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取婚紗的日子,婚紗店長卻滿臉歉意。
說那件定制主紗,已經被江遲拿走了。
我奶奶戴著老花鏡,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展示柜。
江遲的電話打進來。
“意意,葉音畢業大秀的禮服破了。我看主紗正好合適,就先借她救個場。”
“就走個秀,你先帶奶奶看看敬酒服,別在店里發脾氣。”
我看著展示柜的標簽:“那是我量身定制的婚紗,你拿去給她當走秀的道具?”
他語氣帶了點無奈的安撫。
“她一輩子就這一次畢業秀,挺可憐的。”
“你一向體貼,別計較一件衣服了,行不行?”
奶奶見我紅了眼,嘆了口氣。
朋友圈里,葉音剛好發了穿著主紗的自拍視頻。
我回了他一條信息。
婚禮取消,婚紗就當送她的畢業禮物了。
消息發出去后,聊天界面安靜了很久。
展示柜里的聚光燈還亮著,冷白的光打在空蕩蕩的人臺上。
那件我等了三個月的手工主紗,原本該掛在那里。
店長站在柜臺后面,手里還攥著量尺,進退兩難。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奶奶,聲音壓得很低:“周小姐,江先生說他會照價賠償,或者給您換店里最高規格的現貨。”
我沒有發火。
我只是看著人臺底座上貼著的那張標簽。
上面寫著:江遲先生&周意女士,定制專屬。
“不用了。”我收回視線,把手機放進包里。
奶奶摸索著走過來,枯瘦的手握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在抖。
“囡囡。”奶奶的聲音有些啞,“咱不看了,回家。”
我反手扶住奶奶,對店長點了一下頭:“既然衣服他拿走了,尾款你直接找他結。敬酒服我也不看了。”
店長張了張嘴,似乎想勸,最后只能尷尬地低頭。
推開婚紗店玻璃門的時候,江遲的回復終于跳了出來。
是一條語音。
我點開,聽筒里傳出他帶著點無奈笑意的聲音。
“意意,別鬧了。氣話收回去。”
“葉音的秀馬上開始了,等我忙完這陣,晚上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就當賠罪,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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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里很嘈雜,有導演喊麥的聲音,還有葉音軟糯的一句“江遲哥,幫我拉一下拉鏈”。
語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我沒有回復。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帶奶奶回家。
車窗外的街景快速倒退,奶奶靠在椅背上,一直沒說話。
快到家的時候,她才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囡囡,你要是不高興,這婚咱就不結了。奶奶養得起你。”
我眼眶猛地酸了一下,但我忍住了。
“我知道,奶奶。”
回到家,客廳茶幾上還堆著沒裝完的喜糖盒。
紅色的絲絨盒子上,燙金印著我和江遲的名字縮寫。
J&Z。
昨天晚上,江遲還坐在地毯上,幫我把巧克力一顆顆塞進去。
他說:“意意,等結了婚,我就把公司的重心轉回國內,多陪陪你。”
可今天,他把我的婚紗穿在了另一個女人的身上。
我找來一個黑色的垃圾袋。
把桌上裝好的、沒裝好的喜糖盒,連同旁邊那疊寫好名字的請柬,全部掃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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