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29次沖擊，1200余人傷亡。嚴峴山那塊陣地，最后只剩下十幾名還能行動的志愿軍戰士。
一九五一年十月，臨津江東岸，志愿軍第47軍第139師第416團2營5連上了嚴峴山。
連長張永富在前面，指導員龐殿臣在陣地上。這個連原有180名官兵，面對的是美軍騎兵第1師部隊的輪番進攻。
山頭不大。
可它不能丟。
嚴峴山一丟，臨津江東岸防線就被撕開口子。炮彈落下來，交通壕被炸塌，浮土蓋住槍身，戰士們把槍機擦一擦，又把彈匣壓滿。
龐殿臣不是只會喊口號的指導員。那幾天，他和連長張永富一樣，守在最危險的位置上。
敵人第一次沖上來時，5連1排頂在前沿。天剛亮，坦克壓著坡腳，步兵一波一波往上涌。
1排硬是把敵人打了下去。
一天里，6次沖鋒被壓回去，陣地前留下大批敵人。5連只付出很小代價。
這仗一開頭，看著像守住了。
可真正難的在后面。
第二天，敵人換了打法。炮火先犁地，坦克再往前拱，步兵跟著火力縫隙往上爬。1排所在陣地被三面壓住，能動的人越來越少。
打到后來，1排只剩5個人，其中還有3個負傷。
這個數字，壓在龐殿臣心口上。
前沿不能丟。
人也不能白白扔在那里。
夜色下，5班班長吳連義帶著突擊隊往前摸。手榴彈、沖鋒槍、刺刀，在近到能看清人影的距離里攪在一起。
17歲的李代相也在突擊隊里。他被手榴彈炸昏，醒來后又撲上去，后來還背回了負重傷的吳連義。
13名突擊隊員，最后只有3人回到主峰陣地。
那一夜，1排5名戰友被救了回來。
龐殿臣守住的，不只是一個山頭，也是一個連隊最硬的骨頭：陣地在，人也要盡量帶回來。
可嚴峴山沒有給他們喘息的空。
十月八日，敵機、坦克、大炮一齊壓上來。主峰陣地被炸成一片火海，坑道口塌了，彈坑接著彈坑，泥土里混著硝煙味。
5連的人數還在往下掉。
有人在陣地上喊出那句話：“人在陣地在，誓與陣地共存亡。”
這句話不是寫在紙上的。
它落在嚴峴山的碎石、彈殼和血跡里。
龐殿臣清楚，指導員這個位置，不能只在后面做動員。陣地松一分，士氣就散一分；士氣一散，敵人就能壓上來。
他和張永富把還能組織起來的人編到火力點上，通信員、衛生員、后勤人員，也都頂了上去。
槍不夠，就撿敵人的槍。
手榴彈不夠，就等敵人近了再打。
李代相后來回憶，天上是敵機，地上有坦克，還有大炮，陣地被炸得像火海，身邊的戰友越來越少。
他沒有退。
5連也沒有退。
敵人一次次沖上來，又一次次被打下去。成排、成連、成營的集團沖擊，前后共有29次。
這29次后面，是5連在嚴峴山上撐住的3天激戰。
戰后統計，5連斃傷敵團以下官兵1200余人，繳獲重機槍、輕機槍、手槍、卡賓槍、半自動步槍以及步話機、作戰地圖等裝備。
這支連隊榮立集體特等功。
龐殿臣也被授予二級英雄、特等功臣。
很多人記住嚴峴山，會先記住連長張永富，記住一等功臣李代相，記住那個17歲小戰士孤身守陣地的畫面。
可在那座山上，龐殿臣一直在。
他把5連擰成了一股繩。
最難的時候，陣地上已經不是完整的連隊編制，而是一群被炮火切散、又被命令和信念重新聚起來的人。
撤下嚴峴山時，5連已經打到所剩無幾。
龐殿臣回頭看那片陣地，腳下是彈坑，手里還握著硝煙未散的槍，身后跟著從火海里走下來的5連戰士。
那面“特等功臣連”的榮譽，不是掛出來的，是從嚴峴山一寸一寸打出來的！
參考資料：
1. 共產黨員網：《中國人民志愿軍英雄模范名單》，來源：新華網，2014年10月24日。2. 《豐臺時報》2023年7月26日第02版：《尋訪抗美援朝老兵：一等功臣李代相》。3. 澎湃新聞·政務：《讓美國人老實坐回談判桌：志愿軍炊事班與美一個連搏殺8小時》。4. 人民網·黨史頻道：《“老禿山英雄連”——他們讓“無名高地有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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