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一早，程硯開車來接我。
副駕上坐著顧萱，她回頭朝我笑了笑，遞過來一杯熱豆漿。
姐姐，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黑眼圈好重。
我接過豆漿沒喝，放在膝蓋上捧著。
程硯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還在生氣？
我搖頭。
那就好。他發動車子，復讀班十點有試聽課，正好趕上。
車里放著顧萱的歌單，全是她喜歡的甜系女聲。
我靠在后座閉著眼睛，腦子里反復回放昨晚的事。
不是在想程硯改我志愿。
是在想另一件事。
高考結束那天，我從考場出來，程硯和顧萱在校門口等我。??
程硯遞給我一瓶水，問我考得怎么樣。
我說還行。
他笑著揉了一下我的頭發，還行就是不太好，沒事，反正咱們目標是廈大，穩的。??
顧萱也說，姐姐別太有壓力，咱們一起去就好了。
我當時沒有糾正他們。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說我考得很好，他們不會信。
而且——
出分數那天，查分系統開放是凌晨零點。
我查完分數的時候，手在抖。
706。
全省第58名。
我截了圖，存在相冊最深處。
沒有發朋友圈，沒有告訴任何人。НY
因為我突然很想知道——
如果我不說，程硯會不會主動問我。
他沒有。??
從出分到填志愿，整整五天。
他一次都沒問過我的分數。
他只問了顧萱的。
到了。程硯停好車，敲了敲我車窗。??
啟明復讀班在一棟灰色的寫字樓三層，走廊里貼滿了往屆學生的喜報。列車
程硯跟前臺報了名字，帶著我和顧萱往教室走。
宋也，顧萱，兩位。前臺小姐確認道。?Y
我停下腳步，我沒報名。
前臺愣了一下，看向程硯。
程硯自然地補了一句，我幫她報的，押金也交了。
多少？我問。H?
兩萬八，沒事，我出。
顧萱在旁邊拉我袖子，小聲說，姐姐，程硯是為了我們好。
我甩開她的手。
動作不大，但她明顯怔了一下。
程硯也回過頭來。
怎么了？
我不復讀。我說。
走廊很安靜，只有遠處教室里傳來講課的聲音。
程硯看著我，慢慢走過來，站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一個頭，我需要仰著臉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宋也。他叫我全名的時候，語氣就會變得認真。?Y
你是不是還在糾結昨天的事？
我跟你說過了，你的分數上不了那三所學校，滑檔之后你也沒有別的學可以上。
與其浪費時間等一個不可能的結果，不如現在就開始準備復讀。
我是為你好。
這五個字，他從小說到大。
小學選興趣班，他說學鋼琴沒前途，讓我跟他一起學奧數。
初中分班考試，他說重點班壓力太大，讓我留在普通班陪顧萱。
高中選文理科，他說學文科找不到好工作，替我在理科那欄打了勾。
每一次，都是為你好。
每一次，我都讓了。
所以他覺得這次也一樣。
程硯，我平靜地看著他，我高考考了706分。
他的表情沒變。
三秒后，他笑了。
行，706，那你等著錄取通知書就好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轉身繼續往教室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今天先聽聽課，萬一呢？
他不信。
和我預料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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