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位置,冷氣打得很足,桌上那杯美式咖啡的冰塊已經融化了大半。林婉安靜地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筆直,一件質地優良的真絲襯衫將她整個人襯托得干練而知性。
對面坐著的男人叫趙磊,四十三歲,自己經營著一家建材公司,穿著一件普通的帶領打底衫,手腕上戴著一塊有些磨損的勞力士。
那是林婉今年的第六次相親。作為一所211高校的副教授、擁有海外名校背景的女博士,她在學術界游刃有余,但在婚戀市場上,卻成了一個處境尷尬的“大齡剩女”。
趙磊打量著對面的女人。平心而論,林婉保養得很不錯,皮膚白皙,氣質出眾,但眉宇間那種長期處于學術高壓下形成的清冷和防備,讓人多少有些距離感。兩人簡單寒暄了十幾分鐘,話題從天氣、交通逐漸過渡到了最現實的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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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介紹人應該跟你提過我的情況。我這人比較直,平時生意忙,沒那么多時間去猜女孩子的心思,我們就開門見山吧。”趙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平和但透著商人的習慣性干脆。
林婉微微點頭,眼神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贊成。到了我們這個年紀,時間都很寶貴。既然是相親,把訴求擺在明面上是對彼此的尊重。”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掩飾住內心那一絲微不可察的疲憊,接著說道:“我的要求并不復雜。如果結婚,我希望能在市區全款買一套不少于一百平米的房子,房產證上要加我的名字。代步車不需要太豪華,三十萬左右的就行。另外,按照我們老家的規矩,彩禮需要二十八萬。這些不是為了攀比,是我對婚姻基礎的一點基本要求。”
這段話她說得語速平穩,吐字清晰,就像在講臺上面對臺下的學生闡述一個課題。
趙磊交叉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他看著林婉,嘴角浮現出一絲難以名狀的笑意,那是帶著幾分自嘲和幾分惱怒的笑。
他在商海里摸爬滾打十幾年,從一個農村窮小子拼到今天有車有房有存款,最反感的就是把感情當成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
“市區全款房加名字,三十萬的車,二十八萬的彩禮?!壁w磊重復了一遍這些條件,身子微微前傾,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林小姐,你算得很精細。但既然是談交易,總得講究個等價交換。”
林婉微微皺眉,她不喜歡“交易”這個詞,但還沒等她開口,趙磊的話就像一記重錘,毫不留情地砸了過來。
“你今年四十二歲了,對吧?”趙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辛辛苦苦打拼下這份家業,結婚是為了組建一個完整的家庭,我是要孩子的。按照你現在的年紀,算是超高齡產婦了,你能生嗎?或者說,你能保證給我生個健康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