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TONIGHT
夜讀
烈日炎炎的午后，我從呆了兩個多小時的空調房里出來，想呼吸一下自然中的空氣，便走到小區里的一棵樹下。
如傘的樹冠投下巨大陰影，樹上有蟬在唱。我索性坐了下來，看天，晴朗而耀眼，看周圍，安靜而炎熱。兩個赤膊的人提著幾瓶啤酒和盒飯過來，看了我一眼，點一下頭，也坐在了樹下。他們打開盒飯，啟開啤酒，有滋有味地吃了起來。我亦口中生津、食指微動，但已吃過午飯，只好繼續乘涼，看看周圍風景。炎熱的午后少有行人，只有蟬在不停地叫，除此之外便是身邊兩個人的吃喝說話聲。
回到樓上，站在陽臺上又看這棵樹，此時它成了我觀賞的風景，景中還有樹下的兩個人。而我，從原來的風景變成了觀賞風景的主體，這便是卞之琳的詩，“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晚上又看這棵樹，下面空無一人，樹上蟬聲依然不斷。讓人高興的是，樹梢輕輕搖動，有風吹來，悶熱的天氣里，有風來是難得的享受。
玉兔東升之時，樹上已經沉寂，但一輪明月掛梢頭是絕佳的風景。這樣的景色最好到樓下去看，站在離樹遠一點的地方，欣賞這天地間自然和諧的圖畫。又有人提著小竹椅，夾著芭蕉扇，拎著水杯到了樹下，不一會兒又有人去，最后是三個人高興地坐在那聊起了天，歡聲笑語不減白天的熱鬧。
此后的幾天，白天樹上照樣是蟬的樂園，它們拼命歌唱，炫耀著自己的本領。晚上幾位中老年人依舊提了椅子和水杯去乘涼、聊天，既說國際風云，也講柴米油鹽。
周末的早晨，我在一片鳥鳴聲中醒來，抬眼一看，薄薄的窗簾映上了廣玉蘭的影子。時間不早了，我一骨碌爬起，到陽臺一看，樹上落了不少不知名的鳥兒，嘰嘰喳喳叫個沒完。
此時，沒來由地很是希望那兩個人再過來。因為又是一年，迎接夏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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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劉新寧
編輯：顧金華
誦讀： 劉寧（上海體育大學）
制圖：邱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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