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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醫生,團衛生隊軍醫,一九六九年入伍,山東人,一九五二年生人。
我與何醫生認識,是在一九八六年的早春。團部住在望海村石大娘家,我剛調到團后勤處軍需股不久,抽調到團施工指揮部,一負責全團財務結祘,二負任指揮部伙食管理。
當時指揮部,團長季佰興為總指揮,司、政、后的付職參加,宣傳股長,軍務股長,與團衛生隊等人員參加,二級廚師小王一個人負責指揮人員的伙食,我另外負責伙食采購。為團長服務的一名警衛員,為團首長服務,小車司機小老鄉小吳隨時聽候團長調度,接送指揮部的人員與來指揮檢查的領導。團長與警衛員住在石大娘的后院一家。指揮部的其它人員都住在石大娘家,石大娘有=個兒子,二兒子剛結婚,把婚房騰出來我們住,一個南炕住好幾個人,炕下空間很大三間屋的開間做吃飯的食堂,也是開小會的會場,一邦參謀干事,一共十幾個人。何醫他住石大娘家的東南院,不到百米。第一次見到他是在指揮部吃飯時候,飯后他未離開,聽我濃重的蘇北魯南話,問我家是哪里的?我說江蘇邳縣的,他說他是山東壽光的,二個山東話味的人,從此相識了,不是老鄉,實是老鄉的人,就這么認識了。我十三世祖從山東騰縣遷臺兒莊南燕子埠,解放后一九五三年從山東劃為江蘇邳縣。何醫生給我笫一印象非常好,一米八多的個子,四方國字臉,白白胖胖,說話慢聲細語,為人誠實、忠厚、善良、守信,有一種親合力,有一種做為醫生的治病救人之高風亮節,在慢慢相處之中,我倆加深了友誼,他無話不與我講,我無話不與他說,三觀相同,處世同道,信念相似,言行一樣的思維。
他平時愛喝二口,禮拜天、過節日指揮部也可喝點酒。指揮部白酒、啤酒、飲料不斷,那時還沒有純凈水,喝瓶格瓦斯。何醫生酒量在一斤左右,但只要喝二杯臉就紅起來,喝一斤還是那樣的紅。不抽煙。一個團的施工人員,只一名軍醫,工作忙的廢寢忘食,忙的不分晝夜,忙的不分寒暑,他對待干部戰士一個樣,對待當地百姓也很熱情。常常半夜三更出診。我有二次夜間叫他。第一次到海邊不長時間,石大娘的倆個兒出海回來,晚飯后石大娘叫我;徐助理我給你留個烏賊,乘熱把它吃掉,有一個盤子面積大的,紅丹丹的,幾個爪子搭在盤子外,聞著一股香味鮮味迎面而來,看著就想吃,咬一口鮮美的味道順腸而下,美哉美哉!我不費勁給吃下,開始海螃蟹我都不吃,看他們吃的盡歡,我有不理解,后來最多吃一個。指揮部在海邊,海物吃個遍。石大娘二個兒子,一直以出海打魚為生。我吃好睡覺到后半夜,胃痛的受不了,起來找何醫生看,他問我吃了什么?我說吃了烏賊魚,他說烏賊魚少吃不能多吃,烏賊魚有毒。我吃點他拿給拿的藥,胃就好了。過了些日子,石大娘又拿渚的烏賊魚給我吃,嘴饞又給吃了,不信會有什么問題,到后半夜又出事了,在炕上痛的翻來覆去,又叫何醫生醫治,何醫生笑說:這回信了吧?我說這回真相信你說的對。此后再也不吃或少吃烏賊魚了。
何醫生他一個人負責全團的干部戰士的身體安康。早春海水涼,干部戰士下水作業,雖然年輕,但天冷水寒,加上喝海邊水吃些海物,很多人鬧肚子,幾十臺解放牌軍車拉石頭填幾里長的攔水壩,難免磕磕碰碰,多皮外傷。他一個人跑前跑后,不論白天黑夜,隨叫隨到,身穿白大褂,肩背小藥箱,來去匆匆,很少睡個安穩覺,我皆看在眼里,用一句話評價他:革命的老黃牛,不為名利的白衣好軍醫。
海邊施工難得有一天休息的時間,有一天團里通知休息一天,干部戰士們都高興壞了,一部人去趕海,一部分人上勝利公社購日用品,一部人留守值班,一部分人收拾內務,洗衣曬被,在海邊棉被永遠是潮濕的,干衣服也有海鹽味,連風中都有海蜊子味。何醫生約我到海邊看海浪,看海浪中的魚船和飛翔的海鷗、海燕,看那海天一色,看那遠處黛色的小海島。然后我倆又到蘋果花盛開的果園,去看那如雪般的蘋果花,想起朝鮮電影《在蘋果樹下》,望著在蘋果樹下鋤草的果農,我們緋徊在蘋果園里,他向我訴說了他無愛的婚姻,痛苦的婚姻。
他的婚姻,是父母指腹為婚的,當年倆家老人相處慎好,都是同年同月懷孕,兩家大人講:如果生同是男孩,結拜兄弟,如果生同是女孩,結為姐妹,如果生一男一女即結為夫妻。后來何家生了個男孩,對方家生了個孩。逝者如流水,一轉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了,何醫生入了伍,開始是衛生員,后來轉為軍醫,與那個女孩見面不多,且無共同語言,見面一點感覺都沒有,把老人講的話半點也未放在心上。部隊醫院有一女護士,長的又好看,又會來事,各方面都很優秀,主動追求何醫生,倆人相處非常感謝容恰,女有情男有意,多次提要與何醫生結婚的事,何醫生只好匯報家中二位老人,倆位老人一聽火冒三丈,死活不同意,非得答應他們指腹為婚的約定,不然二位老人要自殺,萬不能毀約,山東人對守信的固守,孔子的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在靈魂中的傳承。何醫生又是個孝子,老實忠厚之人,從小都為別人著想,在個人幸福面前,他選擇了痛苦的妥協。那個女護士痛不猶生。選擇了指腹為婚的女子,一點感情沒有,一點好感沒有,成家后何醫生借酒消愁解煩,在兩家老人的壓迫下,結了婚,新婚五天提前借問回了部隊。在后來的日子里,不經意生了二個男孩,大孩叫大蛋,二孩叫二蛋。后來家屬帶孩子隨了軍。
我倆常常在大海邊,看波濤洶涌海浪,暢談人生。
他大我三歲,總象兄長一樣對我,我倆在海邊施工的那些日子,相處慎好。
住地百姓,對他印象也很好,鄉親們頭痛腦熱,感冒拉肚子都找他看,拿點藥吃了就好,熱情診治,一分不收,送禮不要。好人,不一定有好命運,善人不一定有善結果。
我轉業后的第五年,在團衛生隊的老鄉告訴我,說何醫生走了,我聽后很悲痛,一個壯壯的醫生,怎么說走就走了那,為他悲傷,為他挽惜,才剛剛要退休。
我轉業后,開始有書信往來,由于工作各自忙碌,以后就斷了書信。
人生相遇,是一段故事,故事或需是喜劇,或需是悲劇,或者是愛之劇恨之劇,有些人象春風留在心里,有些人象嚴霜襲過,有些人在心里不留任何痕跡,象一朵不白不黑的云從心海掠過。
可他走了那么長時間了,卻一直住在我的心里,君子之交,淡淡如水,但感情象酒一樣濃烈。世界上的人不一定都是為利,世界上的人也不一定都為了名。人只要不損人利己,只要不損公肥己,這樣的人一定是個高尚的人。
懷念一個白衣天使的軍人,他站在大地與大海之間,他走入了大海,象一朵浪花卷入無垠大海。
海燕為之鳴,
海浪為之吟,海風為之嗚。
人世間他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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