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15年前，我?guī)团缐|了三年飯錢。
不多，一天五塊，三年下來五千多。
她家里窮，我媽說:"能幫就幫，別讓孩子餓肚子。"
畢業(yè)那天，她紅著眼圈說:"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記著。"
我笑笑沒當真，轉身就把這事忘了。
15年后，我人到中年被裁員，投了上百份簡歷石沉大海。
好不容易接到一個面試通知，是市里最大的集團公司。
我在會議室門口深吸一口氣，低著頭走進去，恭恭敬敬地把簡歷遞上。
"您好，我叫……"
話沒說完，主位上傳來一個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把頭抬起來，看著我。"
我一愣，緩緩抬頭。
那張臉，雖然精致了許多，可眉眼之間，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死死盯著我，眼眶通紅:"你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嗎"
01
陳默第一次替沈清禾付飯錢，是在高二開學第三天。
中午食堂人擠人，鐵盤碰著鐵盤，湯水灑在地上，熱氣裹著油煙往臉上撲。
沈清禾站在窗口前，手里攥著一張皺得發(fā)白的飯卡，指尖用力到發(fā)青。
打飯阿姨刷了兩下，皺眉說：“沒錢了。”
后面有人催。
“快點啊，別堵著。”
沈清禾低著頭，端著空盤往旁邊退，肩膀撞到陳默的胳膊，輕聲說：“對不起。”
陳默看見她耳根紅得厲害，像是被整個食堂的目光燙著了。
他把自己的飯卡遞過去。
“阿姨，刷我的。”
沈清禾猛地抬眼。
“不用，我不吃也行。”
陳默把盤子往窗口一推。
“你下午還要上兩節(jié)數(shù)學，不吃飯怎么聽課？”
阿姨看了他們一眼，沒多問，給沈清禾打了一份米飯，又舀了點土豆燉肉。
沈清禾端著盤子，站在原地沒動。
陳默說：“走啊，站這兒等菜長腿嗎？”
她跟著他坐到角落。
那頓飯，她吃得很慢。
土豆夾起來又放下，肉片只碰了一小口。
陳默看不下去，把自己碗里的雞蛋推過去。
“我不愛吃蛋黃。”
沈清禾小聲說：“你騙人。”
陳默愣住。
她抬頭看他，眼睛很亮，卻不敢亮太久。
“昨天你吃了兩個。”
陳默笑了。
“那今天不愛吃了。”
沈清禾低下頭，過了很久才說：“錢我會還你的。”
陳默隨口道：“行，等你當大老板了還我。”
她沒有笑，只是很認真地把那句話記進了心里。
放學后，陳默回家說起這事。
母親正在灶臺前炒青菜，聽完只問：“那孩子是不是經常餓著？”
陳默說：“不知道，她平時不說話。”
母親把鍋鏟放下，從圍裙兜里摸出十塊錢。
“明天帶著。”
陳默說：“媽，我零花錢夠。”
母親看著他。
“夠也帶著，能幫就幫，別讓孩子餓肚子。”
那天夜里，陳默躺在小屋里，窗外自行車鈴聲一陣一陣。
他以為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
可他不知道，隔著兩條街的舊平房里，沈清禾把飯卡放在枕頭邊，睜著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她帶來一個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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