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第四十六回“病關索大鬧翠屏山”中,楊雄在真相大白后,于翠屏山殘忍殺害潘巧云和丫鬟迎兒。這段血腥劇情爭議極大,跳出了大眾對“好漢”的傳統認知。
看看原文吧:
石秀便把那婦人頭面首飾衣服都剝了。楊雄割兩條裙帶來,親自用手把婦人綁在樹上。石秀也把迎兒的首飾都去了,遞過刀來說道:“哥哥,這個小賤人留他做甚么,一發斬草除根。”楊雄應道:“果然。兄弟把刀來,我自動手!”迎兒見頭勢不好,卻待要叫,楊雄手起一刀,揮作兩段。那婦人在樹上叫道:“叔叔勸一勸!”石秀道:“嫂嫂,哥哥自來 伏侍 你。”楊雄向前,把刀先挖出舌頭,一刀便割了,且 教 那婦人叫不的。楊雄卻指著罵道:“你這賊 賤人 ,我一時間誤聽不明,險些被你瞞過了!一者壞了我兄弟情分,二乃久后必然被你害了性命,不如我今日先下手為強。我想你這婆娘,心肝五臟怎地生著?我且看一看!”一刀從心窩里直割到小肚子上,取出心肝五臟,掛在松樹上。楊雄又將這婦人七事件分開了,卻將頭面衣服都拴在包裹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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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沒,潘巧云和迎兒毫無反抗之力,但是他倆卻手段極其殘忍。那么,楊雄此舉究竟算不算俠義呢?所以我們結合人物動機、行事手段與全書江湖價值觀,來看看水滸獨特又復雜的好漢評判標準。
怒起私情背義,殺人事出有因
當然了,楊雄痛下殺手,并非無端暴虐,而是事出有因。楊雄常年忙于公職、履職奔波,妻子潘巧云卻耐不住寂寞,與報恩寺僧人裴如海暗通私情,背棄夫妻忠誠,敗壞家門倫理。
此事起初被潘巧云百般遮掩,還顛倒黑白,害得石秀蒙受誤會。直到真相徹底敗露,潘巧云的越軌惡行確鑿無疑。而丫鬟迎兒全程知情,還主動幫忙牽線傳話、協助私會,成為整件丑事的幫兇。
在楊雄眼中,二人的所作所為,不僅是傷風敗俗,更是狠狠踐踏了自己的尊嚴,違背了當時最基本的婚戀道義與世俗倫理,盛怒之下,便生出斬草除根的殺心。
肅竹認為,私情敗德雖有錯,但罪不至殞命,楊雄之怒,多是自尊受挫后的極端宣泄。一樁奸情,前前后后四條人命,血腥啊。
手段暴虐血腥,背離傳統好漢風骨
按照大眾正統認知,真正的好漢,向來光明磊落、心存仁善、有度有節。懲惡揚善是本分,但絕不濫施酷刑、肆意屠戮。
可楊雄的做法極度偏激殘忍,他當眾逼供、極盡折磨,更是殘忍割舌剖心、取出五臟懸掛樹上。這般血腥暴戾的報復手段,早已超出了正常懲惡的范疇。
傳統好漢講究得饒人處且饒人,處事有理有節。反觀楊雄,太殘暴了,完全被怒火沖昏頭腦,沖動極端、毫無悲憫,只剩瘋狂的私人報復,完全不符合正統俠義好漢的形象。
肅竹認為,仗義需存仁,除惡不濫刑。失了悲憫與分寸,便算不得真英雄、真好漢。
貼合水滸江湖,盡顯時代與草莽局限
跳出世俗正統眼光,放在水滸的江湖體系中,楊雄的行為又有其存在的合理性。水滸的江湖,從來不是完美的道義世界,而是一個粗莽野性、快意恩仇的亂世江湖。
這里的好漢,不苛求完美仁德,更看重兄弟情義、公私分明、恩怨必報。在亂世動蕩、禮法松弛的背景下,草莽之人大多性情剛烈、行事極端。
對楊雄而言,妻子背叛是奇恥大辱,是對自身尊嚴與家門道義的徹底踐踏。他以極端方式洗刷恥辱、懲戒悖德之人,契合了江湖“恩怨分明”的樸素價值觀。
同時也暴露了時代局限:古時男權社會中,女子失德罪重,草莽之人維權全憑本心,毫無法度約束。
肅竹認為,水滸好漢無完人,皆帶煙火粗莽性,野性與戾氣,本就是江湖眾生的真實底色。
總而言之,我覺得,楊雄殺妻一事,對錯利弊十分立體。從傳統仁義、有度有禮的好漢標準來看,他手段殘忍、暴戾失仁,絕對算不上正統俠義英雄。
但放在水滸獨特的亂世江湖與草莽價值觀中,他的極端之舉,是自尊受損、道義被踐踏后的本能反擊,貼合梁山好漢恩怨必報、不拘禮法的行事風格。
于是乎,肅竹學著古人的樣子,有爛詩云:
翠屏血染恨難平,怒掃私情忘善情。
亂世江湖無完人,一腔粗莽見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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