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鬼屯炮臺不是越南人建的，是1940年法國人修的。他們花了三年時間，征了幾萬越南本地和華人勞工，把同登西南的高地掏成了一座地下迷宮。這座炮臺有三層，清一色的鋼筋混凝土結構，厚度達0.8到1.2米；地下兩層是長350米的雙路全封閉暗道，上面蓋著20到30米的土層，幾乎能扛住任何攻擊。暗道兩邊排列著整齊的暗室，每個都能容納數十人。站在炮臺上，山下的公路和谷底一覽無余——同登是諒山的前哨，諒山又是河內的門戶，這里就是扼住北越咽喉的關鍵。
1979年2月17日，我軍163師487團和489團對鬼屯炮臺發起第一次進攻。戰士們剛沖上山腰，就被暗火力點和迫擊炮壓得抬不起頭，第一批沖鋒的連隊傷亡慘重，直到天黑才抬著傷員撤下來。第二次進攻，結果還是一樣。后來，我軍轉而攻打探壟和探某陣地，卻發現越軍總是打不完——原來炮臺的暗道能直通這兩個陣地，兵力源源不斷地補上來。大家這才明白：不拿下鬼屯炮臺，就別想徹底解決同登的越軍。
就在大家束手無策的時候，一個叫何國安的廣西壯族支前運煤工站了出來。他十三歲時被抓去修炮臺，干了三年，對里面的暗道、火力點、通風口記得一清二楚。他趴在地上，用樹枝畫出了內部結構圖——這張圖成了破局的關鍵。我軍立刻調整部署：把攻擊點從南面改到北面，用487團二連和489團三營主攻，同時牽制探某的越軍。19日拂曉，戰士們趁著夜色沖擊，用密集火力覆蓋越軍的射擊孔，很快拿下了兩道塹壕，接著爆破了炮臺的東北角和西北角洞口，把越軍逼到了西南出口。
在西南出口，我軍找到了炮臺的天窗通風口，用越南語喊了無數遍“繳槍不殺，優待俘虜”。阮維實后來回憶，當時有人小聲說“要不出去吧”，卻被連副罵了回去：“上面命令死守，等增援！”眼見越軍不肯投降，我軍決定爆破。2月22日18點50分，12噸炸藥和2噸汽油被運到炮臺，所有洞口除南側外都被封死。最后一次喊話無果后，一聲巨響震徹山谷，整座山都在顫抖。阮維實和另外兩個戰友從半塌的通道里爬出來，拼命往山上跑——他們是800多人里僅有的幸存者。
后來，同登邊民說政府清理時挖出了1100多具遺骨，但越南官方直到2000年才對外宣稱只挖出30多具。那些永遠埋在地下的士兵，成了戰爭的注腳。阮維實每次想起，都覺得胸口發悶：他們到底是為了什么而死？這場戰爭的代價，到底該由誰來承擔？直到今天，這些問題依然沒有答案。而鬼屯炮臺的廢墟，還在同登的高地上沉默著，見證著那段血腥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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