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俄烏沖突已經持續了將近四年的半時間，俄羅斯方面一直用“特別軍事行動”來定義這場戰爭，并沒有正式宣戰。但是最近克里姆林宮發言人佩斯科夫首次官方改口，稱沖突已經發展成“真正的戰爭”。這次定性改變表示了什么？俄羅斯方面選擇在敏感的時候改變說法，其中有什么深層的考慮？
佩斯科夫在7月5日接受俄羅斯官方媒體記者帕維爾·扎魯賓采訪時說，“戰爭正在發生，這是一場真正的戰爭?！彼忉屨f，沖突開始的時候是以特別軍事行動的形式出現的，為什么會發展成戰爭呢？主要原因是德國、法國、荷蘭、挪威和美國等西方國家深度站在了烏克蘭一邊，不僅提供了武器，還利用衛星等設施幫助烏克蘭軍隊對俄羅斯境內的目標進行定位，相當于全面介入了戰爭。
這不是佩斯科夫隨口說的場面話。采訪他的扎魯賓是克里姆林宮御用記者，這類專訪本來就是官方放風的固定渠道，整段表態都是提前擬定的內容，代表的是俄方高層的統一態度，絕非個人失言。更值得注意的是時間節點：就在表態前一天，也就是 7 月 4 日，普京剛和特朗普通了 85 分鐘電話，雙方專門討論了烏克蘭局勢與和平談判的前景。在兩國元首剛接觸的敏感時刻放出這種強硬定性，時機選擇格外耐人尋味。
從 2022 年 2 月沖突爆發開始，俄方一直堅持“特別軍事行動”的說法已經四年多了。即使西方不斷加大軍援力度，戰場形勢幾起幾落，克里姆林宮也沒有改變過立場。這次突然改變性質，是實實在在的兩種考慮。
第一是應對國內輿論的壓力。目前烏克蘭正在進行所謂的“影響俄羅斯”行動，不斷使用無人機對俄羅斯本土的煉油廠等能源設施進行攻擊。今年來，俄羅斯煉油廠已經遭受了上百次襲擊，近四成的煉油產能受到影響，很多地方出現了成品油供應緊張的情況，加油站前排起了長隊，部分地方實行了限購政策，就連農業用油也受到了影響。
普京之前召開過一次會議來解決燃料危機問題，并且宣布暫時停止了對汽油和航空燃油的出口，甚至要從印度進口成品油來填補缺口。民生受到嚴重損害，民眾怨氣在不斷積累，國內強硬派也一直對高層的克制態度表示不滿。把沖突定義為真正的戰爭，就是要把外部壓力變成全民共識，穩定民心，滿足強硬派的要求。
第二步就是為后面的軍事行動做準備。打了四年多，俄羅斯軍隊的兵員補充壓力越來越大。雖然俄羅斯方面一直把招募合同兵作為兵員補充的主要途徑，但是隨著戰爭的進行，招募難度越來越大，前線兵力缺口已經客觀存在。按照既定的計劃，在今年9月20日舉行新的國家杜馬選舉之后，俄羅斯方面就準備進行新一輪的兵員補充，甚至準備二次動員。
“特別軍事行動”之前的法律定位，在動員規模、戰時經濟管制等方面有很多限制；現在被定性為戰爭之后，法理上的依據更加充分，無論是擴大征兵范圍、調整工業生產轉為戰時軌道，還是出臺更多的管制措施，都更容易得到法律的支持，相當于提前為后面的動作掃清了障礙。
但是也要看到，這次改口特意讓佩斯科夫出面，并沒有讓普京親自宣布，本身就留有余地。由發言人發出強硬信號，對內可以安撫民意、展示強硬姿態，對外可以向西方劃清底線；但是普京一直沒有直接表態，手里還握有最終決策權。
畢竟剛剛和特朗普交談過，雙方還在討論和平推進的可能性，所以普京不方便把話說死。這樣的安排可以攻也可以守，后面如果談判有進展就淡化表述，如果局勢進一步升級也可以繼續加碼，不會一下把外交之路堵死。
從“特別軍事行動”到“真正的戰爭”，一字之差背后，是俄方對于沖突局勢判斷的重大轉變，也是對內對外的雙重信號釋放。后續俄羅斯是否會采取更大規模的動員措施、沖突是否還會繼續升級，還要看戰場局勢和談判進程。這場持續了四年的戰爭，離真正的結束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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