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8日到9日,港股大模型雙雄迎來首輪限售股解禁。
智譜7月8日解禁,2568萬股,市值超400億港元。當天股價低開后掉頭向上,盤中一度飆漲19%,收盤漲13.35%,市值突破8000億港元。
MiniMax7月9日解禁,1.46億股,占總股本46.44%,解禁市值超500億港元。當天盤中一度跌超20%,股價跌破290港元,市值跌破千億。
同一場考試,一個漲,一個跌。
有人說是因為智譜解禁比例小(5.76%),MiniMax解禁比例大(46.44%)。有人說是因為智譜國資股東多,MiniMax財務投資者多。
都對,但都是表象。
真正的原因是,市場開始算賬了。
過去靠想象力撐著的估值,現在要面對一個殘酷的問題,你的估值到底應該怎么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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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MiniMax為什么輸了
半年前,情況完全相反。
2026年1月上市首日,智譜市值約579億港元,MiniMax約1067億港元,后者幾乎是前者的兩倍。
3月,MiniMax股價沖到1330港元,市值4100億港元。
同月,智譜還在爬坡。
半年后,MiniMax市值跌去77%,只剩智譜的14%。一個智譜能買七個MiniMax。
發生了什么呢?MiniMax為什么敗下陣來?
關鍵原因在于收入結構。
我們來看智譜,它2025年總營收7.24億元,B端業務貢獻了99%。企業級通用大模型3.66億,開放平臺及API1.90億,企業級智能體1.66億。MaaS API平臺的ARR(年度經常性收入)達到17億元,同比增長60倍。
MiniMax2025年總營收7903.8萬美元(約5.6億人民幣)。C端AI原生產品收入5307.5萬美元,占67.2%;B端開放平臺及企業服務收入2596.3萬美元,占32.8%。
看到沒有,差距就在這里。
智譜有體量巨大的B端業務,且整個公司業務聚焦在B端,而MiniMax業務分散,有通用大語言模型,有編程模型,有生圖模型,有語音模型,什么都做,業務也沒有以B端為主。
這個收入結構,決定了市場對這兩家公司不同的評值。
02 大模型只有兩種產品能收到B端的錢
整個大模型行業,目前能系統性從B端收到錢的,只有兩類產品。
第一類,編碼,也就是當下的coding.
AI編程已經從一個程序員嘗鮮的玩具,變成了企業軟件工程的基礎設施。
Stack Overflow 2025年調查顯示,84%的開發者已在開發流程中使用或計劃使用AI工具,47.1%每天使用。
而據Gartner預測,到2028年,90%的企業軟件工程師將使用AI代碼助手。
驅動這個變革的,是應用創新。
Claude Code橫空出世,他是一個命令行編程工具,可以由開發者在終端用自然語言里直接跟AI協作寫代碼。
就是這么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產品,到2026年2月,年化收入已經做到了25億美元。
而Anthropic整體的年化營收軌跡更嚇人,2024年1月還只有8700萬美元,到2024年12月達到10億美元,2025年底攀升至90億美元,2026年4月達到300億美元,到H輪融資時已突破470億美元。
三個月,從100億飆到440億,每天新增約9600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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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這樣的增速。
這就叫作爆炸性增長!
Anthropic它的用戶量遠不及OpenAI,但估值已經反超,接近萬億美元。
世界財富十強企業中80%已成為其付費客戶。
國內也一樣。智譜GLM-5.2的軟件工程能力逼近Claude Opus 4.8,Coding Plan的價格只有Claude的七分之一。市場買單的不是它7.24億的營收和47億的虧損,而是中國版Anthropic的預期。
字節也在轉向這條路。豆包2.1 Pro補上了Coding和Agent能力。字節高層到訪Anthropic后,內部啟動AI資源重整,把更多資源從豆包這類大眾產品挪向企業服務和編程模型。
大模型數據審核團隊從1500人擴到3000多人,專門為編程模型清洗數據。
第二類:視頻生產。
字節的Seedance跑通了這一商業模式。
據業內人士爆料,Seedance當前年化收入(ARR)已達20億美元(約143億元),單月營收超10億元,絕大部分來自企業客戶,而這一產品的毛利率達70%。
20億美元是什么概念?智譜2025年全年營收7.24億人民幣,Seedance一個季度可能就超過了。
客戶是誰?AI短劇、漫劇、廣告、電商素材、游戲宣發。
這些場景的共同特點是,需求高頻、付費明確、反饋快速。企業算賬很直接,如果AI生成的視頻如果比人便宜、比舊流程快,同時產出算得過來賬,那就值得付費。
2026年上半年,國內AI短劇市場規模已突破110億元,預計全年將攀升至350億元以上。做一部80集AI短劇,每集1分鐘,光視頻生成就要三四萬。
這些錢最終流向了誰?賣算力、賣模型、賣工具的人。
快手可靈也證明了這條路:近70%的收入來自專業創作者,每月666元的鉆石會員成為搖錢樹。
03 其他產品為什么收不到錢
除了編碼和視頻生產,其他大模型產品在B端基本收不到穩定的錢。
聊天機器人?企業憑什么付錢?一個能聊天的AI,和客服系統里已有的FAQ有什么區別?
AI寫作?一篇稿子幾百字,企業愿意為一個不確定質量的結果付多少錢?
AI繪畫?一張圖幾塊錢,但企業要的是可復用的、風格統一的、能放進商業流程的素材,不是隨便畫個圖。
現在大量的企業愿意在這上面花的錢,都是小錢。
而在編程模型上花的錢,一些大企業,一年消費已達幾千萬美元。普通的IT企業月消費十幾萬、幾十萬,都不算大支出,甚至有游戲公司暴出一晚上就消費了二百萬。
C端場景、或B端低價值場景面臨用戶付費意愿低與推理成本倒掛的雙重瓶頸。
不付費的用戶不再是企業的資產,而是負資產,用規模換利潤的互聯網鐵律在大模型時代徹底失效了。
字節已經想明白了。未來C端豆包主要承擔模型打磨、數據迭代與品牌曝光功能,B端才是核心營收與利潤來源。
連字節都在掉頭,其他人還在猶豫什么?
04 賣鏟子的人
大模型廠商本質上是賣鏟子的。
誰家的鏟子好用,挖礦的人就用誰的。企業客戶不關心你的模型參數有多少、榜單排第幾,只關心一件事,用你的鏟子能不能更快更便宜地挖到礦。
編碼鏟子的客戶是程序員和企業研發部門。他們要的是代碼質量、調試效率、工程化能力。
視頻鏟子的客戶是短劇公司、廣告商、內容生產者。他們要的是生成速度、畫面質量、成本控制。
這兩個場景有一個共同特征,結果可量化、ROI可計算。也就是說可以進行經濟計算。
一個程序員用AI編程工具,每天多寫200行代碼,少花2小時調試,這個賬能算。一個短劇公司用AI視頻生成,每集省下5000元制作費,一個月省15萬,這個賬也能算。
而一旦跑通了ROI,那么,不用大模型的企業,就是傻子,因為明明能省錢,明明能提高效率,你卻不用,這不是傻是什么?
說不清ROI的東西,企業不會掏錢。算得清ROI的東西,企業就會毫不猶豫地使用。
05 鏟子的生產工具才是真正的贏家
當然,最后真正的贏家,還是產業里那些更重要的角色。
不管哪家大模型廠商贏,三星、英偉達這些生產鏟子的人都是贏家。
大模型的競爭越激烈,算力的消耗越大。視頻生成模型的算力需求遠超文本和圖片,需要同時建模空間、時間、運動軌跡、主體一致性、音畫同步和物理合理性。編碼模型的推理需求也在指數級增長。
誰在生產這些算力?英偉達的GPU、三星的HBM、臺積電的CoWoS封裝。
大模型廠商在互相廝殺,但每一場戰斗都在給算力供應商送錢。
這就是基礎設施的商業模式——不管誰贏,我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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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生死戰才剛剛開始
2026年是大模型商業化的分水嶺。
行業已經告別了單純的C端流量競爭與價格戰,商業化錨點正式切換至B端企業生產力兌現周期。比起繼續追用戶規模,找到愿意持續付費的開發者和企業,正在變得更重要。
智譜和MiniMax都宣稱2026年底實現10億美元ARR。從5.6億人民幣到70多億人民幣,一年翻十幾倍,這個目標能不能實現,將決定兩家公司的生死。
但方向已經明確了。只有B端業務才是真正的礦石廠。只有編碼和視頻生產這兩類產品能系統性地從企業口袋里掏出錢來。
那些還在追求C端用戶規模、還在做免費聊天、還在靠想象力撐估值的大模型廠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產業雖然巨大,但誰能活下來,現在說都還早。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人工智能產業商業化的路徑已經清晰,市場不會再聽概念了,他們要聽到的是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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