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放榜剛過去一周,河南姑娘韓雅平的名字,傳遍了全網。
699 分的物理類高分,全省前六十五名的排位,清北招生組接連打來的電話,加上寒門出身、母親重病、父親打零工的家庭背景,一夜之間,她成了全網口中 "寒門貴子" 的最新范本,被無數人捧上了勵志神壇。
可誰也沒想到,熱度燒得有多快,反噬來得就有多迅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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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七天時間,從全網盛贊到無端網暴,從善意幫扶到圍堵消費,這個剛滿十八歲的女孩和她苦難的一家人,遭遇了最讓人不舒服的一幕。
有人扛著相機堵在她家院門口直播,有人對著她的專業選擇指手畫腳,有人拿著 "勵志人設" 的尺子對她百般挑剔。一
場本該溫暖的勵志故事,險些演變成一場流量狂歡下的集體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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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韓雅平家在河南平頂山郟縣堂街鎮的曹莊村,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戶家庭。
母親患有強直性脊柱炎幾十年,這病沒法根治,疼起來直不起腰、下不了床,常年幾乎喪失勞動能力,連日常起居都要有人照料。
全家的生計,全靠父親一個人撐著, 農忙時守著幾畝薄田種莊稼,農閑了就去工地打零工,干的都是搬磚、和灰的體力活,一天掙一百多塊錢,要養活生病的妻子、上學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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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這樣的家境里,韓雅平一路讀到了高中畢業。
從小到大,她沒上過一天補習班,沒請過一次家教,父母文化程度不高,連作業都輔導不了。
別人家孩子買五花八門的教輔資料、報幾千塊的培優班,她就靠著上課認真聽講、下課反復啃錯題本,一點點把知識啃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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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住校,父親每周給她二十塊錢零花錢,她從來舍不得買零食、買飲料,放假回家的時候,錢又原封不動地揣了回來,說學校里包吃住,用不著花錢。
她家的墻上,貼滿了從小學到高中的獎狀,邊角都泛黃了,那是這個清貧家里最亮眼的裝飾。
成績出來那天,699 分,語文 132、數學 144、外語 146,理綜穩得沒有一科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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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招生組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說學費住宿費全免,助學金、生活補貼、勤工助學崗位全都安排妥當,讓她放心來讀書,北大也接連打來電話,向她拋出橄欖枝。
消息傳開,全網都被打動了。
大家夸她懂事、爭氣,說這才是真正的知識改變命運,說她是 "女版龐眾望",是寒門里長出來的向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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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天,評論區里全是祝福,有人說要資助,有人說要捐款,整個互聯網都透著一股暖意。
那時候沒人想到,這份鋪天蓋地的關注,很快就會變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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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熱度上來之后,最先找上門的是各路媒體和自媒體。
村子里本來安靜,突然每天都有扛著攝像機、舉著手機的人往韓家跑。
有人站在院子里拍,有人干脆把鏡頭架在大門口,對著她家的房子一開直播就是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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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接一波的人從早到晚堵在門口,采訪、拍照、求合影,老實巴交的夫妻倆不會拒絕,只能陪著笑臉一遍遍接待。
緊接著來的是各色企業和商家。
有的說要資助學費,放下錢要求和孩子合影、拍宣傳視頻,有的直接提出產品代言,說給多少錢,讓孩子站出來說幾句話,還有的打著 "獻愛心" 的旗號,實則是想蹭一波高考狀元的熱度,給自己的品牌打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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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不舒服的是網絡上的變化。
一開始全是夸贊,慢慢就有人開始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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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雅平接受采訪時說,自己高中很少玩手機,把時間都用在學習上。
就這么一句話,立刻引來一群人冷嘲熱諷,說她 "裝清高"、" 假自律 "。還有人說誰信啊,現在哪有高中生不玩手機,更有人翻來覆去摳她的表情、她的語氣,說她 眼神里有野心 不像老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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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激烈的爭議,來自她的專業選擇。
韓雅平初步決定報考清華大學的卓越醫師班,走八年制本博貫通的學醫路。
消息一出,評論區直接炸了鍋。
一大批網友跳出來 替她可惜,說 699 分這么高的分數,學計算機、學金融不好嗎,畢業就能拿高薪,趕緊改變家里條件,說學醫周期太長,八年本博再加規培,快三十歲才能掙錢,太不劃算。
還有人扯什么 清華醫學不如北大,對著她的選擇指指點點,好像她不按網友的想法填志愿,就是浪費了分數、對不起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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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天時間,韓雅平從一個人人夸贊的勵志女孩,變成了一些人口中 不懂事、 沒遠見 、裝純 的人。
造神的速度有多快,毀神的速度就有多快。
很多人忘了,她只是一個剛考完高考的十八歲姑娘,她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活成網友期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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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面對鋪天蓋地的關注和爭議,韓雅平和家人的選擇,比很多成年人都清醒。
通過媒體,她正式對外說了三句話。
第一句是由衷感謝,謝謝所有關心她、祝福她的人,也謝謝愿意提供幫助的醫院和學校,這份善意她記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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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是懇請理解,她說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畢業生,699 分只是人生里一個階段性的結果,她不想當什么 "勵志網紅",也不希望被架在神壇上。
第三句是明確拒絕,即日起不再接受任何媒體采訪、線下探訪和直播拍攝,婉拒所有商業合作和公開活動邀約。
她只想想安安靜靜填志愿,安安靜靜陪家人,安安靜靜迎接自己的大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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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知道她為什么非要學醫。
不是為了什么遠大理想的空話,是因為她親眼看著媽媽被病痛折磨了十幾年。
從小到大,她見過媽媽疼得直不起腰的樣子,見過爸爸背著媽媽四處求醫卻治不好的無奈,見過家里因為治病一次次變得拮據。
她想弄懂這種病,想治好媽媽,也想幫助千千萬萬和媽媽一樣被慢性病痛折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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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算的是薪資賬、回本賬,她算的,是媽媽疼了十幾年的賬。
還有人說她 "假清高",放著資助不要非要自己打工。
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這姑娘從小就要強,學校免了她的學費、發生活補貼,她就更努力讀書拿獎學金,父親給的零花錢舍不得花,能省就省考,上大學了,她打算暑假去打份工,給自己攢點生活費,開學后也準備申請勤工助學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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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領情,是不想平白無故接受太多饋贈,她想靠自己的腳步往前走。
比起那些巴不得蹭流量、接廣告、快速變現的網紅,這個十八歲的姑娘,活得太明白。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什么東西不能碰。
流量是虛的,人設是假的,只有學到腦子里的知識、握在手里的本事,才是真正能改變命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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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韓雅平的事,讓人想起每年高考季都會上演的 "狀元造神運動"。
只要是寒門高分考生,立刻就會被推到聚光燈下,被貼上各種標簽,被賦予各種期待。
可大多數人忘了,這些孩子首先是普通人,其次才是高分考生,他們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選擇,有自己不想暴露在公眾面前的生活。
造神的本質,其實是一種集體消費。
大家消費寒門學子的苦難,滿足自己對 "勵志逆襲" 的想象,消費他們的懂事,用來教育自家孩子,消費他們的選擇,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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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少有人問一句:這個孩子,她愿意嗎?她舒服嗎?
就像韓雅平一家,母親身體不好,父親不善言辭,家里突然每天涌進來幾十號人,不停說話、不停拍攝、不停提問,對這個本就拮據安靜的家庭來說,是實打實的負擔。
身體上累,精神上更累 ,怕說錯話,怕駁了別人面子,怕辜負外界的期待,連正常過日子都成了難事。
更讓人寒心的是,很多人的善意是有條件的。
你必須符合我心中 "寒門貴子" 的樣子,要活成我期待的逆襲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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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一點不符合,立刻就會從 "全網捧" 變成 "全網罵"。
捧你的是同一批人,踩你的也是同一批人,這哪里是善意,這分明是流量狂歡里的情緒發泄。
我們常說知識改變命運,可知識改變命運的前提,是給孩子一個安靜成長的空間。
真正的幫扶,是學校免學費、發補貼,是醫院免費給母親治病,是村里落實低保政策,是高校承諾一路托舉 , 這些都是潤物細無聲的支持,不張揚、不打擾,實實在在幫這個家庭解決問題。
而不是扛著相機堵在人家門口,把人家的苦難扒得一干二凈,再冠冕堂皇地說一句 "我是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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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希望每一個關注這件事的人都能明白,別輕易造神,也別輕易毀神。
不捧殺,不圍觀,不消費別人的苦難,不綁架別人的選擇。
愿韓雅平能順利踏入理想的大學,愿她的媽媽早日得到妥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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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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