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抬眼看向鏡頭外,聲音不高,卻壓得全場一靜。
“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
周圍的人還沒反應過來。
副院長已經站直了身體,聲音都變了調。
“尹教授。”
三個字落下,人群像被按了暫停鍵。
有年長醫(yī)生失聲道:
“尹懷川?省醫(yī)療質控中心前專家組組長?”
“就是那個肝膽外科老權威?”
“他不是退休好多年了嗎?”
蘇清妍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陸聞舟的手指也僵在了身側。
尹教授隔著屏幕看著副院長,語氣平靜。
“魏院長,好久不見。你們省一院現(xiàn)在處理死亡病例,就是把不在場的醫(yī)生推出來給家屬交代?”
副院長額頭立刻冒汗。
“尹教授,這里面可能有誤會,我們還在調查……”
“調查了三天,調查出一個在市三院輸液的人是主刀?”
尹教授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刀背敲在桌上。
“我那晚就在市三院急診。江醫(yī)生從八點零六分開始參與搶救我,之后一直在留觀區(qū)。我的家屬、急診護士、值班醫(yī)生、監(jiān)控和搶救記錄,都能證明。”
陸聞舟勉強開口。
“尹教授,您是權威,我們尊重您。但門禁、排班、病歷系統(tǒng)都有記錄,我們不能只憑一段視頻證詞——”
尹教授直接打斷他。
“我沒讓你只憑人證。”
他看向鏡頭,眼神冷得嚇人。
“我已經聯(lián)系省醫(yī)療質控中心,申請對趙國成死亡病例進行外部質控調查。現(xiàn)在,調原始記錄。”
副院長臉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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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教授,院內調查還沒結束,直接外部介入會不會……”
尹教授淡淡道:
“死者家屬在醫(yī)院門口直播討命,主刀醫(yī)生疑似被偽造,醫(yī)務處人員又在現(xiàn)場引導輿論。你覺得還有必要讓你們自己查自己?”
現(xiàn)場一片死寂。
剛才舉著手機罵我的人,此刻連彈幕都忘了刷。
趙國成妻子怔怔看著我,又看向蘇清妍。
“所以……她真的沒在醫(yī)院?”
尹教授說:
“她至少在手術關鍵時段,不可能在省一院手術室。”
蘇清妍猛地搖頭。
“不可能!系統(tǒng)里就是她!”
尹教授冷笑。
“年輕醫(yī)生,別把系統(tǒng)當神。系統(tǒng)表面能改,底層日志未必干凈。”
陸聞舟眼神瞬間沉了。
我看見他喉結滾了一下。
他害怕了。
尹教授繼續(xù)說:
“調門禁原始照片、手術室刷卡記錄、麻醉機自動數(shù)據(jù)、器械護士清點單、藥品柜取用記錄、病歷后臺審計日志。誰上臺,誰改記錄,誰隱藏監(jiān)控,一查就知道。”
副院長不敢再攔。
他立刻讓人把我們帶到行政樓會議室。
家屬代表、質控辦、信息科、手術室護士長全部到場。
尹教授的視頻一直沒掛。
半小時后,省質控中心兩名專家也趕到。
那一刻,我終于感覺到,事情從圍觀審判,回到了證據(jù)桌上。
第一項,外科樓門禁。
屏幕上顯示:
九月十七日晚九點四十四分,“江晚棠”刷卡進入外科樓。
蘇清妍像抓到救命稻草。
“你們看,她明明回來了!”
尹教授平靜開口。
“調刷卡設備原始抓拍。”
信息科工程師敲鍵盤。
照片彈出來。
畫面里,一個穿黑色外套、戴口罩的人低著頭刷卡。
身形比我矮,肩窄,頭發(fā)長度也不對。
更重要的是,她手腕上戴著一條粉色發(fā)圈。
那是蘇清妍每天戴在腕上的東西。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落到她手腕上。
她下意識把手藏進袖子。
臉白得像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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