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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林間的時候,我覺得麻雀的死亡給我一些啟示:我們雖然在塵網中生活,但永遠不要失去想飛的心,不要忘記飛翔的姿勢。”
這是被譽為“心靈導師”的臺灣作家林清玄,在微博上發(fā)表的一段文字。
在發(fā)完這段文字的第二天,也就是2019年1月23日,65歲的林清玄,因心肌梗塞而在臺灣去世,正如他曾經說的那樣,化蝶而去!
他曾經說:生命只是如此前行,不必說給別人聽,只在心里最幽微的地方,時時點一盞燈,燈上寫兩行字:今日踽踽獨行,他日化蝶而去。
2017年,他在參加一個活動時說:林清玄有一天一定會死,假如晚上會死,早上我還會在寫作,我的書會和你們相伴。
結果,他真的是昨天還在寫作,還在發(fā)微博,今天卻突然去世了。他走得很突然,也很干凈利索,在夢中悄然離去。
他的家屬在致讀者的信中說:林老師于睡夢中與世長辭……有一天你不在,我們不會悲傷,因為知道你去極樂世界,或者你去了琉璃凈土,你只是換了一個地方居住。深深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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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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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2月26日,林清玄出生于臺灣高雄縣旗山鎮(zhèn)一個偏僻的村子里,父母都是普通農民,祖上是福建漳州的,他有17個兄弟姐妹,他排行第12。
林清玄的父親林有發(fā),有2個哥哥和5個姐姐。在臺灣日據時期,林有發(fā)和2個哥哥被征兵去打仗,結果兩個哥哥都戰(zhàn)死了。
林有發(fā)就收養(yǎng)了2個哥哥家的13個孩子,他和妻子潘秀英又生了5個孩子,所以總共有18個孩子。
林清玄跟其他孩子有點不一樣,其他孩子出生時都會哭,可他卻沒哭,反而笑了。父親覺得奇怪,又不知道該給他取什么名字,就干脆叫他“林清怪”了。
去報戶口時,有人開玩笑說:清怪?那還不如叫“奇怪”算了!
戶籍警正在看武俠小說,說里面有個“清玄道長”,武功很了不得的,如果叫“奇怪”的話,那還不如叫“清玄”呢!
林有發(fā)覺得這名字不錯,就讓兒子叫“林清玄”了。后來,林清玄成了大作家,有人光看他的名字,還以為是女作家呢!
林清玄小的時候,家里很窮,總是吃不飽。也難怪,一對農民夫妻,要撫養(yǎng)18個孩子,這不是輕松的事。
因為太餓,孩子們往往會搶食物吃,所以林清玄每次拿到飯時,會先往碗里吐一口口水,防止別人搶走他的飯。
為了填飽肚子,林清玄和兄弟姐妹還去逮過蟑螂。他們找到蟑螂后,悄悄逼近,將手捂作碗狀,再扣下去,然后他們將蟑螂串起來,烤著吃。
多年后,林清玄回憶說,鄉(xiāng)下的蟑螂吃糧食的,烤熟后剝開來,還有一味牛奶的味道呢!
林清玄跟著家人去一個遠房親戚家喝喜酒,離開時,他偷偷拿了2瓶汽水。回家后,他怕被兄弟姐妹搶走,就跑進廁所去喝汽水。
他在廁所里聞著屎尿的臭味,“咕咚咕咚”喝完2瓶汽水,然后打出飽嗝,他覺得無比滿足和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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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玄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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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林清玄家經濟條件不好,但父母咬牙供18個孩子都考上了大學,這是非常了不起的。父母還為18個孩子蓋了18棟房子,讓他們回家時有各自的房子。
林清玄小時候學習成績并不好,有一次好不容易考了60分,他就拿去給父親看。父親“哈哈”大笑,說: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一個接班人,現(xiàn)在終于找到了。
父親是個農民,接班人當然也是當農民了。林清玄覺得這可不行,他不想像父親那樣過一輩子,所以他開始用功學習了。
林清玄8歲時,一本正經地說,將來他要當作家。因為他覺得作家只要坐在那里,寫寫字,寄出去后,就有稿費寄來了,這工作多好啊!
父親說他是癡人說夢話,可他堅持要當作家,還真的開始寫作了,每天寫500個字。
林清玄不幫著家里干活了,成天趴在那里寫啊寫,夢想當作家。父親氣得不得了,就打了他一巴掌,讓他快死了當作家的念頭,他們那兒幾百年都沒出過一個作家。
父親說,寫寫字就能掙錢,世上哪有這么好的事?如果真有,自己早就去干了,還輪得到他嗎?
可林清玄還是不死心,依然堅持寫作,到上中學后,他每天堅持寫1000個字。
為了貼補家用,林清玄一邊讀書,一邊去打工。他當過餐館服務員、碼頭工人、燒鍋爐工、擺過地攤,甚至還當過殺豬的屠夫。
他殺完豬回來,洗洗手,就趴在桌子上寫作了。那時,他們家只有一張桌子,這桌子既要祭拜祖宗,又要吃飯,還要充當林清玄的書桌。
母親是家里唯一相信林清玄能當作家的人,她問林清玄,你是寫辛酸的,還是寫有趣味的?林清玄說,什么都要寫。
母親便說,辛酸的少寫點,有趣的多寫點,人家看你的文章是想得到慰藉,不是看了你寫的文章去跳樓,所有的文學作品都是在安慰現(xiàn)實中遭遇痛苦的人。
林清玄說,那遇到辛酸的事怎么辦?
母親說:你自己蓋在被子里,哭一哭就好了。
對于母親,后來林清玄在散文中寫道:棲在芒花里無數的螢火蟲嘩然飛起,滿天星星點點,襯著月下的波浪一樣搖曳的芒花,真是美極了……在星空下,我深深覺得母親是多么的美麗,只有那時母親的美才配得上滿天的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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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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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玄17歲時開始發(fā)表作品,有散文、報告文學、文藝評論等。他用過的筆名也很多,有秦情、林漓、林大悲、林晚啼、俠安、晴軒等。
這時,林清玄的初戀也來臨了。
他和朋友去看電影《羅馬假日》,被女主演奧黛麗·赫本吸引住了,他說將來他要娶一個像奧黛麗·赫本那樣的妻子。
沒過多久,他就遇到一個像奧黛麗·赫本那樣的女孩了。
女孩喜歡藍色的風鈴,還是學生的林清玄沒錢給她買。但為了讓女孩高興,一向不喜歡向別人借錢的林清玄,還是去向朋友借錢了。
林清玄和女孩相戀了5年后,女孩還是向他提出分手了。因為他的條件太差,女孩的家人不同意。
失戀后,林清玄很難過,就開始掉頭發(fā)了。后來,他慢慢地變成了像電影《功夫》里的“火云邪神”似的樣子,頭發(fā)稀少,頭頂禿了,為數不多的那些頭發(fā)還留長了。
關于初戀,林清玄在書中寫道:把初戀的溫馨用一個精致的琉璃盒子盛裝,等到青春過盡垂垂老矣的時候,掀開盒蓋,撲面一股熱流,足以使我們老懷堪慰。
林清玄大學畢業(yè)后,進報社當編輯了。后來,他創(chuàng)辦了《電影學報》、《奔流》和《新聞人周刊》等雜志。
他還進入臺灣中華電視臺任企劃部主管,主持電視臺的《生活筆記》和廣播公司的《林清玄時間》等節(jié)目,他的名氣也越來越大了。
因為初戀的失敗,林清玄受了打擊,遲遲再談戀愛。一直到1979年,26歲的他在家人的安排下,迎娶了27歲的陳彩鸞。
陳彩鸞很賢惠,婚后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還為林清玄生了一個大胖小子。但陳彩鸞沒讀過多少書,也就簡單認識幾個字而已,所以在精神上,她和林清玄無法溝通。
夫妻倆就像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沒有精神上的溝通,生活寡淡無味。再加上林清玄忙于工作,沒有時間和精力照顧家庭,陳彩鸞就越來越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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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玄和方淳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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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玄相繼出版了散文集《蓮花開落》、《稚鳥啼》、《溫一壺月光下酒》、《紫色菩提》等,成為“當代8大散文家”之一,在30歲之前,他把臺灣文學界的獎項拿了個遍。
林清玄的很多作品,還被選入中小學的課文,比如大陸小學三年級的課文《和時間賽跑》;他的散文《清歡》、《生命的化妝》、《梅香》等,多次被選入大陸的高考試卷。
林清玄終于實現(xiàn)了8歲時他說要當作家的夢想,他真的坐在那兒寫寫字,把字寄出去后,就有稿費寄來了。
林清玄說:人生不怕轉彎,你的環(huán)境并不能決定你的未來,你的過程也不能決定你的未來,你心的向往才能決定你的未來。
林清玄小時候,有一次成績考得不錯,老師獎勵他一張世界地圖。林清玄回去后,一邊燒開火,一邊研究這張地圖,說他想去埃及看看。
父親又覺得他在癡人說夢話,說他想去埃及,那是不可能的。
可后來林清玄工作后,第一次去旅行,就是去的埃及。他坐在金字塔下,給父親寫信說:我現(xiàn)在在埃及,一邊看夕陽下的駱駝,一邊給你寫信。
林清玄在《心田上的百合花開》中說:我要開花,是因為我知道自己有美麗的花;我要開花,是為了完成作為一株花的莊嚴使命;我要開花,是由于喜歡以花來證明自己的存在。不管有沒有人欣賞,不管你們怎么看我,我都要開花!
林清玄就像母親說的那樣,用文字慰藉著讀者,照亮那些孤獨而敏靈的心靈,讓他們的內心獲得寧靜。
有讀者說:在匆忙的都市,讀林清玄的文字,猶如清泉流過心間,帶走內心的慌亂。
林清玄撫慰著讀者的心靈,而他自己的情感生活,卻并不如意。他和妻子始終沒有共同語言,仿佛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們像行尸走肉一般。
有一年除夕,他原是想帶著妻兒回鄉(xiāng)下跟父母團圓的,可妻子突然離家出走了。這種沒有情感交流的婚姻,妻子也很痛苦,所以用離家出走來抗議。
林清玄找不到妻子,只能跟父母謊稱工作太忙,沒法回去過年了。林清玄不會做飯,只能跟年幼的兒子以方便面當成年夜飯了。
后來,妻子一直沒回來,夫妻倆就開始分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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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玄參加《開講啦》節(ji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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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32歲的林清玄辭掉工作,去大溪山閉關修行,潛心研究佛學,他成了居士。3年后,林清玄下山,出版了散文集《紅塵菩提》。
1993年,林清玄再次上山去修行,繼續(xù)研究佛學。
1995年,林清玄下山,重新投入紅塵中。這時,有一個叫方淳珍的女學生,代表同學們來邀請他去學校演講。
林清玄看到穿著白衣白褲的女孩,仿佛又看到了年少時夢想過的奧黛麗·赫本。
后來,林清玄和比他小15歲的方淳珍相愛了。方淳珍懷孕后,林清玄便向陳彩鸞提出離婚,當時陳彩鸞正重病纏身,但她還是同意了。
1996年,林清玄和陳彩鸞離婚。1997年,44歲的林清玄和29歲的方淳珍結婚。3個月后,方淳珍生下了兒子。
這下,讀者們不答應了,認為林清玄婚內出軌,喜新厭舊,拋棄生病的發(fā)妻。有人罵他是偽君子,說一套做一套,有人在“林清玄教育文化基金會”門口,當眾燒毀他的書。
林清玄沒有解釋,他說:以清凈心看世界,以歡喜心過生活,以平常心生情味,以柔軟心除掛礙。
林清玄帶著妻兒去了大陸,后來方淳珍又生下了女兒。因為林清玄的大兒子,方淳珍和陳彩鸞也會有聯(lián)系,兩人竟發(fā)展成了好姐妹關系。
婚姻如飲水,冷暖自知,跟不同的人結婚,婚姻會呈現(xiàn)出不同的狀態(tài)。
在新的婚姻中,林清玄為了給妻子做菜,專業(yè)去參加了廚藝培訓;他帶著妻子在長沙過中秋節(jié)時,當眾為妻子演唱歌曲《月亮代表我的心》;他在大陸資助的希望小學,一所以妻子的名字命名,另一所以已故岳父的名字命名。
關于愛情,林清玄說:傳說在北極的人因為天寒地凍,一開口說話就結成冰雪,對方聽不見,只好回家慢慢烤來聽。遇到談情說愛,先用情詩情詞裁冰,切成細細的碎片,加上酒來煮。如果失戀,就一把大火燒了,燒成另一個春天。
愛的開始是一個眼色,愛的最后是無盡的蒼穹。
林清玄在散文集《人間有味是清歡》中說:平凡溫暖的幸福最為難能可貴,我覺得最幸福的事不過是家人閑坐,燈火可親。浪漫,就是浪費時間慢慢吃飯,浪費時間慢慢喝茶,浪費時間慢慢走路,浪費時間慢慢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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