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可喉嚨卻像堵了碎玻璃，一個字也說不出。
鼻腔有點酸，我默默轉過頭。
有服務生認出了我，趕緊把包遞回我手里，“不好意思，我現在領您下樓?！?br/>而我站在人流如織的街邊，才真正意識到：
從今往后，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打車回到家時，顧宸不在。
我進臥室開始一點點收拾自己的東西，才收到了他發來的短信。
“我們在A大外面的小吃街，你人呢？”
我發了張臥室墻的照片給他，便關了手機。
推開窗戶，我吹了吹夜風。
想起剛來首都那年，我人生地不熟，有次迷路失聯，他們找了我一天一夜。
后來出門聚餐，兩人總會一前一后把我夾在中間，生怕把我弄丟了。
可這次，從餐廳出來到現在，將近兩個小時，他們才發現我不在。
收拾好行李，我打開電腦，一字一句敲好辭呈，點擊發送。
隨后買了一張明天下午回家的高鐵票。
主管有些惋惜，打電話問我，“這個季度你工作認真，業績漂亮，上面都定了你的升職名額，怎么突然就要離職了？”
我沉默了很久。
在顧宸身后追了他五年，他頭腦聰明一畢業就拿下了這家公司的offer，當上管理層。
我只能從基層員工一點點做起。
他開會，我做紀要。
他談生意，我訂咖啡。
為了能走到他身邊離他更近一點。
我逼著自己去學那些像天文一樣的合同，逐字逐句背誦理解。
直到自己能獨立完成一筆又一筆訂單。
可現在，我累了。
晚上十一點，大雨傾盆。
顧宸打來電話，讓我到小區門口送傘。
我連鞋都沒來得及換，拿了兩把傘就快步跑下樓。
保安亭的屋檐下，顧宸脫下外套披在蔣妍肩頭。
他蹲下身，低著腦袋，仔細查看蔣妍崴傷的腳踝，“好像有點腫了，你還能走路嗎？”
看著蔣妍蒼白的臉色，顧宸在她身前彎下了腰，“算了，我背你?！?br/>也在這一刻，他們看到了站在拐角處的我。
蔣妍推拒。
顧宸則不容她拒絕，從我手里拿過那把傘，遞到她掌心。
語氣叮囑，“把傘拿好，別淋著?！?br/>而下一句，是對我說的，語氣平淡。
“妍妍扭到了腳，我背她回去，你記得拿傘遮著點她?！?br/>我撐開傘走進雨幕，跟在兩人身旁。
或許是擔心蔣妍腳上的傷，顧宸走得很快，步子邁得也急。
我努力小跑跟上。
可分出去了半邊傘，我的肩膀也無可避免被冷雨澆透。
想起從前，顧宸笑著說他的后背只留給我一個人。
現在，路燈下，我盯著蔣妍環住他脖頸的那只手，心底升起一絲扭曲的嫉妒和失望。
這十年，我一直被夾兩人中間，拼命跟上他們的步伐。
但如果一把傘，一個人，或許我也可以在雨里走得很穩。
至少，不用像這樣磕磕絆絆。
淋濕了自己，也淋濕了別人。
回到家，雨水順著衣領流進心口，冷得徹底。
我把傘收好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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