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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里最難的不是吵架,是那種又恨又不舍的拉鋸,冉瑩穎帶著離婚協議去了民政局三次,三次都走了回來,她錄節目想讓鄒市明變個人,沒想到錄完才發現,改變的人竟然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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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瑩穎說過,她去民政局不是一次,是三次,每次包里都裝著寫好的協議書,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不是沒決心,只是那門推開她不知道該往哪里走,她和鄒市明從2003年認識,兩個人一起走了超過十年,這十年里他們爭過、冷戰過、互不說話在一個屋子里待過,可那些年也實實在在一起生活,不是簽個名字就能清空。
第一次去,是在一次吵得很難看的架后沒幾天,她說當天就把協議書寫好,第二天早上就去了民政局,站在大門口,看了看里面進進出出的人,有來領證的,有來辦手續的,還有一對老夫妻,拿著材料慢慢走著,她站了大概十分鐘,轉身就走,她后來說,那天她告訴自己,再等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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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她準備得更細,財產怎么分、孩子跟誰、探視怎么安排,她都想好了,也寫清楚了,進了大廳,排號坐下來等,叫到她時,她走到桌前,把協議書從包里掏出來,放在面桌上,又摸了一下,放回包里,對工作人員說了聲"沒事了",就走了出來,出了門,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三次,鄒市明知道了,說要陪她去,兩個人并排坐在那里,周圍人來人往,誰都沒有開口,那種沉默不像賭氣,是真的不知道下一句該說什么,等了很久,冉瑩穎先開口,說了句"走吧",鄒市明沒有多問,站起來跟著走了,出了大門,兩個人各走各的,也沒說別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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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說她三次沒簽是軟了,是將就,冉瑩穎說不是,她說每次走進那個地方,都有一件事還沒想清楚,那件事她以為是鄒市明的問題,是他不夠好、不夠在家、不夠懂她,但三次走回來,那件事依然懸在那里,后來她才慢慢明白,一直堵著她的,是她自己還沒解開的那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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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鄒市明那年,他已經是奧運冠軍,金牌是真的,名字掛在國家隊榮譽榜上,走到哪里都有人認識,冉瑩穎那時候是主持人,鏡頭前話說得流利,場子撐得住,但多數人眼里,這跟奧運冠軍是兩個量級的事,外人一看這對組合,第一反應是不搭——不是說冉瑩穎差,就是覺得這兩個人不像是一個世界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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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也不同意,她媽說,拳擊手能打幾年,打完了怎么養家,這條路走不長,親戚那邊也有話說,說這種運動員到處跑,家根本扎不穩,孩子都不好帶,冉瑩穎沒有跟家里爭,跟他們解釋也解釋不明白,就自己做了決定,婚禮不大,婚紗是她攢錢買的,家里沒出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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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進去之后才知道,拳擊手的日子和外人想的完全兩樣,不是光鮮的比賽,不是獎杯和掌聲,是一年里大半年人不在家,是訓練周期里電話打不通,是比完賽回來一句話都不想說,是那種疲憊隨著人進了門,擱在屋子里無處化解,冉瑩穎就這樣一個人帶孩子,孩子哭了她哄,孩子病了她去醫院,家里的事全是她一個人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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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過,外面的人羨慕的是那四個字——奧運冠軍,那四個字掛在榮譽墻上好看,但日夜相處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真實的人有很多毛病,會不說話,會不著家,會讓人等很久,等到后來不知道在等什么,冉瑩穎把這兩件事都認下來了。但她沒有后悔,她后來說,那些年苦,可那是她選的路,選了就走完,這是她對自己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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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些都接了下來,不代表委屈就不存在,那些年她攢了很多話,有時候是孩子讓她頭疼,有時候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有時候是她自己心里不好受,想找個人說一說,可鄒市明不在,打電話他要訓練,發消息他未必看,她沒法每次都等他有空,孩子太小不懂,朋友勸了幾次也勸不了什么,她就一個人咽下去,第二天起來繼續過,這種日子撐著撐著就是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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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時間,冉瑩穎決定錄一檔節目,把她和鄒市明的真實生活拍出來給大家看,她當時的想法很直接,也不遮掩:攝像機對著他,他總得有所收斂,同時也讓他通過畫面看到自己到底哪里有問題,她覺得這些年說過很多次的那些話,他總聽不進去,但拍下來放給他看,他總會明白一些,這個想法在她心里存了很久,節目是她主動張羅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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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錄著錄著,她發現不對了,鏡頭記下來的那些畫面,很多不是鄒市明在出問題,是她在管他,是她在要求他事事按她的方式來,有一集他帶孩子去公園,他有他的玩法,兩個孩子跟著他跑,玩得很開心,可冉瑩穎一到場就開始糾正,這樣不對、那樣不好,一下子把那股氣氛打散了,孩子也跟著安靜下來,那段她自己后來反復看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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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放出去,評論區有人問她,你真的覺得你這樣做是對的嗎,她沒有立刻回應,想了很久,那天晚上睡不著,就把那段視頻又調出來看了一遍,她說那條評論她記了很久,因為它問的不是他好不好,是問她自己對不對,這個問題她以前從沒認真問過自己,她一直在衡量他,拿自己的標準量他,卻從沒用同一把尺子量過自己。
節目錄完,她沒有等來一個被改造好的鄒市明,他還是那個他,有他的毛病,有他的節奏,有他認為沒什么大不了的那些事,但她等來了另外一件事——她在屏幕上看見了自己,那個總是要控制、總是要糾正、總是覺得自己方向對的人,拍出來放在那里,讓她怔了一下,有些陌生。
她說,錄之前她以為自己是去解決問題的,錄完才知道,她自己才是那個問題所在,這句話她后來在好幾次采訪里都說過,每次說完都會停一下,不是表演性的停頓,像是真的還沒想完,她說那檔節目對她的影響,不是讓她變得更好,是讓她第一次正面看見了那個并不那么好看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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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瑩穎說的被救贖,不是說鄒市明變好了,也不是說兩個人的事全解決了,她說的是她自己松開了那口氣,那口一直憋著的、需要一切都按計劃走的氣。
那時候她活得很擰,家里的事她管,孩子的事她管,鄒市明的訓練安排她也插手,他今天吃什么、明天休息幾小時,她都有意見,什么都要按她預想的計劃走,偏了一點她就難受,覺得什么東西要脫手,這倒不是她天生如此,是因為一個人撐著家太久了,習慣了把一切扛在自己身上,怕失控,說到底是怕失去,怕那些她在意的,哪天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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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里有個細節她提過好幾次,有一天鄒市明自己去菜市場買菜,買回來的東西有幾樣跟她說的不一樣,多買了些沒說要的,又漏了幾樣她叮囑過的,她看了單子,皺起眉頭,嘴里沒說什么,心里已經開始盤算要補買哪幾樣,她說那一刻她突然覺得好累,讓她覺得累的,不是他買錯了,是她盯著那張單子時自己的那副神情,讓她有點認不出,那個必須把單子記準的人,她自己也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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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意識到,控制不住的那些事,不管她怎么抓,還是會跑掉,鄒市明在哪里、什么時候回來、比賽結果怎樣,這些從來沒控制住過,但她控制得住的那些事,反而讓兩個人都喘不過氣,三次進民政局沒離成,不是因為感情好到不舍得,是因為她還不知道怎么在婚姻里活得輕一點,她一直在管他,卻忘了先放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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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完節目,她說她開始試著把一些事交出去,鄒市明帶孩子出門,她在家待著,不跟著去也不打電話問情況,他買的菜不對,她不說了,就用那些菜做另外的菜,這些聽起來都是小事,小到說出來有人會覺得這算哪門子的改變,可對冉瑩穎來說,松開那只手,比握著要難得多,握著,有幾十年的慣性在后面撐著,松開要從頭來。
她說救贖不是一個大結局,不是某天突然開悟、什么事都想通了,是某天早上醒來,不再第一件事就想著哪里不對、哪里要修,不再一睜眼就開始盤算今天要控制什么,那種不用立刻繃緊的感覺,比三次去民政局都更難得到,因為那要改變的是她自己,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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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里最難學的從來不是愛,是放手,冉瑩穎花了三次民政局和一檔節目,才摸到這個門,走出來的路,總得自己一步步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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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信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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