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8年9月，壽光縣民兵檢查站，喬裝成商人的王耀武因口袋里的巧克力暴露身份被俘，想起1946年濟南茶樓劉子衡“兩年內必成階下囚”的預言，這位威震日軍的名將怎會落到這步田地？
1945年抗戰勝利，王耀武憑著萬家嶺血戰、斬獲飛虎旗的戰績成了抗日名將。好友邱維達勸他急流勇退，回老家過安穩日子，他犯起難來，一邊念著歸隱的清閑，一邊盯著蔣介石許的山東綏靖區司令官位子，糾結許久，終究沒扛住器重的誘惑，赴任去了。
1946年秋，濟南匯泉茶樓里，王耀武請一眾官員商人吃飯，端著酒杯繞桌敬酒，指著窗外的商鋪和城墻說，他來山東半年，把治安整得穩穩的，糧食也囤夠了，這濟南城就是個鐵桶。
坐在角落的劉子衡突然“啪”地摔了酒杯，酒濺得滿桌都是，指著他罵，打內戰是手足相殘，你現在風光得很，不出一年半，鐵定成階下囚。
王耀武臉瞬間沉下來，沒跟他當場爭執，可心里根本沒當回事——他手里握著十幾萬重兵，濟南城墻厚得能擋炮彈，別說一年半，就是三五年，誰也攻不進來。
可王耀武沒料到，內戰打起來后，山東的日子越來越擰巴。他為湊兵力抓壯丁，連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都不放過，征糧征到農戶家只剩留種的口糧，街頭巷尾全是罵聲，以前抗戰時百姓主動送糧送水的熱乎勁兒，半點都沒了。
1947年5月，電臺里突然傳來74軍在孟良崮被全殲的消息，他正握著搪瓷缸子，手一抖，熱水潑了滿桌，盯著電報紙半天沒說出一句話。那之后他就沒睡過安穩覺，一閉眼就浮現張靈甫的模樣，頭發大把大把往下掉，早上起來枕頭上沾一層，辦公室里的茶杯換了好幾個，全是被他捏裂的，往日那股子意氣風發的勁兒，早散得沒影了。
城里的糧庫見底了，士兵搶老百姓的窩窩頭，巷子里哭喊聲沒斷過。他給南京拍了三封求援電報，回電全是“堅守待援”，連個援兵影子都沒見著。
他咬咬牙，把電臺砸成碎塊，換上粗布長衫，摸出之前美國顧問送的巧克力塞口袋，找了個做買賣的老鄉搭伴，趁著天黑從城墻根的豁口溜出去。走到壽光縣的民兵檢查站，民兵瞅他的手，細皮嫩肉的，哪像跑買賣的，又搜出那塊巧克力，當時村里連白面都少見，哪有人吃這洋玩意兒，當場就把他按下來了。
被俘沒多久，南京那邊就傳來消息，國民黨直接開除了他的黨籍，連他抗戰時的戰功都給抹得干干凈凈，仿佛這個人從未在軍中存在過。后來劉子衡托人疏通關系，到看守所來看他，王耀武一見到劉子衡，“咚”地就跪在了地上，頭埋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半天抬不起來，嘴里反復念叨著“當初沒聽你的勸，造了大錯，悔啊”。
再后來他被轉送到戰犯管理所，起初他整天悶坐在角落里，盯著墻根發呆，飯也吃得少，劉子衡偶爾會托人給他帶些舊書，慢慢的，他開始跟著其他戰犯一起學習，沒事就趴在桌子上寫筆記，把內戰時的決策、治魯時的荒唐事一一寫下來，日子久了，臉上的愁緒淡了些，眼神也不再像剛進來時那樣空洞了。
后來肺氣腫犯了，躺在床上還攥著劉子衡早年送他的一本舊論語，逢人就念叨，別盯著權位，安穩過日子才實在。1968年他去世前，跟兒女說把那本書塞進他的棺材里，到最后都念著劉子衡的話，沒忘當年茶樓里的那番痛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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