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第一次被彈劾其實早就該開審,可惜卡在2025年5月的中期選舉上,眾議院檢方隊伍換血嚴重,整個程序被拖住。2025年7月最高法院裁定原彈劾條款違憲,參議院彈劾法庭在同年8月將案件歸檔。
本來大家以為這事算是黃了,結果2026年新一屆國會又把條款重新遞上去,參議院只好再開一次庭。規則也變了。
2026年6月3日參議院修訂了議事規則,彈劾法庭主持官由參議員多數投票產生,不再默認由參議院議長擔任。這個小小的調整,直接把主審人換成了參議員奇茲·埃斯庫德羅,原議長加查利安靠邊站。
杜特爾特團隊從一開始就聞出味道不對。正式開庭是2026年7月6日。
開庭當天,參議院外面警力密密麻麻。
首日馬尼拉大都會警察局在參議院周邊部署了超過四千名警員,到周三降到一千四百多人,首都警區仍處于全面警戒狀態。這個陣仗你就知道分量。
菲律賓這兩年因為馬杜兩大家族對撞,社會氣氛一直緊繃。整件事的引爆點,是薩拉2024年11月那場直播記者會。
她在會上說,如果自己被殺,就已經安排了刺客去干掉小馬科斯、第一夫人莉薩以及前眾議院議長羅穆亞爾德斯。副總統當著直播鏡頭點名要總統的命,我們翻遍菲律賓近現代史,真找不到第二個類似案例。
彈劾條款一共好幾項,真正致命的是第四項。這一條把薩拉的行為定性為嚴重違反憲法、重大罪行以及背叛公眾信任,具體指控包括通過發出嚴重威脅來密謀暗殺總統及其家人,以及煽動叛亂。
翻成人話就是,你身為國家二號人物,居然動了要殺一號人物的念頭。辯方的招數很聰明。他們咬定視頻被剪輯過。
7月8日開庭時,杜特爾特律師團播放了副總統2024年11月23日直播記者會的一段片段,畫面里副總統辦公室幕僚長祖萊卡·洛佩茲淚流滿面地講她在眾議院被羈押期間的恐懼。這一手就是想告訴法庭:薩拉那天是被逼急了,才口不擇言。
這話打得挺狠,想把整件事的性質從"密謀暗殺"降級為"情緒失控下的一句氣話"。檢方當然不接招。
檢方最先推出的證人,是國家調查局高級特工約翰·馬克·卡利隆。他被傳出庭負責認證與所謂威脅相關的電子證據,作證過程中被辯方反復打斷。
庭審現場火藥味十足,兩邊律師幾乎是逐字逐句地拉扯。關鍵的一刀,砍在視頻真偽上。
面對多位參議員對視頻真實性的追問,卡利隆當庭確認,那段視頻并非AI生成。這一句話很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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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議員艾倫·彼得·卡耶塔諾追問,是否有相關方按國家調查局的要求,就這項據稱針對杜特爾特一家的暗殺圖謀配合調查。國家調查局特工卡利隆答復稱,副總統和她的盟友"公主毛伊"都沒有到國家調查局配合。
這就有點尷尬了,你說別人要殺你,可你連報案筆錄都不去做。接下來的重頭戲是幕僚長本人上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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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議院彈劾法庭7月9日周四正式向洛佩茲送達傳票,要求她在7月13日和14日下午兩點出庭作證,圍繞副總統涉嫌針對總統、第一夫人及眾議院議長的暗殺圖謀作證。檢方就想問一句:那天你哭,到底哭的是什么?
副總統那番話,你事先知不知道?一整周的排期都排滿了。
第四天(7月13日)將由NBI地區主任杰里米·洛托克出庭;第五天(7月14日)洛佩茲作證;第六天(7月15日)眾議院立法安全局執行主任貝琳達·貝洛登場。三個人接連開口,任何一段證詞偏離預設,都可能讓局面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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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方還有另一條戰線,就是查錢。參議院彈劾法庭已排定后續聽證日程,將審議是否傳喚更多來自稅務局、反洗錢委員會以及審計委員會的官員作證。
不過這條線走得不輕松。參議員判官潘菲洛·拉克森明確表態,如果沒有小馬科斯總統的書面授權,他不會支持打開BIR的"綠盒子"。
他援引國家稅法第71條、第270條以及最高法院判例,說如果強行開封,他將投反對票。這就是彈劾政治里最微妙的地方,每一票都影響走向。
埃斯庫德羅此前明確,要給杜特爾特定罪,至少需要16位參議員判官投贊成票。7月7日拉克森追問這算是他的個人意見還是法庭的正式裁定,埃斯庫德羅回復說屬于法庭裁決。
菲律賓參議院一共24席,湊齊16票并不輕松。這也是薩拉團隊敢一直硬扛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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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標題里那句"軍方考慮全部放出",我們要給大家澄清一下。這里說的"辯方",指的是杜特爾特的律師團隊,不是菲律賓武裝部隊。
辯方決定采用洛佩茲視頻片段的做法,本身凸顯把她推上證人席的必要性,因為檢方希望通過她進一步闡明副總統據稱發出的死亡威脅。而辯方團隊手里最大的一張牌,就是那段長達兩小時二十六分鐘的完整視頻。
按照辯方的口徑,他們仍然保留把完整視頻當庭放完的權利。為什么這么執著?
因為辯方相信,只要法庭看完整段前因后果,就能理解薩拉那句狠話,是在一種極端情緒下脫口而出的。她的下屬被眾議院拘押,家人受到威脅,防務上被削權,一環扣一環。
兩邊都在爭奪"完整語境"這個詞,一方想拿來開脫,一方想拿來定罪。檢方推出的第一批證人主要來自國家調查局,目的是坐實副總統對小馬科斯、第一夫人莉薩以及眾議院前議長羅穆亞爾德斯的性命發出過威脅。
這一路的戰術挺清晰,用國家機關的公信力去壓制辯方的情緒化敘事。薩拉本人一度也被檢方考慮當作"敵對證人"直接傳上庭。
我們插一句自己的觀察。菲律賓政治的底色,就是家族政治。杜特爾特家族在南部達沃深耕幾十年,馬科斯家族的老根在北部伊羅戈斯。
兩家當初牽手,本來就是選票精算出來的聯盟,不是理念相同。這種沒有共同底盤的組合,一旦利益切不均,散場時一定是最難看的樣子。
今天所有的火花,都是那次散場的余震。從中國的角度看,這不只是菲律賓家里的事。
小馬科斯上臺后,在南海問題上明顯更硬,把域外軍事力量往家門口拉,蘇比克、卡加延河谷、巴丹群島的基地擴建都在推進。這些和杜特爾特父親當年的對話路線完全反著來。
薩拉一旦被彈劾定罪,等于"杜派"被系統性清出中樞。未來菲律賓對外的鐘擺,就很難再擺回南邊這一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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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社交平臺的熱度也一直居高不下。7月8日中午前后,杜特爾特把這場審判形容為一場"血戰",并借用了1888年英國詩人威廉·歐內斯特·亨利《不可征服》中那句"遍體鱗傷,絕不屈服"來自我表態。
這種硬扛姿態,在她鐵盤支持者當中很有煽動力,也讓整個案子的走向更難預測。對普通菲律賓人來講,最揪心的不是那句話到底說沒說過,而是達沃政治遺產還能保住多少。
對我們這些在外面看戲的人來講,更值得盯緊的是彈劾結果后面的地緣含義。7月13日到15日這三天的證人環節,就是下一輪劇震的引爆點。
這場"生死彈劾",精彩的段落還沒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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