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9日,電視劇《懸案》播出至第8集。我對該劇的首播內容曾做出過劇評分析,認為它走寫實路徑,是不錯的犯罪刑偵作品。很多劇迷同意我的看法。不過,隨著多集劇情放出,這部電視劇似乎出現了口碑危機,不少觀眾認為它后續內容爛尾了,過分拖沓了。我不同意這種看法,相反,我認為,這部電視劇最大的價值正在于它的“拖沓”——它不追求刺激,而是追求真實,必然會出現所謂的“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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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會有觀眾覺得這部《懸案》拖沓呢?因為連續8集的劇情,很多內容都被認為并非是刑偵破案的干貨,繼而被認為是注水的內容。部分劇迷認為,犯罪刑偵劇就應該把敘事重點放在刑偵,就需要快速偵破案件才行,不必把大量篇幅放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可能很多劇迷看爽劇看多了,覺得劇作敘事就應該飛快才行吧。
其實,我們換另一個角度思考問題,犯罪刑偵劇的終極敘事目的是什么?是在反轉再反轉當中讓觀眾們獲得爽劇快感嗎?顯然并非如此。這類電視劇的終極敘事目的,是勸人向善,或者更精確地說,用刑偵劇的故事內容去警示那些犯罪和可能犯罪的人群,一定要記住,一次犯罪,一輩子背負巨大壓力,一輩子會被追究責任。犯罪劇作品,不是慫恿犯罪,而是震懾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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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明白這一點之后,我們再看很多犯罪刑偵題材的電視劇,只追求爽感,追求刺激,甚至于把鏡頭對準具體的犯罪內容,以所謂大尺度噱頭的方式給觀眾感官刺激快感,這已經不是震懾犯罪,而是慫恿犯罪了。這樣的電視劇看著可能會爽,但這樣的電視劇肯定不是好劇作品。在這個基礎上,我們重新看《懸案》,它的很多看似沒用的劇情,就顯得非常有用了。
比如說,《懸案》當中,在第8集的時候用大量的劇情內容去呈現犯罪分子沒有身份證舉步維艱,繼而,他不得不去派出所辦理身份證,在辦理的過程當中,他遭遇了巨大的精神壓力等等。這些內容,當然對犯罪刑偵過程沒有推動力。但是,它有了自身另外的價值——那便是對于隱形犯罪分子的精神震懾!別犯罪,犯罪必遭遇滅頂之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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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說,這部電視劇作品當中,用了很多橋段去展示犯罪分子和他老婆之間的關系走勢問題,倆人從恩恩愛愛,到老婆開始占據主導權、男人唯唯諾諾,再到最后女人出軌,男人拿著菜刀狐假虎威,一直到最新的劇情內容當中,這個男人想要維護自己的婚姻,因此出去找工作等等。這些內容,當然不助力破案,但是,這些內容本身,也是以犯罪分子生活之壓力來震懾隱形犯罪分子。
甚至于報社這條敘事線,當然暫時也沒有對刑偵破案的太多助力,但這條線承擔的也是對于犯罪分子的心理震懾作用。而且,這條線頗有一些“夫子自況”的意思。敘事者好像自己就站在了媒體人的立場上,并且堅守住了媒體人的責任意識,即便是自家媒體已經瀕臨沒啥讀者的危險了。這是一次紙媒的自救,也是電視劇作品的一次自救。這種自救,多少有些悲壯感。但媒體人、影視人的高道德標準,顯然是有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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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我們重新審視這部《懸案》的時候會發現,它其實是沒有任何一場廢戲的。所有被觀眾認為是拖沓的劇情內容,都有它自身的價值所在。犯罪刑偵類的電視劇,能夠自動放棄爽感,而向真實感、社會價值層面進軍,這其實是一種電視劇敘事上的進步。我們追求了太多的爽感內容,卻忽略了電視劇最本真的價值點。《懸案》恰好是基于這個本真點來講故事的。
基于此,我們就不應該批評它拖沓。相反,真正有思考能力的觀眾,會在這種“拖沓”當中發現它真正的珍珠。我們切勿把這些珍珠當砂礫一般扔掉。顯然,劇評工作者要承擔的工作任務,就是在影視劇作品當中把這些珍珠從砂礫當中找尋出來,并且告訴觀眾們,這是珍珠,不是砂礫。《懸案》這戲,沒有爛尾,并不拖沓。(文/馬慶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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