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生病，我陪他做手術，出錢又出力，他卻跟新來病友說他沒孩子

1

接到我媽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公司趕一個報表。

“你爸胸口疼的厲害，醫生說是心梗前兆，要先繳費做檢查。我拿著一堆單子不知道往哪走。”我媽帶著哭腔。

“媽，您別急，我馬上打電話叫人來幫你，我現在就請假。”

十分鐘后，我聯系的跑腿代辦小哥已經到醫院。

我趕緊把手頭的活交接好，和領導請了假，買了最近的一班高鐵票。

說實話，我爸的病我，倒是沒那么擔心，就怕我媽作難，她不識字，而且在醫院都摸不清哪是哪。

說起我和我爸的關系，我覺得連“一般”都算不上。

當年我媽生我難產大出血，命是保住了，但切除了子宮。這件事成了我爸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半年后堂弟出生，我爸高興壞了，逢人就說“老李家有后了”。

從那時候起，他便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堂弟。只要我家有好吃的好玩的，我爸準叫堂弟過來。

2.

至今，我還記得六歲那年夏天，我爸帶我和堂弟去趕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木箱子里有冰棍賣。

堂弟吵著要吃，我爸就買了一根給他，我也鬧著要吃，他不給我買。我就去搶堂弟的，堂弟哇哇大哭，引起旁邊很多人的注意。大家看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爸怕別人看笑話，便給我也買了一根，還罵我是“饞鬼投胎的。”

明明很甜的冰棍，我卻吃到了一絲苦澀，到家根本不敢和我媽說。

因為我爸偏心堂弟，我媽沒少和他吵架。吵得最厲害的是我考上大學那年。

我的錄取通知書下來后，我爸不肯給我出學費，說女孩讀那么多書沒用，培養得再好，早晚都要嫁人。

他的錢是要給堂弟蓋房子用的。堂弟學習不好，叔叔家條件又不太好，就準備早點給他蓋樓房娶媳婦。

一向隱忍的媽媽發飆了：“李建國，我這輩子就是吃了不識字的虧。你要給錢給你侄子蓋房子可以，但是先把我閨女的學費拿出來，不然就離婚吧！”

我爸愣在那半天沒說話。第二天早上我媽牽著家里的牛就要賣掉給我交學費，被我爸死死攔住。

我媽就這樣鬧了幾天，我爸才去取了錢給我。我的大學學費就是這樣磕磕絆絆來的。

3.

大學畢業后，我留在了外地工作，也就過年在家呆幾天，看見我爸就覺得很窒息。

這下，我爸更加有話說了。他跟我媽說我是白眼狼，養我有什么用？堂弟還能在身邊噓寒問暖。

這次我爸生病，聽我媽說，堂弟帶丈母娘出去玩了。我爸給他打電話，他在電話里敷衍了幾句。

我趕到醫院后，醫生說我爸需要做個心臟搭橋手術，要放兩個支架。

我拿著住院通知單，先交了3萬塊的押金。手術安排在第三天上午，很順利。

術后，我在醫院旁邊開了間房讓我媽休息。我自己在醫院守著我爸，醫生說七天后就可以出院了。

第三天晚上，我爸讓我給他看下微信怎么登不上了，他想發信息給堂弟。我無意中就看到了他給堂弟的轉賬，最近一筆有5000元，說是贊助堂弟出去玩的。

我默默把手機還給我爸，什么也沒說。一來他在生著病，二來堂弟確實會幫我爸干點小活，就當工錢了。

4.

出院那天，我去辦好出院手續，走到病房門口，正好聽到新來的病友問我爸有幾個孩子。

我爸說他沒孩子，隔壁病床的阿姨發話了：“老哥，你怎么能說你沒孩子呢！你閨女不是你的孩子嗎？還在這伺候你好幾天呢！”

“女孩都是幫別人養的，早晚得嫁人，嫁出去了相當于沒有孩子。這以后我的錢，還是得留給我侄子，那是老李家的根。”我爸輕輕說道。

“老哥你糊涂??！還是女兒貼心，我們想要都要不到！”

我站在原地，一股涼意從頭竄到腳，后面我爸又說了什么，我不想再聽了，轉身走向大門口，打電話讓我爸下來。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我沒和我爸說一句話。我媽以為我這些天累了，也沒多想。

后來，我談了個外地男朋友叫劉軍，他大我7歲，家里有個弟弟已結婚。

相處時間長了，劉軍知道我和我爸的關系后說：“你爸不是不疼你，是害怕失去你。你如果一直守在他身邊，你們關系肯定會緩和。我干脆入贅到你家，你爸還多了半個兒子。”

5.

我哈哈大笑：“怎么可能，那你爸媽不得恨死我。你也真會替我爸開脫。”

“我是認真的，這事交給我，我父母肯定同意。我弟弟留在家里就好，我跟你一起回你老家孝敬父母?！眲④娦攀牡┑┑卣f道。

他父母知道后，強烈反對。還是劉軍的弟弟出面說服了他爸媽。

他說：“爸、媽，哥哥一直都要做個不婚主義者，你們都愁的吃不下，睡不著。

他現在遇到了嫂子要結婚，你們應該高興才對！他只是換個地方生活而已，現在交通這么發達。況且我就在你們身邊，就讓哥哥去追求他的幸福去吧！”

劉軍的父母欣然同意。我也早受夠了大公司的壓力，考慮到爸媽確實年紀越來越大，所以和劉軍一起辭職回到了我的家鄉。

我媽是很贊同的，我爸不是太熱情，但也不反對。

我和劉軍在市里買了一套房子，并盤了一家奶茶店。

只要忙完店里的事，劉軍指定回去陪我爸聊天、下棋、干活，又是出錢又是出力的。

看著面前兩個男人因為一盤棋爭的面紅耳赤時，我忽然覺得，這個家和以前不一樣了，變得熱氣騰騰。

我爸嘴上不說什么，但很明顯跟堂弟沒那么親了。

6.

我生了兒子后，劉軍堅持讓兒子跟我姓李。

看著戶口本上的名字，我爸說：“姓李就是親孫子了，還不是外孫。”

我一把奪過戶口本，氣的不想搭理他。

雖然我爸嘴上這么說，但是一抱起我兒子就不撒手。煙不吸了，酒也不喝了，最大的愛好就是給我兒子沖奶粉。

那天他剛把我兒子抱在懷里，我兒子便拉了他一身。我爸笑呵呵說:“不臭，我大孫子拉的屎是香的?！币奈覀兒逄么笮?。

轉眼間，兒子已經一歲半了。

那天晚上，吃完飯我們一起去遛彎，我兒子騎在我爸脖子上，我和我媽在后面跟著，微風輕輕吹來，這大概就是歲月靜好的模樣吧！

不一會兒，我兒子就要下來自己跑著，還奶聲奶氣地喊“爺爺快跑”，我爸小跑了幾步，喘著粗氣笑出了聲。

看著他們爺孫倆這么快樂，這么多年堵在我胸口的那口氣，好像也日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