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是我不明白。
如果我沒錯,為什么所有人都要我認?
頭痛欲裂之際,耳邊響起系統的聲音。
脫離倒計時:二日。
記憶剝落:30%。
我醒來時,頭痛欲裂,手卻率先去摸小冊。
冊子被血泡皺了,上面新添了一行字,是用血寫的。
別信阿硯。
我盯著這個名字。
阿硯,是誰?
為什么看見這兩個字,心口會疼?
我想不起來。
可下一刻,蓮池忽然傳來哭喊。
“父親,救我!”
我腦子一空。
身體比意識更快動了起來。
我抓起小冊,跌跌撞撞沖出去。
“阿硯!阿硯!”
這個名字脫口而出時,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那一聲父親,像刻在骨頭里,讓我不受控制地害怕。
我拼命呼喊,可水面黑沉沉的,只有碎荷葉浮在邊上。
我跳了下去。
冷水灌進口鼻,城墻上勒出的傷口全被泡開,疼得我幾乎窒息。
可水里沒有孩子,只有水草纏住腳腕。
我抓著池壁往上爬,指甲劈裂,血混進池水里。
岸邊亮起一盞燈。
一個孩子站在那里,手里捏著石子。
黎容披著大氅站在他身后,眼眶發紅。
嘴角卻有笑意。
“阿硯,你怎么能這樣嚇哥哥?”
他嘴上喊著,卻沒往前走半步。
那孩子攥緊石子,狠狠砸下來。
正中我的額角,血順著眼尾流下。
“你為什么要欺負容叔?”
我抓緊池沿,冷得牙關發抖。
“我沒有!”
他眼睛紅了。
“你有!”
“容叔也不是故意害死世子的。”
“他已經哭了好多天,他那么好,你為什么回來還要欺負他?”
又一顆石子砸下來,血流進眼里。
黎容輕聲勸。
“阿硯,別砸了,他畢竟是你父親。”
那孩子哭著喊:“我不要毒夫做父親!”
“我想要容叔!”
毒夫,這兩個字砸得我胸口發悶。
我手上的力氣徹底散了。
手一松,沉進水里。
冰冷池水沒過頭頂時,岸上的聲音終于亂了。
黎容哭喊:“快救哥哥!”
一個年輕侍衛跳下來,把我拖上岸。
我伏在地上咳水,血和池水一起從唇角涌出。
沈淼茵的聲音從身后落下。
“手拿開。”
侍衛嚇得跪地。
“殿下,駙馬溺水,屬下只是救人。”
沈淼茵沒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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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我濕透的衣袍上,眼神驟然陰沉。
“剛從城墻下來,現在又和一個下屬拉扯。”
“黎安旭,你賤不賤?”
我抬頭看她,視線模糊。
“是他騙我下水。”
那孩子立刻躲進黎容懷里。
“母親,我只是想讓父親知道容叔有多難過。”
“我沒想害他。”
黎容抱著他,眼淚直掉。
“淼茵姐姐,別怪阿硯。”
“他只是太心疼我。”
沈淼茵摸了摸阿硯的頭。
“你沒錯。”
我愣住,黎容跪到我身邊。
“哥哥,孩子還小,他懂什么?”
“你若生氣,打我罵我都行,別嚇他。”
沈淼茵立刻扶住他。
“地上涼,你別跪。”
我看著她扶著黎容的手,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方才差點死在水里。
她卻只在意我有沒有被下屬碰過。
沈淼茵偏頭看我。
“送去佛堂,讓他好好反省。”
小廝拖著我往外走。
濕衣貼在傷口上,每一步都像揭下一層皮肉。
身后,那個孩子還在哭。
“容叔,我是不是做錯了?”
黎容抱著他,聲音溫柔。
“你是好孩子。”
“你只是太善良了。”
佛堂門從外面鎖上。
我跪在蒲團上,冷得渾身發抖。
后半夜,我燒得厲害。
夢里,又回到很久以前。
沈淼茵握著我的手,對天起誓。
“安旭,此生我唯你一人。”
“我定護你,護我們的孩子,一世周全。”
那時她確實生下了一個孩子,身子虛弱。
我整夜守在床邊,連眼睛都不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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