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背景有醫院廣播聲，還有女人低低的哭聲。
我沒拆穿。
“沒。”
“今天真的對不起，聆微那邊出了急事。她爸情況不好，情緒也不清醒，一直念著她沒人照顧。”
我坐在空蕩蕩的教室里，看著窗外操場燈一盞盞亮起來。
“所以你和她領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很久之后，程聿川壓低聲音問：“你都知道了？”
“嗯。”
他松了口氣：“夏禾，這只是走個形式。白老師當年資助過我，要不是他，我連高中都讀不完。現在老人就這么一個心愿，我不能不管。”
“所以你拿我們的終身大事去報恩？”
“別這么說。”
程聿川語氣急促起來：“我心里的人是誰，你不清楚嗎？聆微跟我沒有任何可能。等白老師走了，我馬上辦離婚！最多一個月，我們再去領證。”
最多一個月。
他說得像我買東西排錯了隊，換個窗口就好。
我問：“你提前告訴我一聲，很難嗎？”
“我怕你多想。”
“你做都做了，還怕我多想？”
程聿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啞下來。
“夏禾，我今天已經夠亂了。白老師在搶救，聆微那邊已經忙不過來了，我知道你委屈，回頭我補償你行嗎？”
又是回頭。
七年里，他老是說這兩個字。
回頭帶我去旅行。
回頭補辦求婚。
回頭把婚房陽臺改成我喜歡的小書房。
回頭，回頭。
第2章
可今天我的人生被他推遲，他還覺得只是往后挪了挪。
我直接掛了電話。
十分鐘后，朋友圈跳出一條動態。
白聆微發了一張照片。
病床邊，她纖細的手搭在程聿川手背上，手里露出結婚證的一角。
配文：謝謝你，讓爸爸終于安心。
下面共同好友已經炸了。
恭喜？這是官宣了嗎？
聆微終于有人照顧了。
程哥真男人，白老師沒白疼你。
程聿川也點了贊。
他大概覺得那只是安撫恩師遺孤。
我卻盯著那條動態，直到眼睛酸到發疼。
晚上，我去了婚房。
房子是去年買的。
我用從大學兼職到工作后攢下來的全部積蓄出了首付。
裝修時，程聿川在工地忙，我每天下班跑建材市場。
可我打開門時，白聆微正穿著我的拖鞋，坐在沙發上。
她眼睛紅紅的，看見我立刻站起來。
“夏禾姐，你別誤會。我爸今晚轉到附近醫院，聿川怕我來回跑太累，就讓我暫時在這兒休息一下，我不會碰你們東西的。”
她手里端著我的馬克杯。
那是我準備領證后和程聿川一起用的情侶杯。
程聿川從廚房出來，手里拿著鍋鏟。
“你怎么來了？”
我看著他，反問道：“這是我的房子，我不能來？”
程聿川臉色一僵：“我不是那個意思。聆微今天折騰一天，醫院陪護床太擠，她一個女孩子也不方便。”
白聆微急忙放下杯子：“我現在就走。夏禾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千萬別和聿川吵架，他今天從早到晚沒吃飯，還一直幫我爸辦手續。”
她說著就去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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