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狗屎運（上）
北方天氣冷，小時候，一到冬天，一家人就自覺地圍著火爐烤火。這時候，“秀才”出生的爺爺就開始鼓動著他那張沒有幾顆牙的大嘴，天南海北地大擺龍門陣。爺爺很有語言天賦，“吧噠吧噠”地抽著旱煙，揮舞著他那雙縮在袖筒里的手，露出黑黝黝的枯瘦手指，給我們講些文壇掌故、杏林趣事。講了好些遍的一個故事是“砒霜醫鼓癥，甘草毒死人”。說的是一個醫生正走鴻運的時候，用劇毒藥砒霜把一個患有鼓脹頑癥的病人給醫好了（現在真的有醫生用砒霜的主要成分三氧化二砷來治療白血病的）。另一個醫生該倒霉了，處方里面開了大量的甘草，可能是配伍出了問題，結果病人被治死了，醫生吃官司不說，還要賠錢，吃不了兜著走。
爺爺講完故事，還喜歡總結似地說：“人走運的時候，門板都擋不住，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也會塞牙。”那時候覺得爺爺真有兩下子，喝過好多墨水不說，連醫都懂。佩服。
自己做了醫生以后，才知道爺爺的那些故事，不過是些八卦故事，經不起推敲的。不過，每當自己碰到一些講不清緣故的倒霉事情，或者跟撞彩一樣，得了個意外驚喜之后，又不知不覺地陷入到爺爺的八卦思維中去。
有一次，一位朋友請我去為他母親看病。那時我剛從醫學院校畢業，還很稚嫩，沒多想就自以為是地滿口應承。坐車來到朋友家，家里有許多人，朋友的弟弟、妹妹、侄兒、侄女都齊齊地等在那兒。聽說我這個毛頭小子是請來的醫生，大家一下子都很失望。朋友說先去外邊吃飯，結果個個都推辭不陪。我只好尷尬地說：“先看病，先看病。”看來，我這個醫生并不被看好。
老人的癥狀其實很簡單，就是腹脹，胃口不好，已經半個多月了，也看過好幾個醫生，都是城里幾家大醫院的主任醫師，但都沒有確診。有幾個醫生懷疑消化道腫瘤，做了腹部的 B 超、CT、甚至核磁共振，都沒有明確的結論。
劉安平教授
【作者簡介】劉安平，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主任醫師、教授、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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