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我腹痛出血,被鄰居送進醫院,護士拿著手術同意書問我家屬在哪。
我給身為婦產科醫生的老公打了十七個電話。
第十八個接通時,他聲音壓得很低:安安剛做完復查,情緒不穩定,我走不開,你先讓護士處理。
我說:周翊琛,我在急診。
他沉默兩秒,語氣冷下來:別拿這種事嚇我,懷孕初期本來就不穩定,你不是學過護理嗎,配合醫生就行。
電話掛斷后,護士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手術室的燈很白。
簽字欄空著。
孩子也沒了。
第二天上午,我躺在病房里,看見他扶著林安從走廊經過。
林安手里拿著檢查單,撒嬌說:翊琛,你昨晚陪我一整夜,嫂子不會生氣吧?
周翊琛替她攏了攏外套:她懂事,不會計較。
我隔著半扇門,看見月光落在病床尾。
很冷。
他推門進來時,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疼不疼。
而是皺著眉說:你怎么住到我科室來了?安安看見會多想。
我看著床頭那張已經蓋章的病歷。
忽然很想笑。
原來在他的醫院里,我連失去一個孩子,都要避開別人的眼睛。
......
周翊琛把病房門關上時,門縫里漏進來的光被切斷了一半。
他站在床邊,白大褂干凈得沒有一絲褶皺,胸牌上主任醫師四個字很亮。
你什么時候懷孕的?
我抬頭看他。
他問得不像丈夫,更像在詢問一份出了差錯的病例。
我把手放在被子下面,指尖摸到病號服粗糙的邊。
七周。
周翊琛眉心擰了一下。
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晚上,我拿著驗孕單站在書房門口。
那時他正在給林安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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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安安,你別怕,我明天親自陪你復查。
我站了很久。
最后把那張單子夾進了床頭柜最底層。
你忙。
他沉默幾秒,語氣低了些。
知意,別拿這種話刺我。你是學護理的,早孕出血有很多原因,不一定是因為我沒來。
我沒說是因為你。
我聲音很輕。
他更煩躁了。
那你現在這副樣子給誰看?安安今天也在醫院,她本來就有焦慮障礙,你住在這里,她會以為自己害了你。
我慢慢轉頭,看向窗外。
上午的月亮還沒完全淡下去,掛在灰白的天上。
昨晚那道月光,也是這樣冷冷地落在床尾。
我說:那你想我怎么辦?
周翊琛看著我。
轉去隔壁院區休養吧。我已經讓人聯系了病房,環境更安靜,也免得你們碰上尷尬。
我輕輕笑了一下。
我剛做完手術,你讓我現在轉院?
不是轉院,是轉院區。他糾正,救護車送你過去。
我盯著他胸前那支鋼筆,去年生日我送的。后來在護士站看見林安拿著它簽字,她說翊琛哥不會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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