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 妻子第五次嫌我臟 趕我下床,我當夜拎箱走人,隔天岳父母上門
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你別碰我,臟。”
新婚夜,蘇晴第五次把我的手從被子上推開,聲音冷得像刀。
她當著伴娘和她弟弟的面,指著門口說:“陳嶼,你去客廳睡,別把婚床弄臟了。”
房間里安靜了一秒。
然后蘇晴的弟弟蘇磊笑出了聲。
“姐夫,聽見沒?我姐有潔癖。”
伴娘林薇捂著嘴,眼神在我身上打轉。
“新婚夜趕新郎下床,這也太……”
蘇晴立刻瞪她。
“我說的是事實。”
她掀開紅色被子,往床邊坐得更遠。
“他今天敬酒的時候,被他那個修車的爸抱了一下,一身機油味。”
我站在床邊,西裝還沒脫。
胸口的紅花歪著。
那是她母親親手別上去的。
我看著蘇晴。
“我洗過澡了。”
蘇晴皺眉。
“味道洗不掉。”
蘇磊靠在門框上,手里還拿著我買給他的那塊新表。
他晃了晃手腕。
“姐夫,你也別不高興。我姐從小被養得精細,受不了你們那種環境。”
“我們哪種環境?”
我問得很輕。
蘇磊沒聽出危險,笑得更開。
“就……修理廠啊,油污啊,窮人味啊。”
林薇低聲說:“蘇磊,別說了。”
蘇晴卻沒有攔。
她把床頭那只我的枕頭丟到地上。
“陳嶼,你要是真疼我,今晚就別讓我難受。”
枕頭落在我腳邊。
紅色枕套上繡著“百年好合”。
我彎腰撿起來。
蘇晴松了口氣,以為我會抱著它出去。
她又補了一句。
“客廳沙發夠你睡。”
我沒說話。
我把枕頭放回床上。
然后從衣柜里拿出行李箱。
拉鏈聲在房間里響起來時,蘇晴終于抬頭。
“你干什么?”
我把襯衫、證件、電腦一件件放進去。
蘇磊的笑聲停了。
“姐夫,玩不起啊?”
我合上箱子。
“不是玩。”
蘇晴從床上站起來。
她穿著定制婚紗,裙擺鋪了半間屋子。
白得刺眼。
“陳嶼,你鬧什么?今天剛辦完婚禮,樓下親戚都還沒走干凈。”
我看著她。
“你嫌我臟,已經不是第一次。”
她臉色微變。
“我只是讓你注意衛生。”
“第一次,訂婚那天,你說我爸的手別碰你的金鐲子。”
蘇晴咬唇。
“他手上有灰。”
“第二次,拍婚紗照,你讓我媽別坐你的車,說她身上有菜市場味。”
“那輛車新買的!”
“第三次,你弟住進我買的婚房,你說他是家人。我媽來送被子,你讓她在樓道里等。”
蘇晴的眼神閃了一下。
“那天家里亂。”
我點頭。
“第四次,婚禮敬茶,你把我爸遞給你的紅包放在托盤邊,說等會兒消毒。”
蘇磊臉上掛不住了。
“陳嶼,你記這么清楚干什么?男人小心眼,真沒意思。”
我看向他。
“第五次,今晚。”
我的聲音依舊平穩。
“新婚夜,你讓我下床。”
蘇晴深吸一口氣。
“所以呢?你要因為這點小事離家出走?”
我把行李箱立起來。
輪子壓過紅毯,發出很輕的響聲。
“不是離家。”
我拿起床頭那本結婚證。
翻開,看了一眼。
今天領的。
我把證放進口袋。
“是離開你。”
蘇晴愣住。
門外傳來高跟鞋聲。
岳母劉美蘭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酒席后的紅光。
“怎么了?吵什么?”
她看見我的行李箱,眉頭立刻豎起。
“陳嶼,大喜日子你拉箱子做什么?給誰臉色看?”
岳父蘇建國跟在后面,手里夾著煙。
“男人要有男人樣,別動不動耍脾氣。”
蘇晴像抓住救命繩。
“爸,媽,他要走。”
劉美蘭看都沒看我,先抱住女兒。
“晴晴別怕,媽在。”
我笑了一下。
“沒人嚇她。”
劉美蘭轉頭訓我。
“那你這是干什么?新娘子累一天,想安靜睡覺怎么了?讓你去沙發睡一晚,你還委屈上了?”
蘇建國吐了口煙。
“陳嶼,你別忘了,今天婚禮我們蘇家出了多少力。”
我看著他。
“酒店、司儀、婚慶、車隊,賬單都在我名下。”
蘇建國臉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跟長輩算賬?”
劉美蘭也急了。
“你一個男人,給老婆花錢不是應該的嗎?”
蘇磊馬上接話。
“就是。姐夫,你要真走,明天親戚問起來,我姐面子往哪放?”
我拉起箱子。
“你們可以說我臟。”
屋里沒人再笑。
蘇晴沖過來拽住箱桿。
“陳嶼,你敢出這個門,我們就完了。”
我停下。
她眼里終于有了慌。
可那點慌下面,還是篤定。
她篤定我舍不得。
她篤定我會像過去每一次一樣,先低頭,先哄她,先把她的難堪接過去。
我掰開她的手指。
一根一根。
“好。”
蘇晴怔住。
我說:“那就完。”
我拖著箱子走到門口。
門外走廊鋪滿喜糖盒和花瓣。
電梯門開著。
就在我踏進去前,蘇磊忽然喊了一句。
“你走可以,婚房鑰匙留下!那房子寫了我姐名字,你別想賴!”
我回頭。
蘇晴的眼神一瞬間躲開。
岳母卻揚起下巴。
“對,鑰匙留下。”
我握著箱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晚趕我下床,也許不是潔癖。
是他們以為,婚一結,房子就到手了。
而我手機里,剛好彈出一條銀行短信。
蘇晴名下那張副卡,在十分鐘前,刷走了三十萬。
第2章
電梯門緩緩合上。
蘇晴撲過來按門,卻只按到了冰冷的金屬縫。
她在門外喊:“陳嶼,你回來!”
我沒回頭。
手機屏幕還亮著。
消費商戶名,是一家珠寶店。
金額三十萬整。
副卡是我婚前給蘇晴辦的。
她說婚禮雜事多,手里總要有錢周轉。
我沒設太低額度。
因為我以為,我們是夫妻。
電梯到一樓。
酒店大堂還有沒走的親戚。
有人看見我拉箱子,愣了愣。
“新郎官,這是要去哪?”
我笑了笑。
“回家。”
那人又笑。
“新婚夜不回婚房,回什么家?”
我沒答。
門口的夜風吹進來。
我爸陳建民站在臺階下,正彎著腰,把掉在地上的喜糖撿回袋子里。
他今天穿了十年前買的西裝。
袖口短了一截。
褲腳有被燙過的痕跡。
那套西裝是我媽壓箱底保管的。
她說:“你爸這輩子沒穿過幾回體面衣裳,你結婚,他得像個樣。”
我爸看見我,先看箱子。
“阿嶼,怎么出來了?”
我走過去。
“爸,車鑰匙給我。”
他愣住。
“這么晚了,你跟晴晴吵架了?”
我媽從旁邊走來,手里抱著半箱沒發完的煙酒。
她看見我臉色,聲音一下低了。
“兒子,怎么了?”
我接過箱子。
“沒事,我今晚回舊房。”
我爸馬上說:“不行,今天是你新婚夜。兩口子有話好好說,你別讓人看笑話。”
我媽也急了。
“是不是我們今天哪里做得不好?你岳母剛才說敬茶時候我手抖,把茶灑了一點,晴晴不高興了?”
她說著,手指下意識摩挲衣角。
那件衣服是她為了婚禮買的。
商場打折,二百九十九。
試衣時她站在鏡子前,問我:“會不會太亮?別給你丟人。”
我說不會。
可敬茶那會兒,蘇晴接茶時輕輕避了一下。
我媽手抖,茶水灑到托盤。
劉美蘭當場皺眉。
“親家母,慢點,別弄臟孩子衣服。”
我爸趕緊拿紙。
“對不住,對不住。”
蘇晴坐在椅子上,沒有說一句“沒關系”。
那時我看見了。
但我忍了。
因為臺下坐滿了親戚。
因為我想,婚禮別鬧難看。
我媽見我不說話,更慌。
“兒子,你別為了我們跟晴晴吵。媽知道我們身上有修理廠味,明天我和你爸就不去新房了。”
我喉嚨像被堵住。
“媽。”
她抬頭。
我說:“不是你們的錯。”
我爸把煙頭掐滅。
“那到底怎么了?”
電梯那邊傳來腳步聲。
蘇晴提著裙擺追下來。
劉美蘭跟在后面,臉拉得很長。
蘇建國一邊走一邊對親戚擺手。
“沒事沒事,小兩口鬧著玩。”
蘇磊在最后,手上還晃著那塊表。
他一看見我爸媽,立刻撇嘴。
“叔叔阿姨,你們也勸勸陳嶼。大喜日子拉箱子走,像什么話?”
我爸馬上賠笑。
“是是是,我勸他。”
他轉向我,壓低聲音。
“阿嶼,回去。”
蘇晴站在我面前,眼眶紅了。
“陳嶼,你真要讓我在所有親戚面前丟臉?”
我看著她。
“剛才你讓我睡客廳的時候,不怕我丟臉?”
劉美蘭上前一步。
“那能一樣嗎?晴晴是女孩子,臉皮薄。你一個大男人,睡一晚沙發怎么了?”
我爸聽不懂前因后果。
“睡沙發?”
蘇磊笑著解釋。
“我姐嫌姐夫身上有味,讓他別上床。”
我媽的臉刷一下白了。
她懷里的煙酒箱往下滑。
我伸手接住。
我爸的嘴唇動了動。
“有味?”
蘇晴皺眉。
“叔叔,我不是說你們不好,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第一次打斷她。
“只是嫌我爸抱了我,所以我臟?”
周圍親戚的目光聚過來。
有人小聲議論。
“新婚夜啊?”
“這話也太難聽了。”
劉美蘭聽見議論,立刻拔高聲音。
“陳嶼,你別斷章取義!晴晴從小愛干凈,這是優點。”
我媽忽然開口。
“親家母。”
她聲音不大,卻發顫。
“我們家是修車的,手上是沾油,可錢是干凈的。”
劉美蘭臉色變了。
“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媽抱緊箱子。
“婚禮的錢,婚房的首付,裝修的錢,彩禮錢,哪一樣不是我兒子掙的?他爸修車攢的?我們沒偷沒搶。”
蘇建國冷笑。
“親家母,別說得這么難聽。彩禮是你們該給的,房子加晴晴名字也是你們自愿的。”
我爸拉我媽。
“別說了。”
我媽甩開他。
她眼眶紅得厲害。
“我忍一天了。”
她看著蘇晴。
“晴晴,上午你化妝,你媽嫌我送的紅棗桂圓土氣,我沒說話。敬茶你把紅包放一邊,我也沒說話。你弟當著一桌人說修車的親家坐主桌不合適,我還沒說話。”
蘇晴低下頭。
蘇磊臉色一僵。
“阿姨,我開玩笑的。”
我媽盯著他。
“你拿我兒子買的表,喊他姐夫的時候挺甜。轉頭說我們不配坐主桌,也是玩笑?”
大堂徹底安靜。
我看見我媽手背上的繭。
她年輕時在店里幫我爸遞工具,冬天手裂了,貼著膠布繼續干。
她沒向誰低過頭。
今天卻為了我的婚禮,一次次陪笑。
我攥緊箱桿。
蘇晴終于慌了。
“媽,不是那樣的。阿姨,您別誤會。”
劉美蘭卻一把拉住她。
“你跟她解釋什么?她兒子要走,是他們家沒教好。”
我爸的臉沉下來。
“蘇建國,你說誰沒教好?”
蘇建國彈了彈煙灰。
“我說錯了?結婚第一天就給老婆擺臉色,這種男人以后能有出息?”
我爸往前一步。
我攔住他。
“爸,別吵。”
我打開手機銀行,點進副卡消費記錄。
屏幕遞到蘇晴面前。
“這三十萬,買了什么?”
蘇晴眼神一縮。
劉美蘭立刻說:“婚禮收尾要用錢,女孩子買點東西怎么了?”
我看著商戶名。
“珠寶店收尾?”
蘇磊插嘴。
“我姐買首飾不行嗎?你給不起就直說。”
我平靜地看著他手腕。
“你那塊表,二十八萬。”
他下意識把手往身后藏。
我說:“刷的也是我的副卡?”
蘇晴臉色白了。
她還沒開口,蘇磊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竟然笑了。
“媽,店里問尾款什么時候付。”
劉美蘭急忙瞪他。
可已經晚了。
我聽見了。
我媽也聽見了。
我爸更聽見了。
我問:“什么尾款?”
蘇晴一把抓住蘇磊手機。
“沒有。”
蘇磊卻急了。
“姐,你別捏壞我手機,那是婚前說好的車!”
我看著蘇晴。
“婚前說好的車?”
她嘴唇發抖。
電梯門再次打開。
他走到我面前。
“陳先生,您岳母剛才要求把今晚的禮金箱先交給蘇家保管,我們需要您本人簽字確認。”
我低頭看那張單子。
上面“交接人”一欄,已經簽了蘇晴的名字。
而“收款用途”寫著四個字。
蘇磊購車。
第3章
我盯著那四個字。
蘇磊購車。
大堂的燈明得刺眼。
酒店經理還保持著遞筆的姿勢。
“陳先生,您確認一下。”
我沒接筆。
“禮金箱在哪里?”
經理看了劉美蘭一眼。
“在財務室。”
劉美蘭立刻笑起來。
“陳嶼,就是臨時放一下。我們家親戚多,禮金也不少,回頭兩家慢慢算。”
我問:“算給誰?”
劉美蘭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什么給誰?婚禮禮金當然是小兩口的。”
蘇磊嘟囔。
“反正最后還不是我姐管。”
蘇建國咳了一聲。
“閉嘴。”
我看著蘇晴。
“你也這么想?”
蘇晴咬著唇。
“陳嶼,我弟車子的事,之前我跟你提過。”
“你提的是借。”
“都是一家人,借和給分那么清楚嗎?”
她眼眶又紅了。
“你明知道小磊談女朋友,人家要求有車。他要是因為這個分手,你忍心?”
我忽然笑了。
“所以我的新婚禮金,要給你弟買車?”
蘇晴聲音發緊。
“不是給,是先用。”
我爸沉聲問:“晴晴,禮金里有我們家親戚給阿嶼的,也有修理廠老師傅們湊的。”
劉美蘭馬上接話。
“哎呀親家公,幾個修車師傅能給多少?我們蘇家這邊才是大頭。”
我媽臉色更白。
她抱著煙酒箱,聲音發抖。
“我們店里老周給了兩千。他兒子住院時,我兒子借過錢給他,他今天特意趕來的。”
劉美蘭不耐煩地擺手。
“行了行了,兩千我們又不會吞。”
我媽看著她。
“那是人情,不是數字。”
劉美蘭翻了個白眼。
“親家母,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重。晴晴嫁到你們家,難道不值一輛車?”
我說:“她沒嫁到我家。”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一字一句。
“婚房是我婚前全款買的。她沒進我戶口本。今天領證第一天,她把我趕下床。”
蘇晴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陳嶼,你非要在這里說這些?”
我點頭。
“是你們把人叫齊的。”
蘇磊忽然急了。
“姐夫,你別扯別的。車已經訂了,定金不能退。你現在簽個字,禮金先拿出來,明天我就去提車。”
他越說越理直氣壯。
“我同學都知道我要買寶馬了,你不能讓我丟人吧?”
我看著他。
“你丟人,跟我有什么關系?”
蘇磊愣住。
“你是我姐夫!”
“現在不一定是。”
這句話落下,大堂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蘇晴眼淚一下掉出來。
“陳嶼,你夠了。”
她哭得很漂亮。
睫毛一垂,淚珠就滾下來。
婚禮上,她也是這樣哭的。
司儀問她愿不愿意嫁給我。
她哭著說:“我愿意。”
全場鼓掌。
我媽在臺下抹眼淚。
我爸用粗糙的手背擦眼角。
那時我以為,我終于有了自己的家。
現在她站在我面前,哭著要我的禮金給她弟買車。
我心里那點熱,徹底涼了。
劉美蘭卻像被點燃。
“陳嶼,你別以為我女兒離了你嫁不出去。今天來的親戚都看見了,是你沒擔當。”
她轉向圍觀的人。
“大家評評理,新婚夜老婆累了,讓丈夫睡沙發,有什么大不了?他就要走,還要翻舊賬。”
一個舅媽模樣的人小聲說:“可說人臟,確實難聽。”
劉美蘭立刻瞪她。
“你知道什么?陳家開修理廠,一身油味,晴晴受不了很正常。”
我爸的拳頭攥緊了。
我媽拉住他。
“老陳,別動手。”
蘇建國冷笑。
“怎么,還想打人?果然是底層脾氣。”
我看向他。
“蘇建國。”
這是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他臉色一沉。
“沒規矩。”
我說:“你今天上午在茶室里,跟我說過一句話。”
蘇建國皺眉。
“什么話?”
我模仿他的語氣。
“陳嶼,男人娶老婆,就得懂得舍。房子加晴晴名,彩禮再加二十萬,蘇磊車你幫一把,這才叫格局。”
蘇建國臉上閃過尷尬。
我繼續說:“我當時說,房子不能加名,彩禮按談好的給,車我不負責。”
蘇晴猛地抬頭。
“你沒告訴我爸?”
我看她。
“你爸沒告訴你?”
劉美蘭馬上插進來。
“你少挑撥!建國什么時候答應你不買車了?”
我從西裝內袋拿出一張折好的紙。
那是婚前財產協議的復印件。
“簽領證前,你們一家都看過。”
蘇磊嗤笑。
“那破紙能說明什么?婚都結了,你還能反悔?”
我展開。
“能說明婚房是我個人婚前財產,婚后不自動轉共同財產。禮金按雙方來源分別歸屬,雙方共同收取部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處分。”
酒店經理看了一眼,低聲說:“如果是這樣,禮金箱確實不能交給單方。”
劉美蘭臉色難看。
“你一個酒店經理懂什么法?”
經理退了一步,不再說話。
蘇晴死死盯著協議。
“陳嶼,你早就防著我?”
我笑了。
“這協議是你媽找律師擬的。”
蘇晴猛地看向劉美蘭。
劉美蘭眼神飄了一下。
“我那是保護你。”
我接過經理手里的筆。
但沒有簽。
我在交接單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本人不同意交接禮金箱,要求酒店按原約定封存,雙方共同到場清點。”
經理立刻點頭。
“可以。”
蘇磊沖上來。
“你憑什么!”
他伸手要搶單子。
我側身避開。
我爸一把擋在我前面。
“別動我兒子。”
蘇磊被我爸的眼神嚇住,退了半步。
劉美蘭氣得發抖。
“好,好得很。陳嶼,你今天敢走,明天我們就讓全城親戚都知道,你新婚夜拋下老婆。”
我拉起箱子。
“隨便。”
蘇晴突然抓住我的袖口。
她壓低聲音,帶著哭腔。
“陳嶼,你別這樣。上樓,我們關起門說。”
她靠近時,我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很貴。
也是我買的。
“你只要今晚回去,我可以讓你睡床。”
她說這句話時,像施舍。
我慢慢抽回手。
“蘇晴,我不需要你批準。”
她臉色瞬間灰敗。
我轉身走向門口。
身后傳來蘇建國的怒吼。
“你走!明天我親自上你家,看你爸媽怎么給我們交代!”
我腳步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怕。
而是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物業群消息。
旁邊是蘇晴的表妹,手里拿著鑰匙。
她在群里問:“姐,家具今晚搬嗎?姐夫已經走了吧?”
第4章
門鎖清清楚楚。
那把鑰匙,是我只給過蘇晴的一把。
物業群里很快又跳出一條。
蘇晴表妹趙媛發:“姐,阿姨說主臥床墊先搬走,小磊新房那邊缺一張。”
下一秒,她撤回了。
我回頭看蘇晴。
“你表妹在我家門口。”
蘇晴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光。
劉美蘭卻比她反應快。
“什么你家?那是婚房,晴晴也有份。”
我舉起手機。
“她帶搬家公司去搬主臥床墊。”
周圍親戚又是一陣低聲。
“這也太急了吧。”
“新婚夜就搬?”
“怪不得趕人走。”
蘇磊臉漲紅。
“床墊我姐不喜歡,搬走怎么了?”
我看著他。
“搬去你新房?”
他嘴硬。
“我那邊正好缺。”
我爸怒極反笑。
“好啊。今天我兒子結婚,床還沒睡,你們先把床墊搬給弟弟。”
我媽的眼淚終于落下來。
“你們這是結親,還是抄家?”
劉美蘭尖聲說:“你說誰抄家?親家母,你講話別這么難聽!”
我媽抹了一把眼淚。
“難聽?你們做得不難看嗎?”
蘇晴急忙解釋。
“不是這樣的。媽只是說那張床墊太軟,我腰不好,想換掉。”
我問:“所以換下來的床墊,要連夜送給蘇磊?”
她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我當場撥通物業電話。
“我是十六棟二單元一八零一業主陳嶼。門口有搬家公司,未經我允許,任何家具不得搬出。請保安立刻阻止,我現在過去。”
電話那頭很快應聲。
“好的陳先生,我們馬上處理。”
劉美蘭沖過來奪手機。
“你瘋了?親戚還在,鬧到物業那里好看嗎?”
我后退一步。
“你們去搬的時候,沒想過好不好看?”
蘇建國臉色鐵青。
“陳嶼,你別把事情做絕。”
“做絕的是誰?”
我問他。
“是新婚夜把丈夫趕下床的人,還是帶搬家公司去婚房的人?”
蘇建國被堵得說不出話。
蘇磊卻還在跳。
“你少拿法律嚇人。那房子婚后我姐也住,床墊算共同使用物品吧?”
我平靜地說:“床墊發票在我名下,購買日期在領證前,付款卡是我個人賬戶。你要搬,可以讓警察來判斷。”
蘇磊嘴角抽了抽。
“你至于嗎?一張床墊而已。”
我盯著他。
“一張床墊而已,你為什么非要搬?”
他一噎。
林薇忽然從人群里走出來。
她看了看蘇晴,又看了看我。
“晴晴,你真讓趙媛去搬東西了?”
蘇晴眼淚汪汪。
“薇薇,你也不信我?”
林薇沒像之前那樣立刻安慰她。
她低聲說:“我剛才在化妝間聽見阿姨打電話,說讓趙媛趁陳嶼在酒店,把主臥床墊和電視先搬了。”
劉美蘭臉色一變。
“你胡說什么?”
林薇被她嚇得縮了一下,但還是說完。
“阿姨還說,婚禮一辦完,陳嶼不好意思計較。”
大堂炸了。
蘇晴不可置信地看著林薇。
“你為什么要這么說?”
林薇眼圈紅了。
“因為你們太過分了。”
她拿出手機。
“我本來不想管。但你媽在化妝間說,等陳嶼的禮金拿到手,就給小磊付車款。還說你今晚找個理由不讓他碰,先晾他幾天,讓他以后聽話。”
蘇晴的眼淚停在臉上。
像被人按了暫停。
劉美蘭沖過去。
“手機給我!”
林薇嚇得往后退。
我爸擋了一下。
“別動手。”
林薇手指發抖,點開一段錄音。
里面先是化妝間雜音。
然后是劉美蘭的聲音。
“晴晴,今晚別讓他上床。男人一得手就不珍惜,你得拿住他。”
接著是蘇晴的聲音。
“可是今天新婚夜,會不會太過?”
劉美蘭笑了。
“過什么?你就說他爸抱了他,身上臟。陳嶼最怕你生氣,他肯定哄你。”
蘇磊的聲音也出現。
“媽,那車呢?”
劉美蘭說:“禮金箱拿到手,先給你付。床墊電視也搬你那邊去,反正陳嶼不會為了這點東西翻臉。”
錄音放到這里。
大堂里沒有人說話。
蘇晴整個人僵住。
她看著我,嘴唇顫抖。
“陳嶼,我沒有……我當時只是隨口……”
我打斷她。
“你說我臟,也是隨口?”
她眼淚又掉下來。
“我被我媽說亂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劉美蘭卻不認。
“林薇,你錄音侵犯隱私!我可以告你!”
林薇紅著眼。
“阿姨,你要告就告。我只是不想看陳嶼被你們一家當傻子。”
蘇建國終于慌了。
他壓低聲音對劉美蘭說:“別吵了。”
劉美蘭卻已經失控。
“我哪里說錯了?女人嫁人不為娘家打算,還嫁什么?陳嶼有錢,幫小磊一把怎么了?”
我媽忽然笑了。
那笑比哭還難看。
“所以晴晴嫁給我兒子,就是為了幫小磊?”
蘇晴拼命搖頭。
“不是,阿姨,不是。”
她看向我。
“陳嶼,你聽我說。我愛你,我真的愛你。只是我媽……”
我看著她。
“成年人做過的事,不能都推給媽。”
這句話一出,蘇晴像被抽了一巴掌。
我沒有再停。
“我馬上到。任何人撬鎖,直接報警。”
掛斷電話,我拖箱子往外走。
這次沒人攔住我。
酒店旋轉門打開。
夜風一下灌進來。
我爸媽跟了出來。
我媽低聲問:“兒子,我們陪你去?”
我看著他們疲憊的臉。
“你們先回家。”
我爸不放心。
“他們家這架勢,明天肯定還鬧。”
我說:“讓他們來。”
我媽抓住我的手。
“阿嶼,別硬扛。爸媽在。”
我點頭。
車燈亮起。
我剛把箱子放進后備箱,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通后,對面是趙媛慌張的聲音。
“姐夫,不好了,蘇磊把你家門鎖密碼改了,他說這房子今晚先歸蘇家管。”
第5章
我到小區時,保安已經圍在樓下。
搬家車停在路邊。
車廂門開著。
里面放著我的電視、兩把餐椅,還有主臥那張床墊的一角。
趙媛站在車旁,臉白得像紙。
看見我,她立刻迎上來。
“姐夫,我不知道事情鬧成這樣。阿姨說你同意了。”
我沒看她。
我問保安隊長:“門鎖呢?”
保安隊長指了指電梯口。
“蘇磊先生在樓上。他說他是業主家屬,不讓我們上去。”
我拿出房產證掃描件和身份證。
“業主是我。請你們一起上去。”
保安隊長點頭。
電梯上行。
數字一層層跳。
趙媛跟在后面,聲音發虛。
“姐夫,我真不是故意的。阿姨說今晚搬,免得明天你爸媽舍不得。”
我轉頭看她。
“舍不得什么?”
她咬唇。
“電視說給小磊當婚房用,床墊說你們以后換新的。還有酒柜里的茅臺,阿姨說宴席剩下的,本來就是蘇家親戚喝不完的。”
我閉了閉眼。
那柜茅臺,是我爸放的。
他說:“你岳父愛喝酒,咱不能顯得寒酸。”
我說不用買那么貴。
我爸蹲在修理廠門口,算了半天賬。
“結婚就一次。”
現在,那些酒也在他們清單里。
電梯門開。
一八零一門口,蘇磊正蹲在地上拆智能鎖面板。
旁邊站著兩個工人。
一個工人小聲勸:“老板,這鎖不是原裝拆法,容易壞。”
蘇磊不耐煩。
“壞了我賠。”
他抬頭看見我,手里的螺絲刀差點掉了。
“你怎么來了?”
我走到門前。
“這是我家。”
蘇磊站起來,強撐著笑。
“姐夫,別那么小氣。我姐說了,你今晚不回來,我先幫你看著。”
我看著被撬開的鎖蓋。
“看著需要改密碼?”
他梗著脖子。
“我怕你爸媽半夜過來搬東西。”
保安隊長皺眉。
“先生,請停止損壞門鎖。”
蘇磊沖他吼。
“關你什么事?我是業主弟弟!”
我拿出房產證。
“業主弟弟,不是業主。”
蘇磊臉色一陣青。
他忽然指著我。
“陳嶼,你真要這么絕?我姐嫁給你了,這房子遲早有她一半。”
我說:“沒有。”
“你少嚇唬我!”
他拔高聲音。
“我姐說了,婚后共同生活,房子就是夫妻共同財產。你現在欺負她,等離婚她能分一半!”
趙媛在旁邊低聲說:“小磊,別說了。”
蘇磊瞪她。
“你閉嘴!”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再說一遍。誰教你的?”
蘇磊愣了。
“你錄我?”
“你們能錄,我也能。”
他臉色難看,卻嘴硬。
“錄就錄。我媽說得沒錯,你們陳家就是想白娶媳婦。”
我問:“彩禮三十八萬八,五金二十六萬,婚禮全款,婚房全款,裝修家具全款,叫白娶?”
蘇磊冷笑。
“那是你愿意。你喜歡我姐,不就該給?”
我點頭。
“所以你們覺得,我愿意,就可以拿走一切。”
蘇磊沒聽出我語氣里的冷。
他反而得意起來。
“陳嶼,男人別太計較。你要是把我姐哄好了,以后她還能給你生孩子。你現在為了一張床墊跟我們撕破臉,值嗎?”
我看著他。
“值。”
他臉上的笑僵住。
我對保安隊長說:“請報警。有人未經允許進入我住宅,搬運財物,損壞門鎖。”
保安隊長立刻拿起對講機。
蘇磊慌了。
“你敢報警?”
我說:“你敢搬,我就敢報。”
他沖過來要搶我手機。
我側身避開。
保安一把攔住他。
“先生,冷靜。”
蘇磊被架住,臉漲得通紅。
“陳嶼!你算什么男人?跟自己老婆娘家計較!”
我沒理他。
我開始清點車上的物品。
電視一臺。
餐椅兩把。
床墊一張。
酒柜里的酒少了六瓶。
我的書房門也被打開了。
電腦還在。
但抽屜翻過。
里面放著我和蘇晴婚前協議的原件。
不見了。
我站在書房門口,手指停在空抽屜上。
蘇磊在客廳喊:“我沒拿你破紙!”
我轉頭。
“我還沒問。”
他的臉瞬間白了一下。
趙媛忽然小聲說:“姐夫,阿姨來之前給小磊打過電話,說協議原件一定要找出來。”
我看向她。
“為什么?”
趙媛咽了口唾沫。
“阿姨說,只要原件沒了,你就說不清。”
蘇磊怒吼。
“趙媛!你是不是瘋了?你站哪邊?”
趙媛眼眶紅了。
“我站有理那邊。”
電梯叮一聲。
蘇晴到了。
她赤著腳,婚紗裙擺被拖得臟亂。
劉美蘭和蘇建國跟在后面。
劉美蘭一出電梯就罵。
“陳嶼,你敢報警試試!”
我平靜地看著她。
“已經報了。”
蘇晴沖進屋,看見被拆開的鎖和車上的東西,臉一下白透。
“媽,你真讓他們搬了?”
劉美蘭還理直氣壯。
“我這是替你打算!你傻啊?婚房里東西都是新的,不先拿點實在的,等他翻臉你什么都撈不到。”
蘇晴捂著胸口。
“你為什么不跟我說?”
劉美蘭恨鐵不成鋼。
“跟你說你又心軟。你看看他,今天敢走,明天就敢離婚。媽不替你爭,誰替你爭?”
我爸媽也到了。
我媽看見屋里一片狼藉,腿都軟了。
我爸扶住她,眼睛紅得嚇人。
“這就是你們說的親家?”
蘇建國強裝鎮定。
“東西還沒搬走,算什么事?大不了放回去。”
我說:“門鎖損壞,物品搬運,協議原件失蹤,都算事。”
劉美蘭冷笑。
“你有證據說我們拿了協議?”
我沒有回答。
我走到門口,看向智能門鈴。
紅燈還亮著。
蘇磊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色猛地變了。
我打開手機門鈴云存儲。
今晚九點四十二分的視頻開始播放。
他看了一眼封面。
然后塞進了劉美蘭的包里。
劉美蘭的表情終于裂了。
可就在這時,蘇晴突然撲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機。
她哭著說:“陳嶼,別放了,求你給我最后一點體面。”
我抬眼看她。
手機屏幕里,劉美蘭正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
“這協議燒了,房子就有晴晴一半了。”
第6章
警察到的時候,客廳里沒人再敢大聲說話。
門鎖外殼還垂著。
紅色喜字貼在門上,被撕了一半。
像一張破開的嘴。
民警看完現場,先問我。
“房主是你?”
我遞上證件。
“是。”
他又問:“這些物品是否同意搬離?”
“不同意。”
蘇建國立刻插話。
“警官,家庭矛盾。新婚夫妻鬧別扭,我們做長輩的幫著調整家具。”
民警看他一眼。
“誰讓你說話了?等會兒問到你再說。”
蘇建國臉色一僵。
劉美蘭擠出笑。
“警官,我們真是一家人。今天剛辦婚禮,這房子以后也是我女兒住。”
民警語氣很穩。
“住不等于可以擅自搬走財物,更不等于可以損壞門鎖。”
蘇磊急了。
“我沒損壞,就是拆開看看。”
保安隊長指著門鎖。
“螺絲都撬變形了。”
工人也低聲說:“他讓我們拆,我們沒敢繼續。”
蘇磊瞪工人。
“你胡說!”
民警轉頭。
“現場有人拍視頻嗎?”
“還有這個。”
我點開那段視頻。
蘇磊翻抽屜。
劉美蘭說:“這協議燒了,房子就有晴晴一半了。”
客廳里空氣凝住。
民警看向劉美蘭。
劉美蘭強撐。
民警聲音沉了。
“請配合。”
劉美蘭抱緊包。
“那是我女兒的東西!”
蘇晴突然開口。
“媽,拿出來。”
劉美蘭不可置信地看她。
“晴晴!”
蘇晴站在門邊,婚紗下擺臟得不成樣。
她聲音很啞。
“拿出來。”
劉美蘭咬牙,從包里抽出那份協議。
紙角已經被揉皺。
我接過來,檢查簽名和騎縫章。
還在。
民警記錄完,提醒雙方。
“物品未經房主同意不得搬離。門鎖損壞和財物搬運產生的損失,可以協商賠償,協商不成走民事程序。至于是否構成違法,我們會根據情況處理。”
蘇磊一聽“違法”,腿都有點軟。
他馬上指著劉美蘭。
“是我媽讓我搬的!”
劉美蘭氣得抬手打他。
“你個沒良心的!”
巴掌沒落下,被蘇建國攔住。
“還嫌不夠亂?”
我爸媽站在玄關。
我媽一直沒說話。
她看著那張被揉皺的協議,忽然問蘇晴。
“晴晴,你知道這事嗎?”
蘇晴眼淚流下來。
“阿姨,我不知道他們今晚會搬。”
我媽又問。
“那你知道你媽想燒協議嗎?”
蘇晴張了張嘴。
這一次,她沉默了。
我媽慢慢點頭。
“我懂了。”
蘇晴急忙搖頭。
“不,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聽我媽說協議對我不公平,我沒有想燒,我真的沒有。”
我媽看著她。
“你覺得哪里不公平?”
蘇晴的眼淚掉得更兇。
“我嫁給陳嶼,難道不該有安全感嗎?”
我媽笑了。
“安全感是把別人婚前買的房子變成你的?是讓弟弟搬走婚床?是新婚夜說我兒子臟?”
蘇晴像被戳中,捂住臉。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劉美蘭一把拉下她的手。
“你錯什么?你就是太軟!女人結婚不抓錢抓房,等著被掃地出門嗎?”
我看著劉美蘭。
“你很懂。”
她冷哼。
“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多。”
“所以你教女兒用羞辱拿住丈夫,用禮金供弟弟買車,用偷協議奪房。”
劉美蘭臉色一變。
“你別給我扣帽子!”
我拿出手機,調出銀行副卡頁面。
“副卡三十萬,珠寶店消費,是誰刷的?”
蘇晴低聲說:“我。”
“買了什么?”
她不說話。
蘇磊眼神閃躲。
我看向他。
“表?”
他把手背到身后。
劉美蘭搶著說:“那是婚禮上給小磊的見面禮。”
我說:“未經持卡人授權的大額消費,我可以聯系銀行爭議處理。但這張卡是附屬卡,我有權立即停卡,未還款項由主卡人承擔。蘇晴,錢我會還,但這筆用途,我要寫進后續協商記錄。”
蘇晴抬頭,慌了。
“陳嶼,你要做什么?”
我點了幾下手機。
副卡凍結。
額度歸零。
蘇晴手機很快響起短信提示。
她低頭看見停卡通知,臉色更白。
蘇磊也掏出手機。
“姐,我車尾款怎么辦?”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不對。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還不死心。
“姐,你答應我的。”
蘇晴崩潰地吼:“你閉嘴!”
蘇磊被吼懵了。
劉美蘭卻冷笑。
“陳嶼,停卡就停卡。你以為我們稀罕?彩禮在晴晴賬戶,五金也在我們這。真鬧離婚,你照樣拿不回去。”
我爸臉色一沉。
我媽下意識看我。
蘇晴也愣住。
“媽,你說什么?”
劉美蘭發現自己說漏,干脆破罐破摔。
“怎么?彩禮是給我們家的,憑什么退?五金是女方體面,也歸晴晴。你們陳家想反悔,門都沒有。”
我很平靜。
“彩禮轉賬備注是‘以結婚共同生活為目的的彩禮’。今天領證,當晚分居,未共同生活。是否返還、返還多少,可以通過法院處理。”
劉美蘭臉色一僵。
她沒想到我連備注都留了。
蘇建國沉聲說:“陳嶼,你真要把一家人告上法庭?”
我看向蘇晴。
“從她說我臟開始,我們就不是一家人了。”
蘇晴扶著門框,幾乎站不穩。
民警做完記錄,要求蘇家人先把搬出的物品放回原位。
蘇磊不情不愿搬電視。
保安盯著。
工人也不敢偷懶。
床墊被重新抬回主臥。
可紅色床品已經亂了。
喜被被踩出鞋印。
我媽彎腰想去整理。
我攔住她。
“媽,別碰。”
她怔怔看我。
我說:“臟了。”
這兩個字落下,蘇晴渾身一抖。
不是我爸臟。
不是我媽臟。
是這場婚禮,從根上就臟了。
凌晨一點,蘇家人被要求離開。
蘇晴站在電梯口,不肯走。
“陳嶼,我今晚留在這里行嗎?這是我們的婚房。”
我看著她。
“今晚起,我會更換門鎖。你要取個人物品,提前聯系物業,我在場時取。”
她哭著搖頭。
“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沒有回答。
電梯門關上前,劉美蘭怨毒地看著我。
“陳嶼,你等著。明天我帶親戚去你爸修理廠。你讓我們丟臉,我讓你爸媽沒法做生意。”
電梯門合上。
我爸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周律師,明早九點,我要起訴前的證據清單。”
電話那頭沉默半秒。
一個低沉的女聲說:“把今晚所有視頻發我,尤其是她母親最后那句威脅。”
第7章
早上八點半,修理廠門口已經圍了人。
我爸的店在老街盡頭。
招牌用了十幾年。
“建民汽修”四個字褪了色。
平時這個點,老師傅們會坐在門口喝茶,等第一輛車進來。
今天,門口停著三輛車。
蘇建國的。
劉美蘭的。
還有蘇磊那輛剛貼臨牌的寶馬試駕車。
他沒付尾款,卻已經開出來顯擺。
劉美蘭站在店門口,嗓門比喇叭還大。
“大家都來看看!陳家兒子新婚夜打老婆,趕老婆出門,還報警抓岳母!”
路人停下。
隔壁早餐店老板探出頭。
我媽站在店里,臉白得厲害。
我爸擋在她前面,聲音壓著火。
“劉美蘭,你嘴巴放干凈。昨晚警察記錄清楚,誰打誰了?”
劉美蘭拍著大腿。
“哎喲,你們還想抵賴!我女兒婚紗都臟了,腳都磨破了,不是你們逼的?”
蘇晴站在一旁,低著頭。
她換了衣服,眼睛紅腫。
可她沒有阻止。
蘇磊舉著手機直播。
“家人們看看,這就是我姐夫家的修理廠。昨天婚禮剛辦完,今天就翻臉不認人。”
我到的時候,正聽見這一句。
我停好車,走過去。
直播鏡頭立刻懟到我臉上。
蘇磊興奮得眼睛發亮。
“姐夫來了!大家看看他怎么說!”
我看著鏡頭。
“你直播開著?”
蘇磊得意地笑。
“怎么,怕了?我告訴你,已經三千多人在線了。”
我點頭。
“很好。”
他愣了一下。
我抬手,露出手機屏幕。
“我也在錄。”
蘇磊臉色變了。
劉美蘭卻沖上來。
“陳嶼,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第一,把晴晴接回婚房;第二,把副卡恢復;第三,禮金箱交給晴晴保管;第四,給小磊車款補上。”
圍觀的人嘩然。
早餐店老板娘忍不住說:“這哪是要說法,這是要賬吧。”
劉美蘭瞪過去。
“你懂什么?女兒嫁人,娘家要點保障怎么了?”
我問她。
“第五呢?”
她沒聽出諷刺。
“第五,昨天你報警嚇到我們,必須當眾給我和建國道歉。”
蘇建國背著手,擺出長輩架勢。
“陳嶼,你年輕,做錯了可以改。今天當著街坊鄰居的面,把話說開,我們蘇家也不是不講理。”
我看向蘇晴。
“你也是這個意思?”
她抬起頭。
“陳嶼,我只想回家。你把我拉黑了,我聯系不到你。”
我說:“我沒有拉黑你。只是關閉了共享定位和副卡權限。”
她眼神一顫。
“你一定要說得這么冷嗎?”
我沒有情緒。
“昨晚你說我臟的時候,比這冷。”
她捂住嘴。
直播間彈幕刷得飛快。
蘇磊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好。
有人問:“新婚夜說老公臟?”
還有人問:“搬婚房東西真的假的?”
蘇磊立刻喊:“大家別被帶節奏!我姐夫最會裝可憐!”
我走到他面前。
“你確定要繼續播?”
他咬牙。
“播!我怕你?”
我點開手機,外放昨晚酒店錄音。
劉美蘭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
“晴晴,今晚別讓他上床……你就說他爸抱了他,身上臟。”
圍觀的人瞬間炸開。
“這也太傷人了。”
“親爹抱兒子怎么就臟了?”
我爸站在門口,眼眶一下紅了。
我媽別過臉,擦眼淚。
蘇晴臉慘白。
“陳嶼,別放了。”
我沒有停。
錄音繼續。
“禮金箱拿到手,先給你付。床墊電視也搬你那邊去,反正陳嶼不會為了這點東西翻臉。”
直播間人數猛漲。
蘇磊慌忙去關直播。
我提醒他。
“剛才你說要讓大家看看,現在關什么?”
他手忙腳亂。
“卡了!信號不好!”
圍觀人群里有人舉起手機錄屏。
劉美蘭沖過來罵我。
“你個白眼狼!我們把女兒嫁給你,你就這么害她名聲?”
我看著她。
“名聲是你說出來的,不是我編出來的。”
蘇建國臉黑如鍋底。
“陳嶼,家丑不可外揚。”
我反問。
“你們來我爸店門口鬧的時候,沒想過這句話?”
他被噎住。
我又點開門鈴視頻。
畫面里,蘇磊翻抽屜,劉美蘭接協議。
那句“這協議燒了,房子就有晴晴一半了”清清楚楚。
圍觀的人徹底站不住了。
有人直接罵:“這是結婚還是詐騙?”
“男方幸好有監控。”
“還好意思來鬧?”
劉美蘭臉漲成豬肝色。
她突然往地上一坐。
“我不活了!女婿欺負岳母,逼死我算了!”
蘇晴沖過去扶她。
“媽,你別這樣。”
劉美蘭推開她。
“都是你沒用!拿不住男人!”
蘇晴僵在原地。
我看著這場鬧劇,撥通了周律師電話。
“可以進來了。”
街口一輛黑色車停下。
她走到我身邊,只說了一句。
“陳先生,證據足夠發律師函,也足夠申請財產保全。”
劉美蘭坐在地上,聲音一頓。
“什么保全?”
周律師看向她。
“針對彩禮、五金、大額附屬卡消費、禮金箱歸屬,以及昨晚擅自搬運財物、損壞門鎖、取走婚前協議等事項,我們會依法處理。”
蘇磊急了。
“你嚇唬誰呢?彩禮進了我姐賬戶!”
周律師平靜地說:“賬戶不影響法院查明款項性質。至于你名下或你使用的車輛,如果涉及彩禮或禮金轉移,也可以作為線索提交。”
蘇磊臉色刷白。
他下意識看向那輛寶馬試駕車。
銷售電話恰好打來。
他接起,聲音發虛。
“喂?”
電話那頭很大聲。
“蘇先生,尾款今天上午必須到賬,否則試駕車請立即歸還。您昨天刷的定金卡顯示風險交易,店里要求重新核驗付款來源。”
所有人都聽見了。
蘇磊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而這時,街口又來了兩個人。
一個年輕女人牽著一個中年婦人。
女人走到蘇磊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蘇磊,你說你姐夫會送你一輛全款寶馬,原來是偷來的?”
第8章
那一巴掌響得干脆。
蘇磊整個人被打偏了臉。
圍觀人群一下讓開。
年輕女人氣得發抖。
“你跟我媽說,你姐姐嫁進有錢人家,姐夫主動送你車,房子也給你準備好了。”
她指著那輛寶馬。
“你還說今天帶我去看婚房!”
蘇磊捂著臉,眼神躲閃。
“欣欣,你聽我解釋。”
女人冷笑。
她拿出手機,點開聊天記錄。
“你說一八零一是你姐給你的陪嫁,說以后我嫁過去不用跟公婆住。你還讓我媽準備二十萬嫁妝,說你家誠意夠了,我們家也不能差。”
她母親臉色鐵青。
“蘇建國,劉美蘭,你們一家就是這么談親事的?”
蘇建國顯然認識她們,臉色變得很難看。
“親家,這里人多,咱們找地方說。”
中年婦人甩開他的手。
“誰是你親家?我女兒差點被你兒子騙!”
劉美蘭從地上爬起來。
“話不能這么說。小磊確實要買車,房子的事也是他姐的婚房,以后大家親戚住住怎么了?”
我聽笑了。
趙欣欣看向我。
“你就是陳嶼?”
我點頭。
“是。”
她深吸一口氣。
蘇磊急吼。
“趙欣欣!你別亂說!”
趙欣欣把聊天記錄直接懟到他臉上。
“這是不是你發的?”
屏幕上清清楚楚。
蘇磊:“我姐夫舔我姐,房子遲早改我姐名。”
蘇磊:“我媽說了,婚禮后禮金先拿來給我提車。”
蘇磊:“陳家那倆老的最好拿捏,給點臉色他們就不敢吭聲。”
我媽看見最后一句,臉色白得透明。
我爸額角青筋跳動。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被我按住。
“爸。”
他看著我,眼里全是壓不住的痛。
“阿嶼,爸沒用。”
我搖頭。
“不是你的錯。”
趙欣欣母親盯著劉美蘭。
“你們昨天還跟我說,陳家主動幫襯小舅子。原來是偷拿人家禮金?”
劉美蘭嘴硬。
“什么偷?那是我女兒婚禮的錢。”
周律師開口。
“這位女士,提醒你一句,現場多人錄像。‘偷拿’是否成立由機關認定,但你們擅自處分他人財物的事實,有視頻和錄音。”
劉美蘭瞪她。
“你算什么東西?”
周律師遞上一張名片。
“我是陳先生委托律師。你這句話,我也會記錄。”
劉美蘭瞬間閉嘴。
蘇晴站在一旁,像被抽空。
她看著趙欣欣手機里的聊天記錄。
每一行都像落在她臉上。
她忽然問蘇磊。
“小磊,你真的這么跟人說?”
蘇磊煩躁地抓頭。
“我就是吹牛!男人談戀愛吹點怎么了?”
蘇晴聲音發顫。
“你說陳家好拿捏。”
“本來就是!”
蘇磊被逼急了。
“姐,你別裝了。你不也嫌陳嶼爸媽土嗎?你不也說他爸抱你時一股機油味?你現在在這裝受害者給誰看?”
蘇晴像被雷劈中。
“我……”
蘇磊繼續吼。
“媽教你拿住他,你也照做了。現在出事了,你把鍋都甩給我?”
劉美蘭沖上去捂他的嘴。
“你給我閉嘴!”
可晚了。
直播雖然關了,但四周全是手機。
蘇晴的臉一點點灰下去。
她看向我。
“陳嶼,我不是一直都那樣想。”
我沒說話。
趙欣欣卻冷笑。
“你是不是那樣想,跟我沒關系。但你們一家拿別人當提款機,還拿我家當下家,真夠惡心。”
她從包里拿出一枚戒指盒。
“蘇磊,求婚戒指還你。”
戒指盒砸在蘇磊胸口。
掉到地上,彈開。
里面的鉆戒滾出來。
蘇磊急忙去撿。
趙欣欣一腳踩住他的手。
“別碰我買的。”
她彎腰撿起戒指,看向我。
“陳先生,我這里有他承諾車房的聊天記錄,也有他讓我家準備嫁妝的錄音。你需要,我可以提供。”
我點頭。
“謝謝。”
蘇磊怒得眼睛通紅。
“趙欣欣,你敢!”
趙欣欣抬手又是一巴掌。
“我敢。”
圍觀人群里有人叫好。
蘇磊徹底崩了。
他沖向我。
“都是你!你不把事情鬧大,我不會分手!”
保安和我爸同時攔住他。
他掙扎著喊。
“陳嶼,你毀了我!”
我看著他。
“是你自己的話毀了你。”
這時,寶馬銷售也來了。
兩名工作人員走到車旁。
“蘇先生,因尾款未付且定金付款存在爭議,車輛需收回。”
蘇磊撲過去。
“不能收!我交了定金!”
銷售冷靜地說:“定金來自陳先生附屬卡消費,持卡人已提出爭議核驗。車輛未完成交付,不屬于您。”
蘇磊臉色慘白。
他死死抓著車門。
“我同學都看見我開了,你們收走我面子往哪放?”
銷售看他一眼。
“這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
車被開走時,蘇磊追了兩步。
腳下一滑,摔在地上。
西褲沾滿灰。
昨天他還在酒店里晃著手表,笑我臟。
今天他趴在老街的地面上,被所有人看著。
劉美蘭想扶他。
趙欣欣母親卻擋住她。
“我們家那二十萬嫁妝轉賬,你們也該退了。”
劉美蘭一愣。
“什么二十萬?”
趙欣欣母親拿出轉賬記錄。
“你說先放你賬戶,訂婚宴上好看。備注我寫了‘訂婚嫁妝預付’,現在婚不結了,馬上退。”
劉美蘭臉色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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