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前臺的日子過得比我想象中還要悠閑。
每天最大的工作量就是登記訪客、轉接電話、給會議室準備礦泉水。
以前當總監的時候，我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個小時。D?
現在？
我每天的時間安排是這樣的：
九點到崗，泡茶。
九點半，看一集劇。
十點，做個訪客登記。??
十點半，繼續看劇。
十二點，下樓吃飯，回來午睡。
下午兩點，醒了，看劇。
六點，下班回家做飯。
完美。
但這種完美在第三天就被打破了。
不是因為有人來找茬。
而是因為——來找我的人太多了。
第三天上午十點，行政部的小趙偷偷摸摸地溜到前臺，賊頭賊腦地左看右看。
“姜哥……“?H
我摘耳機：“嗯？“
“那個……上周你經手的盛恒地產對接方案，新總監趙蓉說看不懂，讓我來問你當時的對接邏輯是什么。“
我挑了挑眉。
趙蓉，取代我位置的人。
林峰安排的自己人。
據說是從外面挖來的，簡歷寫得漂亮，實際什么水平，這才三天，已經露餡了。D?
“盛恒那個？“我想了想，“方總那邊的偏好是先鋪數據，再談框架，最后落地執行，一步一步來，你跟趙蓉說直接按我留的PPT模板套就行。“
小趙如獲至寶：“謝謝姜哥！“
他跑了。
下午兩點，市場部的張偉又來了。
“姜哥，安華集團那邊催第三季度的聯合推廣方案，趙總監說讓我們自己出，但是安華那邊的王經理說了只認你的方案……“
“你讓王經理加我微信，我抽空給他個思路。“
“好嘞！“
下午四點，財務部的劉哥來了。
“姜銘，盛恒那筆款子的結算方式你當時跟對方怎么談的？趙總監給的條件對方不認。“
“走的階梯結算，首筆30%，驗收40%，尾款30%，對方在乎的是賬期不是比例，你跟趙蓉說把賬期從六十天縮到四十五天，人家就簽了。“??
劉哥兩眼放光：“你可太懂了。“??
到第五天，前臺徹底變成了非官方咨詢中心。
來找我“喝茶“的人絡繹不絕。??
有些是真心來請教業務問題，有些純粹是來看我的狀態——想確認我是不是真的被打壓了。
劉輝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姜哥，你在前臺比在樓上還忙。“
我嘆了口氣：“確實確實沒想到。“
我抿了口茶，發現杯子已經涼透了。
第六天，事情開始變味了。
上午十一點，電梯門打開，周偉帶著兩個行政部的人直朝前臺走過來。
他臉上沒了前幾天那種看好戲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惱怒。
“姜銘。“
他把一個文件夾“啪“地拍在前臺桌上。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崗位是什么？“
我看著他：“前臺接待。“
“對，前臺接待。“他抬高了聲音，刻意讓大堂里路過的人都能聽見，“那你的工作內容應該是什么？登記、接待、轉接電話。誰讓你插手業務部門的工作了？“
劉輝嚇得縮了縮脖子。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周偉。
“我沒插手。是他們來問我，隨口答了幾句。“
“隨口答幾句？“周偉冷笑，“趙總監跟我說了，你在背后搞小動作，拉攏舊部，架空她的權威。姜銘，你現在是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沒數嗎？“
大堂里有幾個路過的同事放慢了腳步。
我看見有人掏出手機，假裝看消息，實際上耳朵豎得老高。
我沒動。
“周經理，我坐在前臺哪兒都沒去，是你們的人自己跑下來問的。“我語氣平平，“你要覺得這也算我的問題，那你發個通知，禁止全公司員工跟前臺說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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