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沈知棠?”
我笑了。
“不。”
“我是被她換過來的姐姐。”
“沈昭梨。”
陸沉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滿堂賓客瞬間安靜。
喜婆臉都白了。
“沈大小姐,今日是大喜之日,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我看向她。
“那你說,我為什么會坐在沈知棠的花轎里?”
“又為什么,我的嫁妝單子會被臨時改成她的名字?”
喜婆嘴唇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沉驍抬了抬手。
侍衛立刻上前,從喜婆袖中搜出一張揉皺的銀票。
上面蓋著沈府的私印。
陸沉驍冷聲道:
“拿下。”
喜婆當場腿軟。
“將軍饒命!是沈夫人吩咐奴婢的!”
“二小姐不愿嫁進將軍府沖喜,夫人說大小姐命硬,正好能替她擋災。”
賓客瞬間議論起來。
“沈家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嫡女替繼女嫁病秧子,還想吞人家嫁妝?”
“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夢中我被塞進陸家時,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所有人都說我命不好。
可沒人問過,我憑什么要替沈知棠命不好。
陸沉驍看著我。
“沈昭梨,你想如何?”
我抬眼。
“拜堂可以,但我有三個條件。”
周圍一片倒吸冷氣聲。
陸沉驍卻沒怒。
“說。”
“第一,我的嫁妝,一件不能少,今日之內全部抬進將軍府。”
“第二,沈家若敢拿我弟弟威脅我,將軍府必須護他。”
“第三,我們只是名義夫妻,你不碰我,我也不干涉你。”
我頓了頓。
“等你腿好了,舊案翻了,你給我一紙和離書。”
陸沉驍手指搭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怎知我的腿能好?”
我看著他。
“因為你不是殘廢。”
“你是中毒。”
輪椅后的侍衛臉色驟變。
陸沉驍的眼神也變了。
我繼續道:
“寒骨散入骨,銀針封穴。”
“下毒之人不是想讓你死,是想讓你一輩子站不起來。”
“可惜他手藝一般,屬于半吊子開盲盒,沒開死你,只開了個殘血。”
眾人沒聽懂最后一句,但不妨礙他們震驚。
陸沉驍盯著我。
“你會醫?”
“略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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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止略懂。
夢里我為了救醒他,我把母親留下的醫書翻到紙頁起毛。
他的毒怎么解,針該扎哪里,藥該煎幾分火候,我閉著眼都記得。
可這一次,我不會白白救他。
我要的是契約。
陸沉驍沉默良久。
“好。”
我抬眉。
“將軍不怕我騙你?”
他聲音很淡。
“騙我的人夠多了,不差你一個。”
我笑了。
這人現在倒是清醒。
只可惜夢中清醒得太晚。
拜堂最后沒用那只公雞。
陸沉驍讓人扶他起身。
他的腿幾乎沒有知覺,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侍衛身上。
可他還是站了起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時,他額角全是冷汗,臉色白得嚇人,眼神卻很穩。
我忽然想起夢中他第一次站起來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那時我以為,他會護我一生。
事實證明,戀愛腦不可取。
一取一個不吱聲。
拜完堂后,我被送進新房。
剛坐下,外面就傳來嬤嬤的聲音。
“夫人,沈府那邊送信來了。”
我拆開一看,差點笑出聲。
繼母說嫁妝還在清點,今日天色已晚,不便搬運。
讓我先在將軍府安頓,明日再說。
明日?
夢中她就是這么一拖再拖。
拖到沈知棠在裴家站穩腳跟,我再去要嫁妝時,她便說嫁妝早已給了出嫁女,誰接的花轎誰拿。
我把信遞給陸沉驍派來的管事。
“告訴將軍,我要出門。”
管事為難。
“夫人,今日您剛入府,按規矩……”
我打斷他。
“規矩是死的,嫁妝是活的。”
“再等一晚,我娘的鋪子就該姓沈知棠了。”
半個時辰后,鎮北將軍府的親兵抬著我的嫁妝單子,堵在了沈府門口。
我坐在馬車里,聽見繼母壓著怒火的聲音。
“昭梨,你這是做什么?”
“哪有新嫁娘大婚當天回門討嫁妝的?”
我掀開簾子。
“現在有了,主打一個開創先河。”
繼母臉色鐵青。
“你不要臉,沈家還要臉。”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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