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案》：不止于懸疑，更在于堅守

跨省作案7次的珠寶大盜，因一張補辦的身份證落入法網；懷揣作家夢的文學青年，一念之差淪為滅門兇犯，在逃22年，搖身變成“農民作家”。

近日，由《邊水往事》導演牟芯岑（算）執導的《懸案》在CCTV-8電視劇頻道、優酷播出。劇集采用“一季兩案”模式，本季內容改編自20世紀90年代兩起真實案件，以22年的時間跨度解構罪惡對人的再塑造，以及信念對人的再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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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定義“懸案”

《懸案》以2016年3月公安部刑偵局主抓的“疑難命案積案攻堅行動”所偵破的多起案件為基礎，圍繞“珠寶行連環劫案”“卞記旅館搶劫案”兩起案件展開。

牟芯岑回憶，他在2018年偶然接觸到這批真實案件的卷宗時，便被深深震撼。“‘懸’不僅指懸疑劇慣常的‘吊著觀眾那口氣’，更指向‘懸而未決’的狀態——案件懸在那里，正義一方對真相的堅守也懸在那里。”

基于此，牟芯岑希望在系列劇創作中做差異化調整。他認為，當前市場上本格推理、高智商犯罪等類型的假定性設定已被觀眾大量消費，“我們更想發揚‘長劇之美’，讓觀眾跟隨人物進入一個又一個情景，在不同時代的變遷中，感受好人和壞人如何在22年間產生變化。”

牟芯岑表示，劇中兩個案件像平行線，在中間交匯，直到最后才破案，“我們想呈現的，是漫長的‘延遲滿足’。撥云見日那一刻的豁然開朗，其綿密與厚重遠超即時的爽感，最后濃縮為振奮和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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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未被開墾的鄉土

談及為何選取珠寶劫案與旅館滅門案，牟芯岑表示，這首先是一個差異化選擇。近兩年，懸疑題材多集中于東北或西南地區，江浙地區及東部沿海一帶鄉土文化濃烈、人文氣息獨特，卻鮮少被影視作品開掘。“我們拍案件，更是在拍時代變遷。尤其是跨度22年的案件，要看人的精神面貌如何隨時代發展而變化。思來想去，團隊決定選取江浙地區的兩個案子，呈現觀眾可能從未見過的面貌。”

此外，牟芯岑也關注到兩個案件中兇手的“人性鏡像對照”。其中，“作家犯案”的反差感尤其強烈，“在我的印象中，文人墨客是比較內斂、敏感、對社會有共情能力的人。但案件中這個人卻是一個殺人如麻的兇犯，這種反差感很強烈。”而珠寶案的兇手，牟芯岑則形容其更像“一個投機主義者的消亡史”——從跨區域連環作案、揮霍無度，到后期只能搶劫路邊小店，最后因補辦身份證暴露指紋落網。

在珠寶案的創作過程中，一個重要人物的出現為劇組提供了關鍵支撐——原《錢江晚報》高級記者柏建斌。牟芯岑透露，珠寶案兇手跨省作案，多年間7次行兇，主創在調取卷宗和采風時面臨很大困難。“最終，制片團隊找到柏建斌老師，他系統化地整理出整個案件的來龍去脈，堪稱我們的‘定海神針’。”

也因此，牟芯岑在劇中引入記者視角，讓白朗這一角色承擔串聯案件、推動偵破的功能。“記者與警察的關系，既有互補，也有互斥——這也是劇集微妙的看點。”牟芯岑認為，“記者可以更大膽地推測與想象，而警方必須謹小慎微、有所依據。記者的想象給警方以啟發，警方的謹慎又拉回記者的定位，最終達成清晰化的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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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案件 兩種氣質

對于兩個案件視聽風格上的差異，牟芯岑的處理方式是“順勢而為”。“旅館案采風時，那種沖擊力無形中滲透創作，賦予該案壓抑的氣質。”劇組按當年現場照片一比一還原旅館場景，讓演員走進去便有壓迫感。珠寶案則不同，它以編年體推進，更迭性強，“像賬本一樣逐層翻開”。記者的視角為其潤色，整體基調比旅館案更松快、爽朗。“如果把珠寶案的筆墨壓得像旅館案那樣重，反而會顯得奇怪。它要傳達的，是時代變遷中記者視角的故事，理應有其獨特的精氣神。”

在視覺氛圍營造上，牟芯岑強調，“重要的不是場景、美術、道具，而是敘事視角周圍的生態。具體地說，就是周圍的演員、群演，哪怕只有一句臺詞的人。”在他看來，一個又一個鮮活的微小個體構成了時空，能把觀眾拽進那個年代。

談及跨越22年的科技進步，牟芯岑認為，有變的，但也有不變的。比如，不管科技如何發展，它始終是人的意識與手段的延伸。劇中展現的，不是技術迭代的細節，而是精神的傳承，“一代又一代警察，有的退休了，有的還在崗位上，他們延續下來的、不可摧毀的信念，是一個系統的意識，堅不可摧。這才是最強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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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源于真實

不管是新作《懸案》，還是《邊水往事》等前作，牟芯岑的作品常被評價帶有“魔幻現實主義”色彩。在他看來，這種“魔幻”恰恰源于真實。旅館案中，劉永坤最初的意圖只是綁幾個人，“能撈多少是多少”，既不屬于仇殺，罪犯也非反社會人格，此案卻最終成為滅門慘案。

“當人物踏入灰色地帶時，事情就存在不確定性和不可控性，一個看似危害性不大的念頭，卻造成了極端惡劣的刑事案件，這是這個案子最大的警示作用。”牟芯岑說，“真實卷宗解決了‘臉譜化’的問題。我們在創作中，很容易掉入‘要讓惡人惡到什么程度’的陷阱，而真實發生過的事情，無須過多設計。”

被問及劇集想傳達的核心價值，牟芯岑的回答簡潔而有力：一是警察的集體主義性，“案子不是一個人破的，尤其是跨越22年的案子，是一代又一代警察堅持不懈努力才最終告破的。我們想強調警察的集體意志和堅守。”二是“罪惡不可饒恕，正義終會降臨”，他進一步闡釋，“當你起心動念要去犯一些看似不危險的錯誤時，就已經踏上了萬劫不復的境地。人要保持善念、遵紀守法。”

圖源：官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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