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歲女子多次求饒仍被前男友殺害
一個行李箱,一根帶釘木棍,和一場持續11天的死亡預謀
2025年11月23日,西安一個普通的周日早晨。22歲的雯雯(化名)還在睡覺,母親強女士像往常一樣出門上班。
到了10點多,強女士給女兒打電話,一直無人接聽。“我怕家里電熱毯著火”,她打電話讓雯雯的表姐周女士去家里看看。
周女士趕到時,敲了敲門。一個男人開了門——是雯雯的前男友張某灑。他說雯雯去上班了,不在家。周女士看他身上有抓痕,起了疑心。她下樓去喊人,走到樓下,聽到樓道里傳來“亂七八糟”的聲響。她正猶豫著,張某灑背著一個雙肩包沖下樓要跑,她一把拽住背包,被掙脫。
她拿著被拽下來的包沖上樓,第二次開門。順著門口一道血印,一直延伸到臥室——雯雯躺在血泊中,已經沒有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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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鑒定結果:外力作用于頸部致機械性窒息而死亡。
而張某灑,在逃跑途中把雯雯的手機扔進了灃河,當晚被警方抓獲。
一、重逢:高一同學,一年異地戀
雯雯和張某灑曾是西安一所高中的同班同學,只同了一個學期,雯雯就轉學了。那時兩人并不熟悉。
2024年1月,高中同學聚會上,兩人再次見面。張某灑開始追求雯雯。雯雯的父親在2023年7月因心梗突然離世,她對母親說:“爸爸不在了,找個男朋友保護我們。”
一個月后,兩人確定了戀愛關系。不久,張某灑去了廣州讀大學,兩人開始了異地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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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窒息的愛:每天6到8個視頻電話,手機里裝定位
這段異地戀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張某灑要求雯雯每天和他打6到8個視頻電話。“不管她在上課還是在外面,只要打過來就要接通,給他看一圈周圍環境。”不僅如此,雯雯每次跟張某灑出去玩,他不讓她接電話看手機。
強女士說,女兒性格柔弱,在這段感情里“一直處于弱勢地位”,而張某灑“性格強勢極端、小心眼”,兩人常因瑣事吵架,女兒很多時候還要哄他。
有一次,兩人去北京玩,張某灑只是因為雯雯和他的一個男性朋友多說了幾句話就生氣了,兩人為此大吵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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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張某灑回西安后,兩人交換了手機,直到2025年元旦才換回來。拿回手機后,雯雯意識到張某灑可能通過手機掌握了自己的行蹤。
正月初六,強女士和女兒在飯館吃飯,張某灑突然闖了進來。原來雯雯在手機上跟他說自己和男生在外面吃飯,張某灑很快就找到了她們。
他給雯雯的手機裝了定位。
強女士早就勸女兒分手,但雯雯說張某灑在準備考研,“想等他考完再說”。
三、考研失利與嫉妒:“你只不過是長得漂亮,你憑啥?”
2025年初,大學畢業這年,兩人的命運走向了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張某灑考研失利,雯雯卻因為能力出眾收到了許多工作機會。
強女士記得,有一次女兒和張某灑在一起時,接到了一家銀行的錄用通知電話。張某灑當場暴怒,質問女兒入職靠什么,出言指責:“你必須要承認,你只不過是長得漂亮,你憑啥?”
一個男人的自尊心,在那一刻碎了一地。但他沒有選擇祝福,也沒有選擇反思自己——他選擇了恨。
2025年4月,雯雯終于提了分手。
四、分手后的糾纏:“老子就是要讓你知道我很難過”
分手之后,張某灑并沒有放手。他不斷通過電話、微信騷擾雯雯,還發來過激消息宣泄怨氣:“越想越氣,不管你現在過得怎么樣,老子就是要讓你知道我!很!難!過!氣死了!!”
與此同時,他還在社交平臺發文反思,稱自己過往因多疑猜忌,白白消耗了兩人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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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分裂的人——一邊在公開場合道歉反思,一邊在私信里瘋狂咒罵。
家屬事后了解到,張某灑還網貸了6000多元,在網上報了一個戀愛類情感課程。他想挽回,但雯雯從來沒有接受復合。
挽回不成就毀掉。“他說他現在過得不好,憑什么雯雯能過得比他好,他就是不想讓雯雯幸福。”強女士說。
五、11天的死亡預謀
2025年11月12日起,張某灑開始跟蹤雯雯,在她居住的小區附近踩點。
11月22日凌晨1時許,張某灑前往自家民房,取出一個32寸行李箱和一根帶有多顆鐵釘的紅棕色木棍。
當天上午,他來到雯雯所在的小區蹲守,發現她和母親一起出門,沒能得手。
雯雯感覺到了危險。事發前一天,她和母親外出坐地鐵時,遇到了張某灑。她給朋友發信息說:“他戴著帽子,整個人很陰暗,肯定不是偶遇,在我家地鐵口,好嚇人,我心跳得可快了,手都涼了。”
她害怕了,但大概沒想到——那個曾經說愛她的人,已經在計劃怎么殺了她。
六、“快遞員”上門:一個22歲生命的最后時刻
2025年11月23日8時許,張某灑駕駛轎車,帶著行李箱和木棍來到小區。他在樓道里蹲守,等雯雯母親出門上班。
敲門。“快遞員。”
雯雯開了門。
他先用拳頭和木棍擊打雯雯的頭面部,致其失去意識。然后試圖把她裝進那個32寸的行李箱里帶走。
雯雯清醒過來,開始反抗。張某灑用拳頭擊打她的左胸,將木棍放在她頸部,用膝蓋跪壓木棍。
一個身高190厘米的男人,用膝蓋壓著一根帶釘的木棍,跪在一個165厘米的女孩脖子上。
她求饒了。至少兩次。
他沒有停。
七、一場沒能成功的“消失”
殺害雯雯后,張某灑開始打掃現場。他用拖把清理血跡。
然后,他遇到了來探望的表姐周女士。
他騙她說雯雯去上班了,然后試圖把尸體拖到四樓樓道,偽裝成“家里沒人”。拖不動,又拖回室內。
他把作案木棍、褲子和雯雯的手機裝進雙肩包,準備逃跑。下樓時被周女士攔住了——她拽下了他的包。
張某灑棄包后駕車逃跑,途中把雯雯的手機扔進了灃河。那個手機至今沒有找到。
當天晚上8點15分,警方將張某灑抓獲。
八、“媽媽找了你半年”
2026年6月3日,案發現場解封后,強女士第一次回到了女兒遇害的房間。她抱著女兒生前的玩偶,跪在地上,大喊:“你去哪里了,媽媽找了你半年。”
從案發到開庭,230多天。強女士每天以淚洗面,晚上無法入睡,不停地翻看女兒生前的照片和視頻。
而張某灑的家屬——至今沒有一句道歉。強女士說,甚至連面都沒見過。
“我們也絕不會諒解他,唯一的訴求就是對其判決死刑立即執行,還女兒一個公道。”
7月13日上午10點30分,西安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中法庭。西安市人民檢察院以故意殺人罪對張某灑提起公訴。
九、寫在最后:那些被忽略的“信號”
回看這個案子,一個個危險的信號早就亮起了紅燈——
每天6到8個視頻電話,要求隨時接通、隨時展示周圍環境;在女朋友手機里裝定位;因為她跟別的男生多說幾句話就暴怒;在她接到工作通知時不是祝福而是羞辱;分手后發來“老子就是要讓你知道我很生氣”的威脅信息;在地鐵站戴著帽子“整個人很陰暗”地跟蹤……
每一個信號單獨看,都可以被解釋為“他太愛了”“他只是放不下”。但放在一起看——那從來不是愛,那是占有欲,是控制欲,是一個男人把另一個活生生的人當成自己的所有物。
得不到就毀掉。這句話,他從頭到尾都在踐行。
雯雯的母親說,女兒在學校成績優異,是優秀畢業生,剛剛入職銀行工作。同學同事都叫她“小太陽”“開心果”。
一個22歲的“小太陽”,被一個190厘米的男人用膝蓋壓著一根帶釘的木棍,活活扼死在自家的地板上。
而那個殺了她的人,在殺人之前報了戀愛課程、寫了反思文章——就像他真的有資格被原諒一樣。
有些人不配被原諒。有些事不需要“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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