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我和他搬進了十二平米的次臥。我的衣服掛在客廳角落的簡易衣架上。
陳雨桐生了個男孩。第二天出院回到我家，正式開始四十二天月子。
那四十二天。
婆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熬湯。豬蹄黃豆湯、烏雞燉山藥、鯽魚通草湯，油煙從廚房飄滿整個走廊。
我孕吐本來就重，每天被那股油膩味沖醒，爬起來就吐。
隔音更要命。新生兒一晚上醒四五回，哭聲穿墻而來。我整夜整夜地睡不踏實，第二天還要趕早高峰去上班。
有天凌晨一點多，孩子已經(jīng)哭了四十分鐘。
我實在扛不住了，去敲主臥的門。
“雨桐，能不能哄一下？我明天有個匯報。”
門開了，是婆婆。
“孩子餓了要吃奶，你管得著嗎？當嫂子的怎么這么事兒多？”
我站在走廊里，沒說話，轉(zhuǎn)身回屋。
陳卓遠背對著我，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長期睡眠不足加上孕吐進食困難，我瘦了整十一斤。
有天上午在公司畫施工圖，盯著屏幕盯著，眼前突然一黑。
等我醒過來，已經(jīng)在醫(yī)院了。
醫(yī)生拿著報告看我：“你這是過度疲勞加上嚴重貧血，先兆流產(chǎn)。必須住院觀察。”
我給陳卓遠打電話。
他說在開會，晚點來。
給婆婆打。
她說雨桐在喂奶，走不開。
最后是我閨蜜顧清晚從公司請假趕過來的，幫我辦住院、跑繳費、陪我做檢查。
“念初，你到底在過什么日子？”她看著我手上扎著針的樣子，紅了眼眶。
我躺在病床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卓遠晚上九點來的，提了一兜橘子。
“怎么樣？嚴不嚴重？”
“先兆流產(chǎn)。”
他坐在床邊，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好歇著，我?guī)湍愀銈冊洪L說一聲。”
“你媽和雨桐呢？”
“孩子太小，她們出不了門。”
我看著天花板，沒再說話。
那個孩子最終沒有保住。
住院第九天夜里，突然腹痛。
護士推我進手術(shù)室的時候，我腦子里空白一片。
手術(shù)結(jié)束后，醫(yī)生告訴陳卓遠：“下次懷孕至少要等一年以上。”
我在病房又躺了四天。
婆和陳雨桐一次也沒來過。
出院那天我問陳卓遠：“她們?yōu)槭裁床粊恚俊?br/>他說：“孩子還不滿月，不方便。”
我說好。
雨桐月子坐滿的那天，方錦辰開著奔馳來接人。
她抱著孩子站在門口跟婆婆告別，笑著說了一句：“媽，下次生老二我還來嫂子家。”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杯水，指節(jié)發(fā)白。
她走后，我用了一個禮拜收拾屋子。
床品全扔了，地板消毒三遍，請保潔做了一次深度清潔。
陳卓遠看我忙前忙后，皺眉說：“有必要嗎？又不是什么仇人住過。”
我扔掉手里的抹布，站起來看著他。
“陳卓遠，我流產(chǎn)了。你記得嗎？”
他表情頓了一下，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知道，但那是意外。我們以后”
“別說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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