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常說“語言是思想的外殼”,但很多時候,語言也會反過來成為思想的牢籠。一個詞語、一種身份、一句判斷,看似只是表達,卻可能悄悄替我們完成分類和定性。
很多爭吵、偏見和內耗,正是從這里開始的。要走出“鬼打墻”的困境,就要學會識別語言設下的陷阱。《語言學的邀請》提供了10個簡明而有效的思維工具,幫助我們重新回到事實,理解世界,更理解自己。
本文來源:《語言學的邀請》
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
![]()
一
一套通向“外向觀點”的工具
就像一位機械師隨身總是帶著一副鉗子和螺絲起子以備不時之需,就像我們腦子里都深印著一張乘法表以備日常之用,我們也可以在腦子里帶著一些方便的規則以備獲取外向觀點之用。
這些規則并不需要很復雜,一組簡短的公式就已足矣。它們主要的功用是防止我們在內向思想里轉來轉去,防止我們作出自動反應,防止我們去研究那些“無法解決”的問題,防止我們不斷地重復舊的錯誤。
它們不是魔術,不會告訴我們有沒有更好的解釋辦法,但是它們會使走出“鬼打墻”。下述規則大家應該爛熟于胸:
1
一張地圖并不就是它所代表的地域;言辭并不就是事物。
一張地圖從來都不會表現出一個地域的每一部分;言辭從來無法做到將所有事物都完全描述出來。
我們可以無限制地創造地圖的地圖、地圖的地圖的地圖……不論它們與真的地域有沒有關系。
2
言辭的意義不在言辭中,而在我們的腦海里。
3
前后文決定意義
我喜歡魚。(燒好的、能吃的魚。)
他釣到了一條魚。(活魚。)
魚目混珠。(以假亂真。)
魚玄機。(人名。)
4
留心“是”字,因為它可能會代表一種錯誤的評價法:
草是綠的。(忘了我們神經系統所做的工作了嗎?)
張先生是上海人。(小心不要把不同的抽象階層混淆不清。)
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一個指示。)
一樣東西就是一樣東西。(除非是將其視為一條語言規則,否則就會有忘了此外還有別的分類法和每樣東西都是一個變動的過程的危險。)
5
不要沒有造橋就想從上面走過去。認清指示與說明之間的差別。
6
必須認清“真”字至少有四種不同意義:
有些香菌是有毒的。(說這句話是“真”的,意思就是說,它是一個能夠而且已經被證實的報告。)
小紅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女孩。(說這句話是“真”的,意思就是說,我們對小紅確實是這樣想的。)
人生而平等。(說這句話是“真”的,意思就是說,它是一個我們認為應該要服從的指示。)
(X+Y)2=X2+2XY+Y2。(說這句話是“真”的,意思就是說,這個方程式能適合一種叫做代數的語言創制的系統。)
7
當你想要“以火攻火”的時候,記住消防員平常總是用水的。
8
二元價值觀點是啟動用的機器,不是駕駛用的機器。
9
小心定義,它是用言辭解釋言辭。如果可能,思考時盡量設法用實例而不用定義。
10
用指數和日期來提醒自己,沒有一個字能有兩次意思完全相同。
牛1不是牛2,牛2不是牛3……
史密斯在1949年不是史密斯在1950年,史密斯在1950年不是史密斯在1951年。
二
最簡單的一條規則:牛1不是牛2
若是覺得上面的規則太多,不容易記住,那就請大家至少要記住下面這條:
牛1不是牛2,牛2不是牛3。
這是一條最簡單也是最普通的外向觀點規則。“母牛”這個名詞給了我們內向的說明性和情感性的含義,它使我們知道這頭“母牛”與別的“母牛”有何相同之處。
但是那一指示數卻提醒我們,這頭母牛是不同的;它提醒我們,“母牛”這個詞并沒有把這一事物的各個方面全都說出來。
![]()
它提醒我們,在抽象化過程中,許多特質都被略去了,它使我們不至于把名詞與事物當成一樣東西,換句話說,它使我們不至于把抽象的“母牛”當成外向的母牛。
三
別陷入語言陷阱不能自拔
不遵守上面那些原則,不論是出自有意還是無意,就是用原始而幼稚的方式思想,用原始而幼稚的方式行動。我們可以用許多方法來測定自己內心不健康的反應。最明顯的征兆之一就是忽然大發脾氣。假如兩個人辯論,大家都鬧上了意氣,言辭越來越激烈,最后終于以對嚷對罵收場,那么在這場辯論中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錯。
另外一個明顯的征兆是煩悶——我們想來想去就是想不出一個頭緒。“我愛她……我愛她——唉,要是我能忘了她是個打工妹該多好!……倘若我和一個打工妹結婚,朋友們會怎樣想?……但是我愛她……她要不是個打工妹該多好!”但是別忘了,打工妹1并不是打工妹2。我們打破這些圈子以后,多想想事實,而不想名詞,就可以對這些問題有新的看法。
另外一個內心反應不健康的征兆就是太敏感,太容易生氣,一下子就覺得別人侮辱了自己,心中惱恨不已。思想幼稚的人常常會把名詞當成實物,因此便以為不客氣的話就等于不客氣的行動,把無害的名詞視為有傷人的力量,一聽到有人發出這些聲音便認為自己“受了侮辱”。
在半開化和幼稚的社會里,一般所謂的“君子”們常常把這種反應捧得很高,美其名曰“社會禮法”。所謂“禮法”,就是一想到“受了侮辱”便得非常痛快地拔出劍或槍來的意思。他們自相殘殺的速度自然也就變得不必要的快。這又證明了一點:沸點愈低,死亡率越高。
四
學會走出語言的“鼠籠”
說話太多太隨便的傾向是一種不健康的征兆。同時我們也要提防“想得太多”。
“想得太多”的意思往往是指在我們心里有一樣“確定”的東西——一個“無法爭辯的事實”,一條“不能變更的法律”,一條“永久的原則”——一些我們相信已把某些事物“完全講出來”的言辭。
然而,實際生活經常會當著“無法爭辯的、確定的東西”的面暴露出與我們的先入之見不合的事實來:并不忠實的朋友,并不慈善的慈善機構,并不保險的保險公司。我們既不愿意放棄“穩當”的感覺,又不能否認那些與我們的先入之見不合的事實,也就只能是“想來想去,想了又想”。
在這種進退兩難的情形里,只有兩條出路:第一,從根本上否認這些事實;第二,從根本上推翻那條原則,從“一切保險公司都可靠”,一下子變到“沒有一家保險公司是可靠的”。由此也就會產生下面這種幼稚的反應:“我再也不相信女人了”“以后再也不要和我談政治了”“我再也不看報紙了”“所有的男人都是一個樣,鄙俗不堪”。
![]()
人心中的刻板印象就像一座大山。
相反,一個思想成熟的人知道言辭從來不會把所有事物完全描述出來,故也就能適應“不測”。譬如說,在路上開車時,我們從來都不知道前面會遇到什么情況:不論我們在這條路上開過多少次,我們永遠也不會碰到兩次完全一樣的交通情形。雖然如此,一個會開車的人卻依然能夠開過各種道路,有時甚至還會開得很快而一點都不感到緊張。這時我們就可以說,在開車這件事上他已經能夠適應“不測”了——例如,意想不到的爆胎,或是忽然遇到危險等——而且并沒有不安全的情形。
![]()
同樣道理,一個有智慧的人并不是對所有事物都“完全了解”。可是他也并沒有感到不安全的情形,因為人生中唯一可能有的安全,就是來自內心的主動安全:這種安全的泉源便是一種從無窮多元價值觀點得來的伸展自如、靈活無比的心境。
對這個“完全都知道”對那個“完全都知道”,真到我們覺得有問題“不能解決”時也就只能怪我們自己了。倘若我們對語言(自己的和別人的)的性質能有一點簡單的了解,我們便能既節省時間又節省氣力,而不至于在語言的“鼠籠”里兜圈子。
有了外向觀點,我們便能應對求學和處世上種種無法避免的“不測”現象。無論無情的外界會硬塞給我們什么問題,我們至少可以不會再去自尋煩惱。
不要讓一個詞蓋過一個人,
不要輕易讓一句判斷封死一種可能,
更不要在標簽、偏見中自我內耗。
TONIGHT
識破語言的陷阱,
奪回思維的主導權
-End-
觀點資料來源:《語言學的邀請》
轉載及合作請發郵件:scb01@pup.cn
![]()
▼星標關注我們,一起閱讀和思考▼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