查你是不是兇手，媒體天天寫你家那點事，你還能撐19年嗎？
麥卡恩夫婦到現在還在說，相信女兒還活著。
這種信念，到底是堅強，還是不敢面對？
我答不上來。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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