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蒙古國(四):成吉思汗2
d.怯薛制
宋嘉泰四年(金泰和四年,1204年)與乃蠻作戰之前,鐵木真著手“整頓軍馬”,在原有怯薛組織的基礎上建立了一支護衛軍,包括八十名宿衛(客卜帖兀勒,Kebte’ul),七十名散班(土兒合兀惕,又譯禿魯花,Turqa’ut),四百名箭筒士(火兒赤,qorchi)。建國后,他將護衛軍擴充為一萬名,包括箭筒士一千名,宿衛一千名,散班八千名,散班從千戶、百戶、十戶官員和白身人(都魯因古溫,duri-yingu’un)的兒子中挑選有技能、身體健壯者充當;千戶之子可帶伴當(隨從)十人,百戶之子伴當五人,十戶及白身人之子伴當三人。各級那顏必須遵令將自己的兒子送到成吉思汗身邊服役,不得躲避或以他人代充。這顯然含有征調掌管兵民的那顏子弟入質,以便更有效地控制他們的意義,所以元人又將禿魯花譯為“質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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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軍的職責是守衛大汗金帳和分管汗廷的各種事務。規定宿衛值夜班,箭筒士和散班值日班,各分四隊,輪番入值,每番三晝夜,故總稱為“四怯薛”。護衛軍還是由大汗直接掌握的最精銳的部隊,憑此足以“制輕重之勢”,故又稱為大中軍。鐵木真任命最親信的那可兒博爾忽、博爾術、木華黎、赤老溫四家子弟世襲擔任四怯薛之長。怯薛職務的分工有火兒赤(佩弓矢者)、云都赤(ulduchi,帶刀者)、札里赤(jarliqchi,書寫圣旨者)、必閣赤(bichig-chi,書記)、博爾赤(ba'urchi,廚子)、速古兒赤(sugurchi,尚供衣服者)、昔寶赤(siba'uchi,掌鷹者)等十多種。諸怯薛執事官作為大汗的侍從近臣,地位在外任千戶那顏之上。怯薛不僅是大汗的親衛軍和宮廷(王室)事務機構,而且具有政府的職能,在大蒙古國的軍政事務中發揮了很大作用。鐵木真建立這樣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起到了維護汗權、鞏固新生的統一國家以及防止氏族貴族的復活和重新發生內戰的作用,成為蒙古對外征戰的有力工具。
e.分封子弟
鐵木真統一蒙古高原后,原來分別隸屬各部貴族的所有“有氈帳的百姓”,都成了他的“黃金家族”的臣民和產業,在編組為九十五千戶之后,他按照蒙古社會家產分配的體例,給諸子、諸弟和母親訶額侖各分配一“份子”(忽必)百姓。
鐵木真給諸子、諸弟劃定了封地范圍。諸弟封在蒙古東部,稱為“東道諸王”。術赤、察合臺、窩闊臺三家封地都在阿勒臺山之西,稱為“西道諸王”。拖雷“幼子守灶”,繼承鐵木真四大斡魯朵和國之中心蒙古本土之地。諸宗王封地系游牧地區,所征服的定居地區則作為黃金家族的共有財產,由大汗政府管轄。
子弟分封與千戶那顏的封授性質不同,后者只是國家的地方軍政長官,黃金家族才是真正的主子。各支宗王所得的分民(忽必亦兒豎)即為各自的家產,管領這些百姓的千戶那顏也成為他們的家臣。擁有分民和封地的各支宗王,即建立了各自的“兀魯思”,為大蒙古國之內的“宗藩之國”。諸藩王(汗)奉大汗為宗主,其后王繼立需得到大汗的認可,同時他們也擁有共同推舉大汗、參與大兀魯思重大事務的議決及享受共有財產一份子的權利。
f.塑造蒙古民族
自9世紀回鶻人、黠戛斯人相繼退出漠北草原后,蒙古高原基本上沒有出現過統一、強大的游牧政權。蒙古高原成為以于都斤山(今杭愛山)為東西分界的蒙古語族和突厥語族各民族、部族活動的中心舞臺。到11、12世紀,分布著塔塔兒、克烈、乃蠻、蔑兒乞、斡亦刺、汪古及乞顏等多個強大的部落。而經過鐵木真對蒙古諸部的統一戰爭,使統一在大蒙古國治下的漠北各部百姓,原來擁有各自名稱的部落氏族,都以“蒙古”為總名,逐漸融合為統一的蒙古民族共同體,對當代蒙古族的形成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②軍事 a.發動戰爭
鐵木真平生發起或指揮的軍事活動:
歷經時長
主戰爭
具體戰役
約宋淳熙七年(金大定二十年,1180年)至元太祖元年(1206年)
成吉思汗統一蒙古之戰
不兀剌川之戰、十三翼之戰、斡里札河之戰、鐵木真與主兒乞部之戰、斡難河之戰、闊亦田之戰、合闌真沙陀之戰、折折運都山之戰、納忽山、不黑都兒麻之戰
元太祖六年(1211年)至元太祖二十二年(1227年)
蒙金戰爭(成吉思汗部分)
蒙古第一次攻金(含烏沙堡之戰、野狐嶺之戰、西京之戰、蒙金中都之戰等)、成吉思汗三路攻金之戰(含遼東之戰、懷來、縉山之戰、居庸關之戰、中都之戰等)、潼關、南京之戰、木華黎征金時期(含鳳翔之戰等)
元太祖十四年(1219年)至元太祖十八年(1223年)
蒙古第一次西征
蒙古滅花剌子模(含訛答剌之戰、布哈拉之戰、撒麻爾干之戰、玉龍杰赤之戰、八魯灣之戰、申河之戰等)、西征東歐(含喬治亞之戰、帖雷克河之戰、迦勒迦河之戰等)
宋開禧元年(金泰和五年,1205年)至元太祖二十二年(1227年)
蒙古滅西夏之戰
蒙古第一次攻夏之戰、蒙古第二次攻夏之戰、蒙古第三次攻夏之戰、蒙古第四次攻夏之戰、蒙古第五次攻夏之戰、蒙古第六次攻夏之戰
b.麾下大將
鐵木真麾下的將領,主要有:
四駿(一作四杰,博爾術、木華黎、赤老溫、博爾忽)
四獒(哲別、者勒蔑、速不臺、忽必來)
四弟(合撒兒、別勒古臺、合赤溫、帖木格)
四子(術赤、察合臺、窩闊臺、拖雷)
四養子(闊闊出、失吉·忽圖忽、博爾忽、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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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領戶分封
大蒙古國的統治制度在鐵木真滅克烈之后就開始建立,鐵木真統一蒙古草原后、建國后,把在戰爭中已經實行的千戶制進一步完善和制度化。
全國百姓(游牧民)統一按十進制編組,分千戶、百戶、十戶三級,共劃分為九十五個千戶,并劃定各千戶的牧地范圍,分別授予建國有功的貴族和那可兒們世襲管領,封他們為千戶那顏。千戶的編組原則,一種是那些始終忠誠地聯合或附庸于鐵木真的部落首領(如弘吉剌、亦乞列思等姻族,兀魯、忙兀、八鄰等尼魯溫蒙古部落),或主動歸附者(如汪古部的阿剌兀思惕吉忽里、斡亦刺部的忽都合別乞),均獲準仍“統其國族”(即本部人民),但需按統一編制組成若干千戶;少數功勛卓著的那可兒(如木華黎)也被允許收集業已分散的本部落人民組成千戶。另一種是由不同部落的人民混合組成的,如泰赤烏、蔑兒乞、塔塔兒、克烈、乃蠻等人數眾多的大部,在被征服后,其部民都被“分與了眾伴當”,加上這些伴當(那可兒)們在戰爭中各自“收集”(擄掠)來的人口,編組為千戶。前一類只占少數,后一類是多數、千戶體制既是大蒙古國的軍事單位,同時也是地方行政單位,完全取代了舊時代的氏族部落組織。千戶百戶那顏是大汗任命的軍事和行政長官,如有過失或不忠誠,大汗可將他們治罪,剝奪其職務,另授予他人。全國百姓都是成吉思汗皇家的臣民,他們被劃歸各千戶“著籍應役”,在指定的牧地范圍內游牧,不得擅離所部。在千戶之上設左右翼兩個萬戶,為最高統兵官,所有千戶(除分給諸子弟者外)都分屬這兩個萬戶。
《史集》和《蒙古秘史》一一列舉了這些千戶官的姓名、出身、主要經歷以及各千戶的組成情況,其中包括七十八位功臣,十位駙馬,有三位駙馬共領有十千戶,因此當時實際分封的只有八十八人,這就是蒙古汗國歷史上著名的八十八功臣。千戶制是一種軍事、政治、經濟三位一體的制度,是蒙古汗國統治體制中最重要的一環。這一制度的建立,標志著部落和氏族制的解體。建立特殊功勛的那顏,還被授予種種特權,那顏階層是鐵木真“黃金家族”統治蒙古人民的支柱。這實際上是用戰爭打敗了原來各部的奴隸主和氏族貴族,又重新培植了一個新的奴隸主階層,這是以鐵木真所在的黃金家族為主、各級功臣為輔的新的奴隸主階層。
d.增強軍力
鐵木真擁有的軍隊數量,據《蒙古秘史》記載,有九十五個千戶,加上一萬名最精銳的護衛軍。在攻掠諸國過程中,又吸收了歸降的軍隊,并驅使被征服地區人民為兵,使軍隊數量大大擴充。據《蒙韃備錄》記載,鐵木真“起兵數十萬”,西域史家載其西征軍兵力多達六十萬。這個數字雖屬夸大,但也反映了蒙古兵力確有大量增加的事實。
蒙古軍的武器裝備,在征服過程中也得到改善,除原有的弓箭刀槍外,又從中原和西域俘獲許多制作利器、甲盾、攻城之具、炮火等各種武器的工匠,“百工之事,于是大備”,這使蒙古精銳的騎兵如虎添翼。金哀宗說:“北兵所以常取金勝者,恃北方之馬力,就中國之技巧耳。”
e.指揮藝術
史稱鐵木真“深沉有大略,用兵如神”,蒙古軍在他指揮下創造了許多獨到的戰術。
每次進兵,蒙古軍必先發精騎四向哨探,遠哨一二百里,探明左右前后虛實,如某道可進,某城可攻,某地可戰,某處可營,某方有敵兵,某所有糧草,刺探得實,急報大營。其駐營整然有法,前置邏騎,分番警戒;大帳前后左右,諸部軍馬分屯,布置疏曠,以便芻秣,且可互相接應。
在野戰中,鐵木真則利用騎兵的靈活迅速,注重分散作戰;一般以十分之三兵力為前鋒,摧堅陷陣,三五騎一組,決不簇聚,以免為敵所包,敵分立分,敵合立合,聚散出沒,極為靈活,“來如天墜,去如電逝”,稱為“鴉兵撒星陣”,往往能以較少騎兵擊潰眾多敵軍;攻打敵陣,每以騎隊先行沖突,前隊沖不動,后隊繼之,同時布兵于敵陣左右后方,待合圍后一齊沖擊;若敵陣堅固,則使牛馬攪陣,或迫降俘為犧牲品施行硬攻,使敵紛亂、疲憊;敵陣一動,即乘亂長驅直入,鮮有不克。在兵力少時,則布疑兵以恐敵;或用設伏之法,佯敗而走,棄輜重金銀,誘敵逐北中伏,常能全殲追兵。進攻堅城時,常先掃清外圍村鎮,然后集中兵力,團團圍困,立柵建堡,絕其外援,以弓箭、炮石器械晝夜連續輪番攻打,使敵疲憊;或決堤水淹,或挖地道入城。鐵木真及蒙古軍采用的種種戰術,“有古法之所未言者”。
鐵木真的軍事思想產生于早期蒙古族所特有的政治、經濟和文化土壤之中,也受到自匈奴、東胡、突厥以來的傳統觀念的影響,是其多年戰爭實踐的總結,具有很強的實踐性,也帶有掠奪戰爭的時代烙印。它成功地指導了攻金、滅西夏及西征的戰爭實踐,對整個元代乃至世界軍事思想都有巨大影響。中國蒙古兵學研究者達林太稱蒙古人“善于把先進的科學技術運用于戰爭,成功地處理了戰爭和科學技術之間的關系”,視鐵木真及其繼承者是蒙古兵學的鼻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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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文化 a.創建文字
蒙古族原來沒有文字,只靠結草刻木記事。在鐵木真討伐乃蠻部的戰爭中,捉住一個名叫塔塔統阿的畏兀兒人。他是乃蠻部太陽汗的掌印官,太陽汗尊他為國傅,讓他掌握金印和錢谷。鐵木真知他深通文字,就命他留在身邊,用畏兀兒文字母拼寫蒙古語,教太子諸王學習,創制了畏兀兒字蒙古文。除乃蠻人外,克烈人可能也有懂得和使用畏兀兒文的,他們在蒙古文字創制中也起了作用。后來更有許多畏兀兒人成了蒙古諸王貴族的書記官和教師。從此以后,蒙古汗國的文書,“行于回回者則用回回字”,“回回字只有二十一個字母,其余只就偏旁上湊成。
雖然忽必烈時曾讓國師八思巴采用藏文字母,創制“蒙古新字”,規定為元王朝官方文字。蒙古畏兀字仍然使用,曾用以譯寫《孝經》《資治通鑒》等書以及許多碑銘等。元朝滅亡后,八思巴文基本被廢棄;而蒙古畏兀字歷經變革,漸趨完善,形成了以后通用的蒙古文字。正是有了這種文字,才可能記錄表冊,編定《大札撒》,發布命令,制作印璽,編纂史書(如《蒙古秘史》),開展外交活動等。成吉思汗倡導的、塔塔統阿等人共同創制和推廣的蒙古畏兀字,是對人類文明建設的一項重大貢獻。蒙古族的文化從此有了劃時代的發展。
b.宗教政策
鐵木真及其子孫建立的蒙古汗國橫跨歐亞兩洲,當時世界上的各種宗教在其統治的范圍之內幾乎應有盡有。其中包括蒙古人原來信奉的薩滿教,西藏、西夏和漢人信奉的佛教,金和南宋的道教、摩尼教,畏兀兒和西方各國信奉的伊斯蘭教(回回教、答失蠻),蒙古高原一些部落乃至欽察、斡羅思各國信奉的基督教(包括景教,即聶斯托利派;也里可溫,羅馬派)等等。蒙古貴族征服天下,基本上是采取屠殺和掠奪政策,但其宗教政策卻比較開明,并不強迫被征服者改信蒙古人的宗教,而是宣布信教自由,允許各個教派存在,而且允許蒙古人自由參加各種教派,對教徒基本上免除賦稅和徭役。實行這一政策,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被征服者的反抗,對蒙古的得天下和治天下都曾發揮過一定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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