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月黑眸驟然一沉。
她盯著許少嶼,目光里的嫌惡像一把鈍刀,反復拉扯許少嶼的心。
“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她說完,轉身回了導演組的車。
許少嶼看著她的背影,許久后才重新跟了上去。
當天下午,航班落地巴厘島。
秦秋月的箱子第一個從轉盤上滑出來,許少嶼站在另一邊等自己的。
他的箱子最后一個出來,輪子發澀,拉桿卡了兩次才彈出來。
到達廳出口,一個男人的聲音穿過嘈雜的人聲。
“秋月!這邊。”
許少嶼抬眼望過去,一位穿著黑背心的男人正站在接機人群最前面,正朝這邊揮手。
是林勁野,新生代演員,這幾年資源不錯,但真正讓大眾記住他的,是和秦秋月的關系。
兩人是公開的好友,他的各種活動,秦秋月一定是第一個宣傳的。
不是官宣,勝似官宣。
林勁野比他們早到半天,已經換上了度假的行頭,笑著朝秦秋月走過去,湊到她耳邊說話,秦秋月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那個弧度還沒收。
許少嶼推著箱子從旁邊繞過去。
別墅是棟白色小樓,院子里有泳池,圍墻上爬滿三角梅。
工作人員攤開五張紙條抽簽分房間。
林勁野先抽:“我二樓。”秦秋月伸手拿了一張,沒說話。
許少嶼最后一個上前,捏起剩下那張:三樓最里面那間。
余光里秦秋月的紙條露出一個數字,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居然是在她的隔壁。
秦秋月顯然也看到了他的房間,眉頭蹙起折了兩折紙條,轉身朝導演走過去。
“我想換一間。”
導演攤開手:“簽都抽了,直播,換不了。”
她沒再說話,攥著紙條拎起包往樓梯口走,經過許少嶼身邊時步子沒停。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扇對著后院的窗。
節目組通知二十分鐘后備采。
許少嶼換上攝制組準備的白背心和四角褲,穿上后嘗試把衣服和褲子扯大一些,但沒什么明顯的作用。
備采間在二樓。他走到樓梯口,兩個工作人員正從樓上下來。
一人看了許少嶼一眼,側身讓路時嘴湊到同事耳朵邊,聲音不大不小。
“看到沒,這身材這尺碼,難怪當年一脫成名。”
“靠身體上位的嘛,現在還不是糊了。”
許少嶼的腳步頓了一瞬,才繼續往上走。
然后他看見了秦秋月。
她站在走廊盡頭,手里拿著礦泉水,正和編導對流程。
她站的位置離那兩個工作人員不到三米,不可能沒聽見。
可她的目光朝這邊掃了一下,在許少嶼臉上停了一秒就收回視線,低頭繼續翻臺本。
什么都沒說。
許少嶼把目光收回來,推門進了備采間。
工作人員幫忙別麥,他低頭整理麥克風,手指微微發抖,麥夾扣了三次才扣上。
“許老師,好了嗎?”
“好了。”他笑了一下。
晚飯他沒下去吃,給編導發了條消息說暈機。
凌晨一點多,房間空調老舊,嗡嗡響了半夜也不見涼快。
其實不是熱的,是心慌,是那種躺著也像在往下墜的感覺。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躺了很久,最后還是翻身下了床。
許少嶼換了件背心,從行李箱角落的藥瓶里倒出兩粒藥在掌心,這些年他有焦慮癥,原本已經穩定了,沒想到見秦秋月一面又復發了,幸好他帶了藥。
屋子里沒水,他只能光著腳下樓找水。
廚房沒開燈,許少嶼剛從冰箱拿出礦泉水,仰頭咽下藥,身后就傳來腳步聲。
下一刻,燈亮了。
許少嶼回頭,就看見秦秋月站在開關旁邊,剛洗過澡,頭發還在滴水。
她的目光從身上來回滑動。
“白天錄備采穿成那樣,半夜又穿成這樣。”她把手從開關上放下來,語氣很平,“許少嶼,你還真是走到哪兒都不忘本色出演。”
許少嶼又喝了一口冰水。
涼水順著喉嚨灌下去,手已經不抖了。
他扯了一抹笑:“我熱。”
“熱?”她嘴角動了一下,眼神冰冷,“樓下四個嘉賓,樓上十幾個工作人員,你是覺得這個圈子里關于你的閑話還不夠多?”
許少嶼把瓶蓋擰回去,靠在冰箱門上看著她。
停了大概兩秒,他忽然笑了。
“秦影后管這么寬,怎么,你吃醋了?”
秦秋月的眼神驟然冷下來。
“許少嶼,你也配?”
廚房安靜了一拍。冰箱壓縮機嗡嗡響。
許少嶼臉上的笑沒收,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個邊。
他擰開水瓶又喝了一口,把瓶子放在中島臺上,從她身邊走過去。
只是在經過她肩膀的時候,他腳步停了。
“那我穿成什么樣,也輪不著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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