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疼得渾身冷汗,最后求著同事湊錢交了費,一個人簽字進的手術(shù)室。
三天后,我捂著隱隱作痛的刀口,一步步挪回了家。
推開門,姐姐正對著她的大牌包包拍照,弟弟在沙發(fā)上把玩著新車鑰匙。
媽媽端著果盤走出來,不悅地掃了我一眼:
“三天兩頭不著家,一身難聞的味兒,趕緊去把衣服洗了。”
沒人在意我慘白的臉,也沒人想起我三天前打過的求救電話。
那天夜里,我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門外的客廳里,笑聲熱鬧得刺耳。
沒人知道,我剛簽的外派合同,離家兩千公里。
······
"顧知晚,你那個手術(shù),后來到底怎么弄的?"
媽媽將晚餐端上桌,隨口問了一句。
已經(jīng)過了五天。
五天前我疼得渾身冷汗,一個人在手術(shù)室門口簽的字。
五天后,她才想起來問一嘴。
"同事幫忙墊的錢,做完了。"
"哦,那就好。"
她點點頭,筷子又伸向菜盤。
"花了多少?"
"三萬二。"
"這么貴?"
她皺了下眉。
"回頭我看看啊。"
回頭。
上次也是回頭。
拆遷款到賬那天,她給姐姐辦了張不限額副卡,說做生意要應(yīng)酬。
給弟弟也辦了一張,說談對象不能寒磣。
給爸爸留了主卡。
我在銀行柜臺旁邊站了四十分鐘,等她辦完三張卡收進包里。
"媽,我的呢?"
她拉上包的拉鏈,頭都沒回。
"你工作穩(wěn)定,急用錢的時候跟媽說一聲就行了。"
急用錢的時候說一聲。
我說了。
闌尾炎發(fā)作那天,護士催押金催了三遍,我抖著手撥出去的號碼。
媽媽那頭背景音是商場的廣播,姐姐在旁邊說著什么花色。
"你等等嘛,你姐這邊走不開。"
爸爸那頭更吵,發(fā)動機轟隆隆的,弟弟興奮地喊著"再踩一腳"。
"三萬塊都沒有?你讓醫(yī)院先通融通融不行嗎!"
通融。
醫(yī)院催款單上白紙黑字寫著"術(shù)前須繳納押金",他讓我通融。
"爸,我那個手術(shù)費,同事幫墊的,我得還人家。"
爸爸窩在沙發(fā)上看股票,屏幕上紅紅綠綠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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