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20年撞見前岳父在搬磚,我塞給他10萬,隔天前妻領著律師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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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這十萬,是夫妻共同財產,你沒資格私自贈與。”
前妻林晚晴站在門口,紅唇一抿:“周明遠,離婚二十年了,你還想用我爸騙錢?”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水滴聲。
周明遠抬頭看她。
二十年沒見,她保養得很好,羊絨大衣,珍珠耳釘,連指甲都修得圓潤精致。
可她身后的律師,手里拿著的,是一份財產追回函。
周明遠看了一眼,聲音很平:“錢是我給林叔的。”
林晚晴笑了。
“我爸?”
她像聽見笑話似的,轉頭對律師說:“聽見沒?他還叫我爸林叔。二十年前他凈身出戶,現在裝什么孝順?”
律師推了推眼鏡。
“周先生,據林女士陳述,您與林女士婚姻存續期間曾有共同債務爭議。您現在向林女士父親轉賬十萬元,可能存在隱匿、轉移財產,或者借故干擾林女士家庭事務的嫌疑。”
周明遠沒接話。
他把手套掛在陽臺晾衣繩上。
那雙手套,是前一天他在工地門口撿起來的。
林建國蹲在磚堆旁,六十七歲的人,腰彎得像一張舊弓。
包工頭扯著嗓子罵他:“老林,你這歲數還出來搬磚,手腳慢就別占地方!”
林建國連連點頭。
“我快點,我快點。”
一塊磚滑下來,砸在他腳背上。
老人疼得臉色發白,卻沒敢坐下。
周明遠當時站在路邊,手里的車鑰匙攥得發燙。
他叫了一聲:“爸。”
林建國猛地回頭。
眼圈一下就紅了。
可他很快低下頭。
“你認錯人了。”
周明遠走過去,拉住他的胳膊。
“我沒認錯。”
林建國抽了兩下沒抽開,粗糙的掌心全是裂口。
“明遠,你走吧。”
“我不想讓晚晴知道。”
“她知道了,要嫌我丟人。”
周明遠看著他腳上的破膠鞋。
鞋底裂開一道口子,泥水滲進去,襪子濕了一片。
“她不知道你在工地?”
林建國咬著牙笑。
“她忙。”
“公司大,事情多。”
旁邊工友嘀咕:“忙啥啊?前兩天她還開車來這邊,把老頭工資拿走了,說給他存著。”
林建國臉色一變。
“別亂說。”
周明遠沒再問。
他帶林建國去了醫院。
拍片,拿藥,買鞋,吃飯。
吃到一半,林建國忽然把筷子放下。
“明遠,當年是我對不起你。”
周明遠夾菜的手停住。
“別提了。”
林建國卻抹了把臉。
“晚晴說你賭,說你外面有人,說你拿她的錢補貼老家。”
“我信了。”
“我逼你簽離婚協議,逼你凈身出戶。”
“你那時候明明什么都沒做。”
周明遠低著眼。
“林叔,人老了,別總想舊事。”
林建國搖頭。
“我不配你叫爸。”
“這些年我想找你,可晚晴不許。她說你窮瘋了,見面就會要錢。”
周明遠遞給他紙巾。
“那你為什么搬磚?”
林建國嘴唇抖了一下。
“她說公司周轉不開。”
“房子抵押了,養老金也給她了。”
“她說只差一點,就能上市。”
“我不懂這些。”
“她是我女兒,我能不給嗎?”
第二天,周明遠給他轉了十萬。
備注寫得清楚:生活及醫療補助,自愿贈與林建國本人。
可隔天一早,林晚晴就帶著律師找上門。
她看見沙發上放著的藥袋,眼神更冷。
“我爸是不是在你這兒?”
周明遠說:“他在休息。”
林晚晴聲音尖了。
“你憑什么把他藏起來?”
臥室門被推開。
林建國扶著門框,臉色蒼白。
“晚晴,別鬧。”
林晚晴愣了一秒,隨即走過去拉他。
“爸,跟我回家。”
林建國往后退。
“我不回。”
林晚晴的臉瞬間沉下去。
“爸,你別被他騙了。他給你十萬,是想讓我丟臉,是想報復我。”
林建國嘴唇發白。
“那錢我沒花。”
“我還給你們。”
周明遠按住他的手。
“林叔,不用還。”
林晚晴猛地轉頭。
“你少裝好人!”
“二十年前你害得我差點抬不起頭,現在又來挑撥我和我爸?”
周明遠終于看向她。
“二十年前,我害你什么了?”
林晚晴眼神一閃。
律師立刻插話:“周先生,舊事不在本次溝通范圍。請您簽署承諾書,停止接觸林建國先生,并返還十萬元。”
他遞來一支筆。
林晚晴以為他怕了,冷笑:“早這樣不就好了?你這種人,最懂見好就收。”
周明遠拿起筆。
在簽名處停了一秒。
“我不簽。”
林晚晴臉色變了。
周明遠平靜地說:“還有,林叔的工資卡、養老金卡、身份證,你什么時候還給他?”
林晚晴猛地站直。
“你胡說什么?”
周明遠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
上面是一段視頻。
工友的聲音清清楚楚:“她每個月都來拿老林的錢,還讓老林簽空白收據。”
林晚晴伸手就要搶。
周明遠把手機扣下。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林總,我也想問問,我投給你公司的三百萬,去哪兒了?”
第2章
林晚晴的臉色,在那一瞬間白得像紙。
她很快穩住。
“沈總,您怎么找到這兒來了?”
年輕男人冷笑。
“你助理說你來處理家事。我本來不想管,可你昨天給我的財務報表,和工商備案對不上。”
他說著,把一沓打印紙甩到茶幾上。
“你說我投的錢用于新廠設備。”
“可設備供應商剛才告訴我,你們只付了五萬定金。”
林晚晴咬牙:“這是商業機密。”
沈越盯著她。
“商業機密,還是騙投資?”
律師皺眉:“沈先生,請注意措辭。”
沈越看向律師。
“你是她請來嚇唬前夫的?”
“那正好,你也聽聽。”
“林晚晴名下公司,賬上資金異常流出。她父親養老金每月轉入公司賬戶,她還讓我追加投資,說老人家身體好,家里沒有負擔。”
林建國扶著門框,指尖發顫。
“晚晴,你拿我養老金投公司?”
林晚晴立刻回頭。
“爸,我是替你增值。”
“你放銀行才幾個利息?”
“等公司上市,我給你買大房子。”
林建國的眼眶紅了。
“你上個月說醫院檢查費貴,讓我別去復查。”
“你說家里沒錢。”
林晚晴煩躁地擰眉。
“一個老毛病,有什么好復查?你別在外人面前哭窮。”
這句話像一巴掌,抽得屋里所有人都靜了。
周明遠看著林建國。
老人站在那里,身上穿著周明遠昨晚給他買的新棉衣,袖口還沒剪吊牌。
可他縮著肩膀,像做錯事的人。
二十年前,他也是這樣站在林家客廳里。
林晚晴哭得撕心裂肺。
“周明遠,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周明遠解釋:“那是我同事,她丈夫出差,我只是送她去醫院。”
林建國拍桌子。
“晚晴懷不上孩子,你就在外面找人?”
周明遠急了。
“爸,不是這樣。”
林晚晴的母親趙桂芬沖上來,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別叫爸!你不配!”
周明遠捂著臉,耳朵嗡嗡響。
林晚晴坐在沙發上哭。
“我不想活了。”
趙桂芬抱著她。
“離!必須離!”
林建國指著門。
“凈身出戶。”
“房子是我們家出的首付,你別想分。”
周明遠看向林晚晴。
“你知道真相。”
林晚晴別開眼。
“我只知道,我受夠了。”
那天晚上,周明遠坐在樓道里。
他等林晚晴出來。
等到凌晨兩點,門開了。
林晚晴披著睡衣,眼睛紅腫。
周明遠站起來。
“晚晴,你把檢查報告拿出來。”
“醫生說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你為什么只讓我背?”
林晚晴臉色瞬間難看。
“你非要把我逼死嗎?”
“我媽心臟不好,我爸要面子。”
“你一個男人,擔一點怎么了?”
周明遠怔住。
林晚晴咬著唇。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能在親戚面前丟臉。”
第二天,他簽了協議。
沒拿房,沒拿車,連存款都留給了她。
離開時,林建國站在門口,遞給他一個黑色塑料袋。
“這里面是你的衣服。”
周明遠接過來。
袋子底破了。
兩件舊襯衫掉在地上。
趙桂芬站在屋里罵:“晦氣東西,趕緊滾。”
林晚晴沒有出來。
那之后,周明遠去了外地。
他從倉庫理貨員做起。
搬貨,跑單,談客戶,熬到半夜。
有一年冬天,他發燒三十九度,還在冷庫清點貨物。
同事勸他:“老周,回去吧。”
他笑了笑。
“回哪兒?”
二十年,他沒有再聯系林家。
不是不恨。
是恨到后來,只剩下沉默。
可昨天在工地看見林建國,他心里那塊硬了二十年的地方,還是裂開了。
當年那個逼他凈身出戶的老人,蹲在塵土里,偷偷把饅頭掰成兩半。
一半自己吃。
一半用塑料袋包好。
工友問:“老林,你留著干啥?”
林建國笑:“我閨女忙,晚上回家可能沒飯吃。”
工友翻白眼。
“她開奔馳,還缺你半個饅頭?”
林建國不說話。
只把饅頭包得更緊。
此刻,林晚晴站在周明遠客廳里,還是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爸,你別聽他們挑撥。”
“我拿你卡,是怕你亂花。”
林建國問:“我亂花什么了?”
林晚晴一噎。
“你年紀大了,容易被騙。”
林建國看向周明遠。
“明遠騙我什么了?”
“他帶我去醫院,給我買藥,給我吃熱飯。”
“你呢?”
林晚晴眼神冷下來。
“爸,你現在為了外人質問我?”
林建國嘴唇哆嗦。
“他不是外人。”
這四個字,讓林晚晴徹底變了臉。
“不是外人?”
她忽然笑起來。
“爸,你別忘了,當年是你親手把他趕出去的。”
“現在裝什么后悔?”
林建國像被戳穿傷口,整個人晃了一下。
周明遠伸手扶他。
林晚晴看著這一幕,眼里全是厭惡。
“周明遠,你本事不小。”
“二十年前騙我爸,二十年后還騙。”
周明遠的聲音依舊平穩。
“你說我騙他。”
“證據呢?”
林晚晴冷笑。
“證據?”
她從包里抽出一份發黃的復印件。
“當年你簽的離婚協議,白紙黑字寫著,你承認婚內有重大過錯,自愿放棄全部財產。”
她把紙拍在桌上。
“你想翻案?”
“晚了。”
周明遠盯著那份協議。
簽名處,確實是他的字。
可下面那行小字,他當年沒有見過。
“因婚內不忠及揮霍共同財產,男方自愿承擔全部責任。”
他的目光慢慢冷下來。
林晚晴得意地揚起下巴。
“看清楚了嗎?”
“你當年的把柄,還在我手里。”
周明遠伸手拿起那份復印件。
指腹落在小字上。
“這行字,是后來加的。”
林晚晴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周明遠抬眼。
“原件在哪?”
林晚晴沒有回答。
門口的沈越忽然開口:“原件我見過。”
所有人看向他。
沈越沉著臉說:“林總上個月融資時,把這份協議當成個人信用材料給我看過。”
“原件上,有公證處印章。”
林晚晴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周明遠卻輕輕笑了一下。
“公證處?”
他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老陳,幫我查一份二十年前的離婚協議公證記錄。”
電話那頭頓了頓。
“周總,哪家公證處?”
周明遠看著林晚晴。
“她說有印章。”
林晚晴忽然撲過來搶手機。
“你敢查!”
第3章
林晚晴撲空了。
周明遠側身避開,她的手指擦過桌角,指甲折了一半。
她疼得倒吸冷氣,卻顧不上看手。
“周明遠,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明遠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聲音。
“二十年前?可以查,但需要當事人姓名和身份證號。”
周明遠報完信息。
林晚晴尖聲打斷:“不許查!”
沈越盯著她。
“林總,你怕什么?”
律師也皺起眉。
“林女士,您先冷靜。”
林晚晴猛地回頭。
“我花錢請你,不是讓你看熱鬧的!”
律師臉色一沉,沒再說話。
林建國靠在門框上,呼吸越來越重。
“晚晴,那份協議到底怎么回事?”
林晚晴轉過臉,語氣立刻軟下來。
“爸,你別被他們帶偏。”
“現在重點是他給你錢。”
“他就是想用錢買你愧疚。”
林建國看著她。
“我問協議。”
林晚晴咬著牙。
“都二十年了,還問什么?”
“當年離婚,是他活該。”
周明遠沒動怒。
他只是把桌上的藥袋打開,拿出診斷單。
“林叔有高血壓、糖尿病,腳背軟組織挫傷,醫生建議休息。”
“這幾天他不能回工地。”
林晚晴冷笑。
“那你養他?”
周明遠說:“可以。”
這兩個字落地,林晚晴眼底閃過一絲慌。
“你憑什么養?”
“他是我爸。”
林建國低聲說:“晚晴,我不用你養。”
林晚晴像被踩到尾巴。
“你不用我養?”
“你的房子誰給你住?你的飯誰給你吃?你生病誰給你掛號?”
林建國愣住。
“房子是我和你媽買的老房。”
“飯是我自己做的。”
“掛號,是鄰居小劉幫我弄的。”
沈越忽然問:“林總,你不是說你父親住高端養老社區,每月護理費三萬?”
客廳再次安靜。
林晚晴的臉一寸寸僵住。
沈越拿出手機,點開聊天記錄。
“這是你發給我的。”
“你說你最重親情,給父親安排了最好的養老。”
“還讓我相信,一個連父親都照顧得這么好的人,不會騙投資人。”
林建國的嘴唇抖得厲害。
“養老社區?”
“晚晴,你跟別人說我住養老社區?”
林晚晴惱羞成怒。
“商業包裝你懂不懂?”
“我不這么說,誰給我投資?”
林建國后退一步。
“那我的養老金呢?”
林晚晴煩得不行。
“爸!公司是我的命!”
“我拿你點養老金怎么了?”
“你就我一個女兒,你的錢不給我給誰?”
這句話,她說得太順口。
順口到連自己都沒發現,屋里幾個人的表情都變了。
周明遠拿起手機。
屏幕上,錄音界面正在跳動。
林晚晴看見后,眼睛驟然睜大。
“你錄音?”
周明遠淡淡道:“從你進門開始。”
律師立刻開口:“未經同意的錄音,未必能作為證據。”
周明遠看向他。
“在本人住所,為保護自身合法權益,記錄對方上門糾紛過程。”
“你覺得完全不能用?”
律師沉默了。
林晚晴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忽然拿起包,狠狠砸向林建國。
“爸,你滿意了?”
“你為了十萬,把我逼成這樣?”
包沒砸到林建國。
周明遠伸手擋住,金屬扣劃破了他的手背。
血珠冒出來。
林建國急了。
“明遠!”
周明遠抽了張紙按住傷口。
“沒事。”
林晚晴卻像抓到把柄。
“看到了嗎?他就是故意演苦肉計!”
“爸,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林建國看著女兒。
眼里最后一點亮光,慢慢暗下去。
“我想拿回我的身份證和銀行卡。”
林晚晴冷笑。
“你做夢。”
“你要是敢跟他走,我就當沒你這個爸。”
林建國閉了閉眼。
“你媽走的時候,讓我照顧好你。”
“我照顧了。”
“我把房子給你抵押,把養老金給你,把棺材本也給你。”
“我連工地都去了。”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可我也是個人。”
林晚晴愣住。
下一秒,她拔高聲音:“你現在跟我講做人?”
“當年你不是也逼周明遠凈身出戶嗎?”
“你現在裝什么受害者?”
林建國的肩膀塌下去。
這句話,比任何羞辱都狠。
周明遠看了林晚晴一眼。
“你確實會選刀。”
林晚晴笑得發狠。
“怎么,心疼了?”
“他當年害你,你現在還護著他。”
“周明遠,你賤不賤?”
沈越皺眉:“林總,注意你的言辭。”
林晚晴轉向沈越。
“你也別裝。”
“你投錢,不就是看中我公司有上市預期?”
“現在跑來審判我,你以為你干凈?”
沈越冷聲說:“我投的是項目,不是騙局。”
林晚晴笑。
“合同是你自己簽的。”
“風險提示你也簽了。”
“虧了就想賴我?”
沈越的臉沉下來。
周明遠注意到,林晚晴說這話時,眼神里又恢復了那種熟悉的得意。
二十年前,她也是這樣。
把所有人的軟肋捏在手里,然后說:“你們能拿我怎么樣?”
電話那頭,老陳的聲音終于傳來。
“周總,查到了。”
客廳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二十年前,確實有一份離婚協議公證申請。”
林晚晴的嘴角剛要揚起。
老陳繼續說:“但申請被退回了。”
“原因是材料涂改痕跡明顯,當事人未共同到場。”
“檔案里還有退件記錄。”
林晚晴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周明遠看向她。
“也就是說,你所謂的公證原件,是假的。”
沈越立刻拿起手機。
律師臉色也變了。
“林女士,這件事你之前沒有告知我。”
林晚晴慌了一秒。
很快,她強撐著冷笑。
“誰知道電話那頭是什么人?”
“周明遠,你找人演戲,也太低級了。”
周明遠沒有爭辯。
他把手機遞給沈越。
“你可以自己查。”
沈越接過來,走到窗邊撥號。
林晚晴趁機拉住林建國的手腕。
“爸,走。”
林建國疼得皺眉。
“晚晴,你松手。”
“走!”
她拖著老人往門口拽。
周明遠擋在門前。
“他不想走。”
林晚晴咬牙切齒。
“他是我爸!”
周明遠說:“他是成年人。”
“不是你的財產。”
這句話落下,門外又響起腳步聲。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檔案袋。
她看見林晚晴,眼眶一下紅了。
“林晚晴。”
“我找了你三年。”
“我丈夫死前那筆救命錢,你該還了吧?”
第4章
林晚晴看到那女人,第一反應不是驚訝。
是厭惡。
“誰讓你來這兒的?”
女人把檔案袋抱在胸前,聲音發抖。
“你助理說你在這里。”
“我去你公司,前臺不讓我進。”
“我去你家,保安說沒這個人。”
“林晚晴,我丈夫墳頭草都長高了,你還躲?”
林建國怔怔看著她。
“你是誰?”
女人紅著眼說:“我叫方敏。”
“三年前,林總說她有藥械渠道,能幫我丈夫買進口支架。”
“她收了我二十八萬。”
“結果醫院說,根本沒有那批貨。”
林晚晴厲聲道:“你別胡說!”
方敏從檔案袋里抽出收據。
“這是你公司蓋章的收款憑證。”
“這是你親手簽的代采協議。”
“這是我丈夫去世前的住院記錄。”
她一張張擺在桌上。
手抖得紙都發響。
“我丈夫躺在病床上問我,支架到了沒有。”
“我騙他說,到了。”
“我不敢告訴他,錢被你拿走了。”
林建國的臉色越來越白。
“晚晴,這是真的?”
林晚晴幾乎要瘋。
“爸,你別聽她的!”
“她自己沒本事救丈夫,就來訛我!”
方敏撲上前。
“我訛你?”
“你當時怎么說的?”
她學著林晚晴的語氣。
“你說,方姐,我也是女人,我懂你的難。”
“你說錢不夠可以分期。”
“你說救命最要緊。”
方敏眼淚砸下來。
“我把房子抵押了。”
“我女兒退學打工。”
“林晚晴,你拿著救命錢買車,你睡得著嗎?”
林晚晴被逼到墻邊,臉上再也沒有優雅。
“合同寫得清清楚楚,代采存在風險。”
“藥械審批、物流、匯率,哪一樣我能保證?”
方敏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可你從來沒下過單。”
沈越從窗邊回來,臉色鐵青。
“我查到了。”
“公證處確實沒有那份公證。”
他看向林晚晴。
律師站起身。
“林女士,基于目前情況,我建議您停止發言。”
林晚晴怒吼:“你閉嘴!”
周明遠一直沒說話。
他看著茶幾上那些紙。
方敏的每一句,像把二十年前的舊事又翻出來。
當年林晚晴也是這樣。
先哭,后逼,再把合同推到別人面前。
“你自己簽的。”
這五個字,成了她最順手的刀。
林建國慢慢走到茶幾邊。
他拿起那張代采協議。
手指停在林晚晴的簽名上。
“晚晴,你告訴爸。”
“這錢,你到底有沒有拿去買東西?”
林晚晴眼睛紅了。
這一次不是委屈。
是被逼急的恨。
“爸,你為什么總是幫外人?”
“我是你女兒!”
“我做這些是為了誰?”
林建國聲音啞了:“為了誰?”
林晚晴指著周明遠。
“你以為我天生愛算計?”
“當年我嫁給他,所有人都說我眼光差。”
“他沒錢,沒背景,連孩子都給不了我。”
周明遠抬眼。
她卻不管不顧地往下說。
“我不爭,我能有什么?”
“我不狠,我早被人踩死了!”
方敏哭著笑。
“所以你踩我們?”
林晚晴盯著她。
“你丈夫本來就活不了多久。”
這句話落下。
方敏整個人僵住。
然后她沖上去,狠狠扇了林晚晴一巴掌。
“你不是人!”
林晚晴被打偏了臉。
她捂著臉,眼神毒得嚇人。
“你敢打我?”
方敏哭喊:“我打的就是你!”
“我丈夫臨死還說,林總是好人,讓我別催你。”
“他到死都不知道,騙他的就是你!”
林建國忽然捂住胸口。
周明遠立刻扶住他。
“林叔!”
老人嘴唇發紫。
“藥……”
周明遠把降壓藥倒出來,喂他喝水。
林晚晴站在旁邊,腳步動了動,卻沒有上前。
沈越看著她,眼里只剩冷意。
“林總,你父親都這樣了。”
林晚晴咬著牙。
“他裝的。”
林建國聽見了。
他慢慢睜開眼。
眼角滑出一滴淚。
周明遠的手背還在流血。
他卻穩穩扶著老人,一字一句問:“林晚晴,你拿走林叔銀行卡時,有沒有授權委托書?”
林晚晴不說話。
“養老金轉入你公司賬戶,有沒有他本人簽字確認?”
林晚晴臉色發青。
“他是我爸,用我賬戶周轉怎么了?”
周明遠說:“成年人財產歸本人。”
“父母也好,子女也好,都不能擅自動用。”
律師沉聲補了一句:“確實如此。”
林晚晴猛地看向律師。
律師避開她的目光。
方敏把檔案袋推到周明遠面前。
“周先生,我聽沈總說,你在查她。”
“我這里還有錄音。”
周明遠看向她。
方敏拿出一支舊錄音筆。
“她當時說,如果我報警,就讓我女兒找不到工作。”
林晚晴徹底慌了。
“方敏,你敢!”
方敏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里,林晚晴的聲音清晰傳出。
“方姐,做人要識相。”
“你丈夫沒了,你還要女兒也沒前途嗎?”
“二十八萬買個教訓,不算貴。”
客廳里一片死寂。
林建國閉上眼,老淚縱橫。
周明遠伸手,關掉錄音。
他看向林晚晴。
“你還有什么要說?”
林晚晴胸口起伏,忽然笑了。
“有啊。”
“周明遠,你以為你很干凈?”
上面是年輕的周明遠,扶著那個孕婦。
“當年那女人,我找到了。”
“你要是敢繼續管閑事,我就讓她出來作證。”
周明遠的眼神終于變了。
不是怕。
是冷。
因為林晚晴不知道。
那個女人,早在十年前,就給他寄過一封信。
第5章
林晚晴像重新握住了刀柄,呼吸都穩了。
“怎么不說話了?”
她盯著周明遠。
“你不是最會裝清白嗎?”
林建國顫聲說:“晚晴,夠了。”
“不夠!”
林晚晴猛地回頭。
“爸,你被他騙了二十年,還替他說話?”
“當年我為什么離婚?”
“就是因為他在外面有女人!”
方敏皺眉。
沈越看向周明遠。
“周先生,這件事需要你解釋嗎?”
那是他人生最黑的一天。
被親戚圍在客廳里,被指著鼻子罵,被逼承認莫須有的過錯。
他那時太年輕。
以為解釋有用。
以為愛過的人,總會說一句公道話。
可林晚晴哭著說:“我不想再看見他。”
于是所有人都相信她。
“她叫許丹。”
“我同事。”
林晚晴立刻接話。
“同事會讓你扶著去婦產科?”
周明遠看著她。
“她那天先兆流產。”
“她丈夫在外地。”
“她求我送她去醫院。”
林晚晴笑得譏諷。
“真巧。”
“每個出軌男人都有這種理由。”
周明遠沒有反駁。
他打開手機郵箱。
找到一封十年前的郵件。
發件人:許丹。
標題:遲來的道歉。
林晚晴的笑慢慢收住。
周明遠點開郵件。
“明遠,對不起。當年晚晴找到我,讓我不要解釋。她說只要我沉默,就給我丈夫安排項目。”
“我那時剛生完孩子,家里缺錢,我害怕得罪她。”
“后來我丈夫項目沒拿到,反而被她拖欠工程款。”
“這些年我一直愧疚。”
“如果你需要,我愿意作證。”
周明遠讀得很慢。
每個字都像釘子。
林建國扶著桌沿,幾乎站不住。
“晚晴……”
林晚晴尖叫:“假的!”
周明遠劃到附件。
里面有一段視頻。
視頻里,許丹坐在病床旁,面容憔悴。
“周明遠沒有對不起林晚晴。”
“那天是我求他送我去醫院。”
“林晚晴后來來找我,讓我閉嘴。”
“她說,反正周明遠沒本事,離了也翻不了身。”
視頻播放完。
林晚晴的臉徹底扭曲。
“她收你錢了?”
“周明遠,你真惡心,連死人都不放過!”
周明遠抬頭。
“許丹沒死。”
林晚晴一僵。
“她現在在鄰市。”
“這封郵件,我保存了十年。”
林晚晴的嘴唇開始發抖。
她終于意識到,周明遠不是臨時起意。
他沉默二十年。
不是沒有證據。
是沒打算再回頭。
方敏低聲說:“你毀了人家一段婚姻,還拿這個威脅他?”
沈越冷笑。
“林總,你對外說自己被前夫背叛,靠女性創業逆襲。”
“原來故事也是假的。”
林晚晴眼神一閃。
周明遠捕捉到了。
“你用這件事做過商業宣傳?”
沈越點頭。
“她融資路演時講過。”
“說前夫出軌,她凈身離婚,從零創業。”
林建國猛地抬頭。
“凈身離婚?”
周明遠笑了一下。
“林叔,當年凈身出戶的人,是我。”
林建國的臉白得可怕。
他一把抓住林晚晴的胳膊。
“你為什么要這么說?”
林晚晴甩開他。
“我要不這么說,誰同情我?”
“女人創業多難,你知道嗎?”
“我只是包裝故事!”
林建國踉蹌一下。
周明遠扶住他。
老人卻推開周明遠,自己站直。
“你把明遠的一輩子,當包裝?”
林晚晴紅著眼喊:“那我呢?”
“我這二十年容易嗎?”
“我一個女人撐公司,陪酒,求投資,看人臉色。”
“我不賣慘,誰看我一眼?”
周明遠平靜問:“所以你可以偷我的清白,偷你爸的錢,偷別人的救命錢?”
林晚晴被問得說不出話。
“林女士,今天的委托我無法繼續。”
林晚晴轉頭:“你什么意思?”
“你隱瞞事實,且現場出現涉嫌偽造材料、侵占財產、合同詐騙的線索。”
“我建議你另請律師。”
林晚晴氣笑了。
“墻倒眾人推?”
律師沒有回答,直接離開。
門關上后,屋里更壓抑。
林晚晴站在原地,忽然拿出手機。
“行。”
“你們都逼我。”
她撥通一個號碼。
“劉姐,發吧。”
周明遠看著她。
“發什么?”
林晚晴露出一個惡毒的笑。
“你不是愛做好人嗎?”
“我讓全城都知道,你二十年前出軌,現在又勾結我爸敲詐我。”
沈越臉色一變。
“林晚晴,你瘋了?”
她笑得更大聲。
“沈總,你也別急。”
“我會順便告訴大家,你投資失敗就聯合前夫污蔑女性創業者。”
方敏沖過去想奪手機。
林晚晴往后一躲。
“來啊,打我。”
“最好打傷我。”
“我馬上驗傷。”
周明遠抬手攔住方敏。
“別碰她。”
林晚晴得意地揚起臉。
“怕了?”
周明遠看著她。
“我只是怕你賴得不夠徹底。”
手機忽然響起提示音。
沈越打開一看,臉色變了。
“熱搜本地榜第一。”
標題刺眼。
“女企業家遭前夫勒索,老父親被洗腦轉走養老金。”
林建國看到屏幕,渾身發抖。
林晚晴笑著戴上墨鏡。
“周明遠,這才剛開始。”
她走到門口,回頭丟下一句話。
“明天上午九點,我開直播。”
“你敢來嗎?”
第6章
直播間還沒開,評論已經罵瘋了。
“二十年前出軌,二十年后還吸血?”
“這種前夫太惡心了。”
“女企業家太難了,父親還被洗腦。”
周明遠坐在電腦前,一條條看完。
林建國站在旁邊,手里攥著病歷。
“明遠,我去解釋。”
周明遠搖頭。
“您現在說什么,都會被剪。”
林建國急得眼淚直掉。
“都是我害你。”
“當年我沒信你,現在還拖累你。”
周明遠遞給他一杯溫水。
“林叔,先吃藥。”
林建國沒接。
“我想不明白。”
“她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她七歲發燒,我背她跑三條街。”
“她說,長大給我買大房子。”
周明遠沒說話。
門鈴響了。
沈越帶著方敏進來。
方敏眼下發青。
“她團隊給我打電話了。”
“說我要是敢露面,就把我女兒單位扒出來。”
沈越把電腦打開。
“她請了公關。”
“直播主題已經出來了。”
“前夫、投資人、醫鬧,三方圍獵單身女企業家。”
方敏氣得發抖。
“醫鬧?”
“我丈夫死了,她叫我醫鬧?”
周明遠看向沈越。
“合同都帶了嗎?”
沈越點頭。
“融資協議、打款記錄、她提供的偽造公證件掃描版,都在。”
方敏也拿出檔案袋。
“代采協議、錄音、醫院證明。”
林建國慢慢從懷里掏出一個舊布包。
里面是幾張銀行卡,還有一疊收據復印件。
“這些,是我偷偷留的。”
周明遠意外地看他。
林建國苦笑。
“我不識字多,但我記得數。”
“她每次讓我簽字,我都問鄰居幫我拍一張。”
“鄰居說,留個底。”
他把一張收據攤開。
上面寫著:林建國自愿借款五十萬元給林晚晴公司,年息為零,不設還款期限。
簽名歪歪扭扭。
日期下方,還有一個手印。
林建國說:“這張我沒看清。”
“她說是養老金登記。”
周明遠的眼神沉下來。
“這就是她的底氣。”
沈越翻了幾張,冷聲道:“她把你父親包裝成無息資金池。”
方敏咬牙:“她會遭報應的。”
周明遠說:“不用等報應。”
幾人看向他。
里面按時間排列著資料。
二十年前的離婚協議原件掃描。
許丹的視頻證言。
公證處退件記錄。
林建國的銀行流水。
工地視頻。
林晚晴上門威脅錄音。
方敏錄音。
沈越融資材料。
每一份,都標了時間和來源。
沈越愣住。
“你什么時候整理的?”
周明遠說:“昨晚。”
方敏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
“你一夜沒睡?”
周明遠沒回答。
他只是點開最后一個視頻。
畫面里,是林晚晴昨天在他家門口說的話。
“我讓全城都知道,你二十年前出軌,現在又勾結我爸敲詐我。”
沈越吸了口氣。
“她自己承認要造輿論。”
周明遠關掉視頻。
“今天不跟她吵。”
“她說一句,我們放一份證據。”
林建國怔怔看著他。
“明遠,你真的要去直播?”
周明遠看向老人。
“她把你推到人前。”
“那就讓所有人看看,她怎么推的。”
上午九點。
林晚晴的直播間準時打開。
她穿著白色西裝,眼眶微紅。
背景是公司會議室。
“大家好,我是林晚晴。”
“我本來不想占用公共資源。”
“但這兩天,我的父親被前夫帶走,我的公司被投資人惡意攻擊,我不得不站出來。”
彈幕瘋狂刷屏。
“姐姐別哭。”
“支持維權。”
“把渣男送進去。”
林晚晴低頭擦淚。
“二十年前,我前夫婚內背叛,我忍痛離婚。”
“這些年,我一個人照顧父親,創業還債。”
“沒想到他現在看我公司有起色,又回來接近我爸。”
她抬頭,眼淚剛好落下。
“他給我爸十萬,讓老人誤會我。”
“我真的很痛心。”
就在這時,直播連線申請亮起。
名字只有三個字:周明遠。
彈幕瞬間炸了。
“渣男來了!”
“讓他滾出來道歉!”
林晚晴盯著屏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她點了同意。
周明遠出現在畫面里。
他穿著灰色外套,身后沒有布景。
林晚晴先開口。
“周明遠,你終于敢面對公眾了。”
周明遠看著鏡頭。
“我只問三個問題。”
“第一,二十年前離婚,誰凈身出戶?”
林晚晴眼神一閃。
“你不要轉移話題。”
離婚協議原件出現在屏幕共享里。
財產分割欄清清楚楚寫著:房產、車輛、存款均歸女方所有,男方放棄分割。
彈幕停了一瞬。
周明遠說:“第二,所謂公證過的過錯協議,為什么公證處退件?”
他放出退件記錄。
公證處紅章清晰。
林晚晴臉上的淚僵住。
彈幕開始變了。
“什么情況?”
“不是說男方出軌凈身嗎?”
周明遠說:“第三。”
他播放許丹視頻。
許丹坐在鏡頭前,聲音發顫。
“周明遠沒有出軌。”
“林晚晴讓我閉嘴。”
彈幕徹底炸開。
林晚晴猛地拍桌。
“關掉!”
助理慌忙跑過來。
可直播還在繼續。
周明遠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林晚晴,你用二十年前的謊言吃了二十年紅利。”
“現在,該你自己解釋了。”
林晚晴臉色慘白。
就在她要斷播時,會議室門被人推開。
一個穿制服的市場監管工作人員走進來。
“林晚晴女士,有人實名舉報你公司涉嫌虛假宣傳和合同欺詐。”
“請配合調查。”
直播間人數,瞬間沖上十萬。
第7章
林晚晴的手懸在關閉直播的按鈕上。
她不敢按。
按了,像心虛。
不按,工作人員已經站在鏡頭里。
助理低聲說:“林總,怎么辦?”
林晚晴咬著后槽牙,擠出笑。
“各位,這是誤會。”
“我們公司經營合規,歡迎調查。”
工作人員表情嚴肅。
“請不要繼續直播涉及調查事項。”
林晚晴立刻借坡下驢。
“大家等我澄清。”
直播斷開。
但錄屏已經滿天飛。
不到半小時,林晚晴前夫出軌反轉、女企業家偽造公證、父親搬磚供女兒三個詞條掛上本地熱榜。
公司門口圍滿記者。
林晚晴從會議室出來,臉上的妝都花了。
助理追著她。
“林總,沈越發律師函了。”
“方敏也報警了。”
“還有幾個客戶要求退款。”
林晚晴猛地回頭。
“你慌什么?”
“合同都簽了。”
“他們告不贏。”
助理聲音發抖。
“可銀行那邊剛打電話,說貸款續審暫停。”
林晚晴腳步一頓。
“誰通知的銀行?”
助理不敢說話。
林晚晴一把奪過手機。
屏幕上,是銀行客戶經理的消息。
“林總,鑒于貴司出現重大輿情及涉嫌提供虛假材料,我行需重新評估授信。”
她眼前一黑。
另一邊,周明遠帶著林建國去了派出所。
接待民警聽完情況,問得很細。
“銀行卡是你本人交給女兒的嗎?”
林建國低著頭。
“她說幫我保管。”
“有沒有授權她把養老金轉到公司?”
“沒有。”
“這些借款協議,你簽字時知道內容嗎?”
林建國搖頭。
“她說是公司福利登記。”
民警看向周明遠。
“相關流水、錄音、視頻都提交一份。”
周明遠把U盤遞過去。
“都按時間整理好了。”
林建國坐在椅子上,手一直抖。
周明遠給他倒水。
老人忽然說:“明遠,我想見她一面。”
周明遠沒有立刻答應。
“您確定?”
林建國點頭。
“我想親口問她。”
“問她有沒有一刻,把我當爸。”
當天傍晚,林晚晴還是來了。
不是來認錯。
是來堵人。
她摘了墨鏡,眼睛紅得嚇人。
“爸,你真報警?”
林建國站在派出所門口,背比昨天更彎。
“我只是拿回我的東西。”
林晚晴沖過去。
“我是你女兒!”
“你要親手毀了我?”
林建國看著她。
“我問你。”
“我的身份證呢?”
林晚晴愣了。
“爸,現在是說身份證的時候嗎?”
林建國重復:“我的身份證呢?”
林晚晴煩躁地從包里翻出證件,摔到他懷里。
“給你。”
“銀行卡呢?”
林晚晴僵住。
“公司現在周轉不開。”
林建國點點頭。
“所以還在你那。”
林晚晴眼淚掉下來。
“爸,我真的沒辦法。”
“銀行斷貸,投資人撤資,公司會死的。”
“你幫我最后一次。”
林建國問:“怎么幫?”
林晚晴立刻說:“你發個視頻。”
“就說你沒有被我虐待。”
“說錢都是你自愿給我的。”
“說周明遠挑撥我們父女。”
周明遠站在臺階下,沒有插話。
林建國卻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來找我,不是問我腳疼不疼。”
“不是問我藥吃沒吃。”
“你是讓我再替你撒一次謊。”
林晚晴被說得惱羞成怒。
“我不撒謊能怎么辦?”
“難道看公司倒嗎?”
林建國輕聲說:“倒了,就倒了。”
林晚晴像被雷劈中。
“你說什么?”
林建國抬起頭。
“用別人的命錢撐起來的公司,不該活。”
林晚晴臉上的眼淚停住。
她盯著老人,忽然笑了一聲。
“好。”
“你終于說實話了。”
“你心里一直向著周明遠。”
“你后悔當年趕走他,所以現在拿我補償他。”
林建國搖頭。
“我補償不了他。”
“我只是不能再錯。”
林晚晴轉身看向周明遠。
“你滿意了?”
“讓我爸親手捅我,你滿意了?”
周明遠說:“刀是你遞給他的。”
林晚晴死死盯著他。
“你別得意。”
“我還有合同。”
“我爸簽過無息借款。”
“就算鬧到法院,他也得認。”
周明遠拿出一張復印件。
“你說這份?”
林晚晴瞳孔一縮。
周明遠說:“林叔簽字當天,在醫院輸液。”
“病歷、繳費記錄、監控調取申請,都在這里。”
“他下午三點輸液,你的借款協議顯示三點二十分在公司簽署。”
林晚晴嘴唇發白。
“也可能他簽完去醫院。”
周明遠翻開下一頁。
“醫院距離你公司十二公里。”
“老人當時發熱三十九度,護士記錄他全程未離開輸液室。”
林晚晴終于慌了。
周明遠看著她。
“這份合同,不只是無效的問題。”
“簽名如果被鑒定為偽造,就是另一回事。”
林晚晴后退半步。
遠處,一輛車停下。
車門打開,兩個工作人員走來。
“林晚晴女士,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林晚晴猛地抓住林建國。
“爸,救我!”
第8章
林建國的手被她抓得發疼。
可這一次,他沒有跟著走。
他一點點掰開女兒的手指。
“晚晴,配合調查。”
林晚晴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讓我去?”
林建國說:“你做了什么,就說清楚。”
林晚晴眼神碎了一瞬。
隨即變成怨毒。
“好。”
“你們都等著。”
她被帶走時,仍舊抬著下巴。
像輸的不是她。
只是別人暫時不懂她。
可第二天上午,她的公司先塌了。
沈越召開媒體說明會。
沒有哭訴。
沒有煽情。
只把融資材料一頁頁投到屏幕上。
“經核實,公證記錄不存在。”
“這是資金用途承諾。”
“她承諾三百萬用于設備采購。”
“這是供應商回函。”
“實際付款五萬元。”
記者追問:“你是否會起訴?”
沈越說:“已經提起民事訴訟,并向公安提交線索。”
緊接著,方敏也站出來。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手里拿著丈夫的病歷。
“我不是醫鬧。”
“我丈夫叫陳志強。”
“他到死都相信林晚晴會把支架送來。”
她按下錄音。
林晚晴那句“二十八萬買個教訓,不算貴”傳遍全場。
記者席一片嘩然。
下午,林晚晴公司的員工開始討薪。
十幾個人堵在門口。
“林總,我們工資呢?”
“你說公司困難,讓我們簽延期。”
“你自己買車買包,憑什么拖工資?”
財務小姑娘哭著說:“她讓我做假賬。”
“我不做,她就說讓我在行業混不下去。”
墻倒,不是因為風大。
是墻里早就空了。
周明遠沒有去現場。
他陪林建國到銀行掛失補卡。
柜臺工作人員核對身份后說:“林先生,您的養老金卡可以掛失重辦。”
林建國小心翼翼問:“以前的錢,還能查嗎?”
工作人員說:“可以打印流水。”
厚厚一疊流水拿出來。
老人戴上老花鏡,一筆一筆看。
每個月養老金到賬后,不到一天就轉走。
備注有時寫“家庭周轉”。
有時寫“公司借款”。
有時什么都沒有。
林建國的手指停在一筆兩萬元上。
“這天,我住院。”
“她說沒錢交押金。”
周明遠看向那筆轉賬。
收款方是林晚晴公司。
林建國盯著流水,眼淚一滴滴落在紙上。
“我怎么把日子過成這樣了?”
周明遠說:“現在補,還來得及。”
林建國抬頭。
“明遠,你還肯幫我?”
周明遠把紙巾遞給他。
“我幫的是現在想站起來的人。”
老人捂住眼睛,肩膀顫得厲害。
晚上,林晚晴從調查處出來。
她沒有回公司。
她直奔周明遠家。
門一開,她就跪下了。
動作很快。
像排練過。
“明遠,我錯了。”
走廊里鄰居探出頭。
林晚晴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該騙你,不該污蔑你。”
“可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你放我一馬。”
周明遠站在門內,沒有扶她。
“你找錯人了。”
林晚晴抬頭,臉上都是淚。
“你不是一直心軟嗎?”
“你連我爸都能幫,為什么不能幫我?”
周明遠說:“林叔在工地搬磚時,沒有開直播污蔑我。”
“方敏丈夫等支架時,沒有威脅你。”
“沈越投資時,沒有偽造你的材料。”
林晚晴哭聲一頓。
周明遠繼續說:“他們是受害者。”
“你不是。”
林晚晴咬住唇。
“那二十年前呢?”
“我們好歹夫妻一場。”
周明遠看著她。
“你提夫妻,就把許丹的澄清視頻刪掉了嗎?”
“你提夫妻,就把原始離婚協議還給我了嗎?”
“你提夫妻,就把我二十年背的污名還回來了嗎?”
林晚晴眼里閃過一絲狼狽。
她忽然壓低聲音。
“周明遠,我可以還你清白。”
“我公開道歉。”
“我把我爸的卡還給他。”
“你讓沈越撤訴,讓方敏撤案。”
周明遠搖頭。
“你還是沒懂。”
林晚晴急了。
“那你要什么?”
“錢?”
“股份?”
“我給你!”
周明遠說:“我要你按規則付代價。”
林晚晴的臉瞬間冷下來。
她慢慢站起身,抹掉眼淚。
鄰居還在看。
她卻不裝了。
“周明遠,你真以為自己贏了?”
“我進去之前,一定拉你墊背。”
周明遠問:“靠什么?”
林晚晴湊近,聲音陰冷。
“靠你昨晚給我爸的十萬。”
“我會說,那是你誘導老人翻供的報酬。”
“你等著被查吧。”
周明遠拿出手機,點開轉賬備注。
“生活及醫療補助,自愿贈與林建國本人。”
又點開醫院繳費單、購藥記錄、林建國收款確認視頻。
視頻里,林建國說:“這筆錢用于看病生活,不涉及任何證言。”
林晚晴的臉一寸寸僵住。
周明遠看著她。
“你會撒謊。”
“所以我每一步都留了證據。”
林晚晴后退半步。
電梯門開了。
林建國站在里面。
他手里拿著一個信封。
“晚晴,這是你媽留下的東西。”
“我本來想等你生日給你。”
林晚晴眼睛亮了一下。
“爸……”
林建國把信封遞給周明遠。
“明遠,你幫我保管。”
林晚晴臉色驟變。
“那里面是什么?”
林建國閉了閉眼。
“你媽臨走前,錄下的遺囑。”
第9章
林晚晴伸手就搶。
周明遠退了一步,信封穩穩在他手里。
林建國擋在女兒面前。
“別搶。”
林晚晴聲音發尖。
“爸,媽的東西憑什么給他?”
林建國說:“因為我怕你毀了。”
林晚晴的眼神像被刺了一下。
“你現在防我像防賊?”
林建國看著她。
“你把我身份證藏起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你爸?”
走廊里,鄰居越聚越多。
林晚晴最在乎臉面。
她硬生生把怒火壓下去。
“爸,我們進屋說。”
林建國搖頭。
“就在這說。”
他轉向周明遠。
“放吧。”
周明遠拆開信封。
里面是一張舊存儲卡,還有一封手寫信。
他把存儲卡插進讀卡器,手機里出現一個視頻。
畫面很晃。
趙桂芬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
她的聲音很輕。
“老林,如果我走了,房子別全給晚晴。”
林晚晴的臉瞬間變了。
視頻里的趙桂芬喘了口氣。
“她心太急,手太狠。”
“這些年她跟我要錢,我都給。”
“可我知道,她不是真缺。”
“她是不服輸。”
“老林,你要給自己留條路。”
林建國的眼淚涌出來。
“桂芬……”
趙桂芬繼續說:“還有明遠。”
“當年離婚的事,我后來聽許丹說了。”
“我們冤枉他了。”
“我沒臉去找他。”
“如果有機會,你替我跟他說聲對不起。”
走廊里安靜得嚇人。
林晚晴嘴唇發白。
“不可能。”
“媽不會這么說。”
視頻里,趙桂芬忽然咳得厲害。
她抓著床單。
“晚晴要是拿這套老房去抵押,你別簽。”
“那房子,是你最后的窩。”
“她要鬧,就讓她鬧。”
“人不能為了孩子,把骨頭都拆給她。”
視頻結束。
林建國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林晚晴站在原地,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沒了。
鄰居有人低聲說:“她媽都看明白了。”
“這女兒真狠。”
林晚晴猛地抬頭。
“閉嘴!”
她轉向林建國。
“爸,媽病糊涂了。”
林建國慢慢站起來。
“她比我清醒。”
林晚晴還想說什么。
周明遠把那封手寫信遞給林建國。
“這封信,您自己看。”
林建國戴上老花鏡。
信紙發黃,字跡歪斜。
趙桂芬寫得很慢。
“老林,晚晴若再逼你簽字,你就去找社區小劉。”
“銀行卡不要給她。”
“養老金是你的命錢。”
“我一輩子要強,也錯了一輩子。”
“明遠那孩子,我們欠他。”
林建國讀不下去了。
他把信貼在胸口。
“桂芬,我沒聽你的。”
林晚晴忽然笑了。
笑得又冷又絕望。
“所以呢?”
“一個死人,一封信,就想定我的罪?”
周明遠說:“不能定罪。”
林晚晴剛要松口氣。
周明遠接著說:“但可以證明,你母親生前已經擔心你侵占父親財產。”
“配合流水、錄音、偽造簽名鑒定,足夠形成完整鏈條。”
林晚晴眼神一狠。
“周明遠,你非要逼死我?”
周明遠平靜地說:“是你把每條路都走成了絕路。”
這時,沈越打來電話。
周明遠接通免提。
沈越說:“簽名鑒定初步結果出來了。”
“林建國那份五十萬無息借款,不是本人簽名。”
林晚晴的身體晃了一下。
沈越繼續說:“還有供應商那邊提供了轉賬回流記錄。”
“林晚晴付五萬定金后,對方返了三萬到她私人賬戶。”
方敏的聲音也從電話那邊傳來。
“警方受理了。”
“他們說會調查代采協議是否涉嫌詐騙。”
林晚晴終于站不住,扶住墻。
她看向林建國。
“爸,救我。”
這一次,她沒有演。
是真的怕了。
“你去說,那簽名是你簽的。”
“你去說,錢是你自愿給我的。”
“只要你幫我這一次,我以后給你養老。”
林建國流著淚搖頭。
“晚了。”
林晚晴跪到他面前。
“爸,我是你女兒啊。”
“你不能看我坐牢。”
林建國哽咽:“方敏的丈夫,也是別人家的丈夫。”
“那些員工,也是別人家的孩子。”
“明遠,也是被父母養大的。”
林晚晴抱住他的腿。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給周明遠道歉。”
“我給方敏錢。”
“我給沈越股份。”
“爸,你救我。”
林建國低頭看她。
眼里有疼。
也有絕望。
“你不是知道錯。”
“你是知道怕。”
林晚晴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慢慢松開手。
周明遠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一條新消息彈出來。
來自許丹。
“我到本市了。”
“明天上午,我愿意出庭作證。”
林晚晴看見屏幕,瞳孔猛縮。
第10章
第二天上午,調解室里坐滿了人。
林晚晴坐在最里面。
一夜之間,她像老了十歲。
頭發沒來得及打理,嘴唇干裂,眼底全是血絲。
她的身邊換了新律師。
律師低聲提醒:“林女士,態度誠懇一點。”
林晚晴沒有說話。
門開了。
許丹走進來。
她穿一件黑色大衣,眉眼平靜。
林晚晴盯著她,像盯著一塊從墳里翻出來的舊證據。
許丹坐下后,先看向周明遠。
“對不起。”
周明遠點頭。
“你十年前已經說過了。”
許丹眼眶紅了。
“但我今天想當面說。”
她轉向林建國。
“林叔,當年周明遠送我去醫院,是我求他的。”
“他沒有做過對不起晚晴的事。”
林建國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
“是我糊涂。”
許丹拿出一份材料。
“這是當年醫院急診記錄。”
“這是我丈夫當年和林晚晴公司往來的工程欠款資料。”
“她讓我沉默,承諾給項目,后來一分錢沒給。”
林晚晴突然開口:“你現在說這些,不就是想報復我?”
許丹看著她。
“我當然想。”
“可我更想把欠別人的話說完。”
調解員看向林晚晴。
“關于網絡公開不實言論,你是否愿意道歉并刪除?”
林晚晴嘴唇動了動。
新律師輕輕碰她胳膊。
她咬著牙說:“愿意。”
周明遠說:“不是口頭。”
“公開視頻,置頂七天。”
“內容逐項澄清。”
“第一,二十年前我沒有婚內出軌。”
“第二,離婚時我凈身出戶。”
“第三,你父親沒有被我洗腦,十萬元是醫療生活補助。”
“第四,你此前發布內容不實。”
林晚晴眼神像刀。
“周明遠,你非要這么絕?”
周明遠說:“你造謠時,也很完整。”
調解室里沒人替她說話。
林建國把一張清單推過去。
“這是我的養老金流水。”
“這是你拿走的銀行卡。”
“這是偽造借款協議。”
“我不要求你叫我爸。”
“我只要求你把不該拿的還回來。”
林晚晴看著那張清單,眼淚掉下來。
“爸,我現在沒錢。”
林建國說:“那就按法律程序走。”
林晚晴愣住。
這是她第一次,從父親嘴里聽見這么硬的話。
“你真要告我?”
林建國閉上眼。
“我不是告女兒。”
“我是把我自己救回來。”
方敏也拿出材料。
“我的二十八萬,我丈夫等不到了。”
“但我女兒還要活。”
“我會追究到底。”
沈越接著說:“融資款項,我也會通過訴訟追回。”
林晚晴環視一圈。
所有曾被她用合同、親情、眼淚壓住的人,都坐在她對面。
他們沒有喊。
沒有罵。
只是把證據一份份擺出來。
這比任何辱罵都讓她害怕。
因為她最擅長的戲,沒人再看了。
調解結束后,林晚晴被要求配合后續調查。
公司賬戶被凍結部分資金。
員工工資進入清算優先處理。
方敏的案子被正式立案調查。
沈越的民事訴訟同步推進。
林建國在社區工作人員幫助下,完成銀行卡掛失、養老金賬戶重設和法律援助申請。
每一步都慢。
但每一步都穩。
三天后,林晚晴發布公開視頻。
鏡頭里的她沒有濾鏡,聲音沙啞。
“本人林晚晴,就此前發布的不實內容向周明遠先生道歉。”
“二十年前,周明遠先生不存在婚內出軌。”
“離婚時,周明遠先生放棄房產、車輛及存款。”
“本人對其名譽造成嚴重損害。”
她停了很久。
彈幕關著。
評論區卻開著。
曾經替她罵人的人,開始追問方敏的二十八萬。
追問林建國的養老金。
她的商業人設,碎得沒有一塊完整。
晚上,林晚晴去了林建國的新住處。
那是一間社區幫忙聯系的小公寓。
不大。
干凈。
窗臺上放著降壓藥和一盆綠蘿。
林建國打開門,看見她,手頓了一下。
“有事嗎?”
林晚晴站在門外,提著一袋水果。
“爸,我來看看你。”
林建國沒有接。
“東西帶回去。”
林晚晴的眼淚一下涌出來。
“爸,我真的知道錯了。”
“公司沒了。”
“朋友也沒了。”
“我現在什么都沒了。”
林建國看著她。
“你還有手腳。”
“還能重新做人。”
林晚晴哭著搖頭。
“可我沒有爸了。”
林建國沉默很久。
“你需要承擔責任。”
“等你把該還的還了,把該認的認了,我們再談父女。”
林晚晴崩潰地蹲下。
“你怎么這么狠?”
林建國眼圈紅了。
“我若早點狠一點,你也許不會走到今天。”
門輕輕關上。
林晚晴坐在走廊里,哭到沒有聲音。
可這一次,沒有人替她開門。
一個月后,周明遠收到法院受理通知和幾份進展材料。
林建國坐在餐桌旁,笨拙地剝橘子。
“明遠,我給你添麻煩了。”
周明遠把熱粥端過去。
“沒有。”
林建國把橘子遞給他。
“我想去工地看看。”
周明遠皺眉。
林建國連忙說:“不是搬磚。”
“我想把欠工友的飯錢還了。”
周明遠點頭。
“我陪您去。”
工地門口,包工頭看見林建國,尷尬地搓手。
“老林,之前我說話難聽。”
林建國笑了笑。
“我那時確實慢。”
工友們圍上來。
“老林,你閨女的事,我們都看見了。”
“你以后別硬扛。”
林建國從兜里掏出幾張錢。
“上回誰借我飯錢來著?”
一個工友擺手。
“算了。”
林建國堅持塞過去。
“得還。”
“人這一輩子,不能總欠著。”
周明遠站在旁邊,看著老人把錢一筆筆還清。
陽光落在林建國的白發上。
他還是瘦。
背還是彎。
可那根被親情壓彎的骨頭,終于一點點直了起來。
離開時,林建國忽然停下。
“明遠。”
“嗯?”
“當年那聲爸,我不配應。”
周明遠看著他。
林建國紅著眼說:“以后,你叫我老林就行。”
周明遠沉默片刻。
“林叔。”
老人愣住。
周明遠說:“過去的賬,法律算。”
“人心的賬,到這兒停。”
林建國捂住眼睛。
風從工地吹過來,帶著塵土,也帶著一點熱。
周明遠抬頭看向遠處。
二十年前,他被一句謊話趕出家門。
二十年后,他沒有靠吵贏回來。
他只是把每一份證據,放回該在的位置。
把每一個偷走別人生活的人,推回規則面前。
人這一生,最該守住的不是誰的臉面,而是自己的邊界;心軟若沒有鋒芒,就會變成別人作惡的路。
(本篇已完結,更多完結故事在主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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