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時足球走到“后黃金時代”的路口 德布勞內說的很直接

結果方面，是相對較為現實的，比利時隊已經進入了淘汰賽的階段。但如果能一路去觀察這支球隊的運行軌跡，那么就會發現他們正站在一個十分微妙的位置上面——年長的球員還沒有真正地退下去，而新涌現的力量也還沒能完全地頂上來。

德布勞內現年已經35歲了，這是他所參加的第四屆還是第五屆世界杯？他自己也去進行了一番計算，在長達18年的國家隊生涯當中，他在三屆世界杯里都擁有了屬于自己的進球。在6月30日接受采訪的時候，他所聊到的內容也是相當直白的。針對前面幾場所呈現出來的狀態，他談到對陣新西蘭的那一場球，他們對場面的處理是做得相當不錯的，整體的感覺也是適宜的。但是在對陣埃及以及伊朗的時候，情況就沒有那么順暢了。他自己也坦誠地承認，那兩場對決原本是有機會去贏下來的，只是球隊沒能把這樣的機會給抓住。

問題恰恰就存在于這個地方。比利時現在所面對的，是一種“有能力贏但卻沒有贏下來”的困境，這跟幾年前那種“我們具備著絕對實力”的主觀感受，是完全形成了鮮明差別的。

這一整套陣容所依托的核心骨架，也確實是太過老邁了。德布勞內、盧卡庫，他們這一批人從2010年前后這個階段，就已經在國家隊當中開始打拼了，是足足扛了十五年以上這樣一個漫長的周期。他們所親身經歷的，既包括比利時打不進重大賽事的低谷階段，也涵蓋了連續七屆大賽全部都得以成功晉級的黃金發展年代。德布勞內特別地提了一個被很多人所忽略掉的點：在他們這批人剛剛入選進國家隊的那陣子，比利時足球連世界杯以及歐洲杯的決賽圈都極難打入。現在回過頭來進行審視，這份能夠持續不斷地在大賽中擁有出場機會的能耐，確實是不簡單的。

在談及盧卡庫的時候，德布勞內的話語明顯就變得多了起來。他們兩個人是共同走過了整個國家隊生涯的。從比利時足球身陷低谷的那個時期，一直到最終去獲取世界杯季軍的這樣一條征途上，他倆是被緊緊地綁定在一起的。對于外界比較熱衷探討的慶祝動作這件事，德布勞內所給出的回應也是非常干脆利落的：這里面并沒有什么復雜的緣由，它就是屬于兩個朋友之間所擁有的那種默契，完全沒有必要對它進行過度的解讀。假如有人試圖把這個話題往種族方面的議題上去進行引導，他是不會去接這個話茬的。

依托著這樣一種態度，說來也是非常德布勞內式的——他并不是特別地去在意別人會怎樣進行解讀，也同樣不太樂意去給屬于自己這一代人的經歷，套上什么額外的敘事框架。當被問及所謂的“黃金一代”究竟會留下怎樣的歷史遺產時，他給予的回應則是相當直接的，他并不想去過多地考量這些東西，只希望能夠專注在當下的時刻，盡可能多地憑借自身努力去創造出一些良好而精彩的瞬間。緊接著，他又特別地補充了這樣一句話，那就是世界杯季軍這樣一個成績，已經是相當了不起了。

這一句補充，其實是起著十分關鍵的作用的。德布勞內顯然是非常清楚地明白，在他們這一代人的奮斗周期里，是拿不到象征著最高榮譽的世界杯冠軍了。比利時所擁有的最佳奪冠窗口是在2018年，他們成功闖入了四強，最后把第三名給拿了回來。現在他講出“季軍已經很了不起”這樣的話，并非是出于一種謙遜的姿態，而是對于某種既定現實的接納與確認。

但即便如此，他也并不會輕易地就想要放棄掉眼前這個過渡的階段。他提到，他跟盧卡庫這些算得上是老隊員的角色，依然還留守在隊伍當中，那么依靠著這些力量，就一定會盡可能地去阻止比利時隊的成績出現那種大幅度的滑坡。當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你會很明顯地覺察到，這番話并不是脫口而出的表面客套。他對于隊里的年輕球員們是抱有一定期待的，但是與此同時，他自己內心也是異常清晰的，去扛起一整代國家隊所承載的厚重期待，這份壓力到底是有多么的沉重。

話雖然是說得很直接坦率，但那份責任他也確實是實打實地去進行承擔了。現在擺在比利時面前的一個相對更加務實的問題便是，他們這支隊伍在淘汰賽的階段里，究竟能夠向前走得多遠。德布勞內自身的競技狀態還算處在正常的水平線上，盧卡庫也依然是留在陣容當中的，但整體的綜合競爭力已經不再屬于第一檔的那個行列了。在賽場之上，你的對手是不會因為你的身份是昔日的所謂“黃金一代”，就會主動去為你進行讓路的。

他在最后所敘述的那一段，也同樣是相當值得去琢磨和品味的。他說，總有一天，年紀更輕的新一代會接過這份沉甸甸的責任，到那個時候，壓力就會自然而然地轉移到他們的身上去，所以，在現在這個階段，于重大的國際賽事當中去進行經驗的積攢，是顯得格外重要的。這話聽起來，既像是一次權力的交接，也同樣像是一場提前到來的預警。比利時足球不可能永遠都依賴著這一批老球員，但是成績出現斷層式下滑的風險，也確實是真實地存在著。

就在世界杯淘汰賽的大幕還沒正式拉開的時候，圍繞著比利時的這條故事主線，其實已經不算是什么新鮮的事了。外界賦予“黃金一代”的那份高度期待，早就已經出現了降溫的跡象，現在再來看這支隊伍，更像是在去觀望一群經驗豐富的老將，到底能夠憑借著自身意志拼到一個怎樣的極限位置。德布勞內所釋放出來的信號，是非常明確的：他不會去想得過于長遠，只會著眼于當下的拼搏，并且在這個過程中，順便去幫扶一把隊伍里的年輕人。至于說到最后究竟會給歷史留下些什么，他在這個方面并不是特別地去糾結。

這大概也就是比利時足球，在目前這個時間節點上面，所能呈現出的最真實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