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晚上十點，宋衍來了出租屋。
他提著砂鍋粥，額發被雨淋濕。
“你胃不好，別空腹睡。”
他進門，熟練地去廚房拿碗。
大學時我急性腸胃炎，他背我跑到校醫院，在輸液室守了一夜。
那時他說：
“林鳶，你以后生病，不用自己扛。”
我信了很多年。
宋衍把粥推到我面前，蹲下來和我平視。
“今天是我不對。”
“我不該讓姜瑤先錄指紋，也不該說你小氣。”
“林鳶，我嘴賤，但我心里分得清。”
他拿出手機，點開門鎖APP。
姜瑤的名字還在。
宋衍看著我。
“我現在刪。”
他的手指懸在刪除鍵上。
我屏住呼吸。
只要他點下去。
哪怕遲了，我也愿意承認，他至少選過我一次。
手機忽然彈出姜瑤的視頻電話。
宋衍沒接。
第二次。
第三次。
他皺眉，直接掛斷。
我心里剛松一點，姜瑤的消息彈出來。
衍哥，我好像把姐姐的婚紗弄壞了。
宋衍臉色一變。
我拿過手機。
照片里，姜瑤穿著我的主紗，站在婚紗店鏡前，裙擺被踩出一片黑印。
她臉上掛著淚。
我只是想替姐姐試試尺寸，沒想到摔倒了。
我抬頭看宋衍。
“她為什么能試我的婚紗？”
宋衍喉結滾了滾。
“可能店員搞錯了。”
我把照片放大。
婚紗拉鏈處，有他的手。
他扶著她的腰。
宋衍臉色白了。
“她差點摔，我只是扶了一下。”
“那你為什么在婚紗店？”
他閉了閉眼。
“我去確認你的頭紗。”
他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盒子。
打開，是一枚珍珠發梳。
那是我很久以前隨口提過的款式。
我說我媽媽結婚時戴過類似的，可惜遺物里沒找到。
宋衍竟然記得。
他低聲說：
“我托人按老照片復刻的，本來想婚禮當天給你。”
我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
他太知道怎么讓我動搖。
就在這時，婚禮群里彈出一段視頻。
店員誤發的試紗花絮。
姜瑤穿著我的婚紗回頭笑。
宋衍站在她身后，替她整理頭紗。
店員打趣：
“宋先生眼光真好，新娘子穿這件特別漂亮。”
姜瑤慌忙擺手。
“不是我，姐姐才是新娘。”
視頻里，宋衍沒有立刻否認。
他低頭幫她理順裙擺。
群里一片死寂。
策劃師尷尬地撤回。
宋衍急忙解釋：
“我當時沒聽清。”
我看著那枚珍珠發梳，把盒子推回去。
“婚紗不要了。”
宋衍眼眶一下紅了。
“那是我給你定的。”
“她穿過了。”
“我讓店里重新清洗。”
我搖頭。
“宋衍，臟的不是婚紗。”
婚紗店經理的電話又打進來。
“宋先生，姜小姐一直哭，說要賠婚紗，讓我們別報警。”
宋衍站起身。
我問：“你又要去？”
他看著我，眼神痛苦。
“她現在一個人在店里。”
“我也一個人在這里。”
“你不一樣。”
又是這句。
我比姜瑤堅強，所以活該被剩下。
宋衍走到門口，又回頭。
“林鳶，我回來給你跪都行。”
“但我不能把她扔在那兒。”
門關上。
砂鍋粥還冒著熱氣。
我點開婚慶后臺。
電子請柬封面不知什么時候被改了。
新娘照片，是姜瑤。
修改賬號：宋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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