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年紀大了才看清，真正難過的不是沒錢
昨天下班路上碰見老劉。他蹲在小區門口抽煙，眼圈紅得跟兔子似的，老劉今年53了，在物流公司開了20年大貨車，前年剛把閨女嫁出去，我問他咋了，他擺擺手說老爺子又進醫院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老爺子心臟不好，上周剛出院。
昨晚又疼得滿頭汗，老劉媳婦在老家照顧癱瘓的婆婆，實在走不開，他一個人背著老爺子從五樓下來，打車去醫院，凌晨兩點掛上急診，護士讓他簽字交押金辦住院，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滅。
他跟我說，缺錢是真缺，但更難受的是沒人能搭把手，閨女剛生完孩子在坐月子。兒子在外地上班請不了假，他自己第二天還得開車跑長途，老板那邊催了三次貨，他說那天晚上坐在醫院走廊。看著急診室的紅燈一直亮著，腦子里全是明天誰去送貨，老爺子出院誰照顧，媳婦那邊婆婆又該換尿不濕了。
前兩天聽隔壁王姐嘮叨，她去年退休本想清閑清閑，結果兒子媳婦把孫子往她這一扔就不管了。早上六點起來做早飯，送孩子上幼兒園，回來洗衣服拖地，下午三點半又得去接，小孫子正淘氣，追著她喊奶奶奶奶，她腰椎間盤突出犯了。蹲地上擦地板疼得直哆嗦，晚上兒子媳婦回來第一句話就是媽飯做好了嗎，她想說自己腰疼，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王姐跟我抱怨，她現在是全年無休的鐘點工，關鍵是不拿工資還得倒貼買菜錢，上周孫子感冒，她抱著孩子在醫院掛水掛到晚上九點，兒子媳婦加班沒來，她一個人抱著孩子坐公交車回家，車上有人給她讓座，她說謝謝的時候眼淚差點掉下來，不是感動。而是委屈。
我們樓上住著小趙。今年都28了還天天啃老，換工作要父母給租房押金，失戀了要父母轉賬買機票散心，上個月換手機又找他媽要了八千塊。他媽在菜市場賣菜，早上四點就得起來進貨，一天站十幾個小時，腿腫得老粗，小趙每次要錢都說媽你先借我點，下個月發工資還你，可到了下個月又是新的理由。
他媽嘴上說你都多大了還伸手要錢，可手指已經點開了轉賬，她跟我說，不是舍不得錢，是怕兒子過得不好。可轉完賬心里又堵得慌，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是個提款機。
上個月我姨家鬧翻了天。我姨父去世留下一套老房子。三個兒女為了這房子吵了半年，老大說自己照顧父親時間最長應該多分，老二說自己出的醫藥費最多，老三說房子是父親答應給她的，最后鬧到派出所，三家人當場翻臉，我姨站在中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以前過年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吃年夜飯，現在為了一萬塊錢能三年不說話。我姨跟我說，她現在最后悔的就是沒把話說清楚，可話說清楚了又能咋樣，孩子們心里的那道坎過不去，這個家就散了。
有天凌晨三點我失眠，下樓遛彎碰見老張，他坐在花壇邊上發呆，我問他咋不睡，他說睡不著，血壓高，半夜醒來就再也睡不著了，他今年56。腰疼了兩年一直沒去看，怕查出啥毛病，他說自己現在就是個硬撐著的麻袋，哪兒都不舒服，可兒子還沒結婚，房貸還沒還完，他不敢倒下。你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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