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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大家有睡眠困擾的朋友很多吧?我家睡眠最差的人,是我媽媽。
她今年68歲。從20年前更年期開始,就一直睡不好。半夜總是盜汗,衣服能濕透,出完汗又渾身發冷。夜里小腿、腳踝麻木難受,她總要坐起來捶一捶、揉一揉,才能稍微舒服一點。睡覺還必須開著窗簾,屋里如果漆黑,她就覺得悶得慌;窗戶也要留一點縫,不然總覺得胸口發堵、喘不上氣。就這樣被折騰的一夜也睡不幾個小時。
這篇文章我會跟大家分享,為了讓我媽睡個好覺,我們做了哪些排查,最后終于找到了一個在意料之外但又在意料之中的原因,希望有睡眠問題的朋友,看到這篇文章也能擴大排查范圍,找到影響自己睡眠的主要原因,從而能睡個好覺。
一、幾乎能查的都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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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我們中醫、西醫都看過,斷斷續續折騰了很多年,卻一直沒有什么起色。
去年8月,我決定帶媽媽重新系統查一遍。
先掛了內分泌科,查了空腹血糖、糖化血紅蛋白、胰島素、C肽、甲狀腺相關激素等指標,結果都正常。
至少說明,她夜間盜汗不是甲狀腺問題引起的,夜里要起一兩次夜,也不是血糖高引起的。
不過有點兒遺憾,當時醫生提醒過一句:最好再做一下夜間血糖監測,看看有沒有低血糖。因為低血糖也可能引起夜間出汗。但我沒有繼續跟進,現在回頭想,還是我對媽媽不夠上心。
后來又掛了神經內科。因為媽媽總說后腦勺難受,像蟲子爬一樣,還經常頭疼,嚴重的時候要吃止痛藥,再加上5年前得過腦卒中,醫生安排做了腦部核磁。
結果提示腦內腔隙灶、腦白質疏松,也就是腦內一些小血管有慢性缺血,這和年齡增長、既往腦卒中都有關。
不過,她睡不好是從更年期開始的,而腦卒中是5年前才發生,所以睡不好跟這個腦核磁結果關系不大。
不過醫生初步評估,說我媽有點焦慮。當時就給她開了改善焦慮和睡眠的藥,還開了預防腦卒中復發的藥。
可是我媽吃了幾天藥,胃特別難受,連飯都吃不下,就自己停了藥。我當時也沒有繼續追問,也沒再帶她復診。
我必須補一句,我當時其實沒太把焦慮當回事。我心里想的是:現在誰還沒有點焦慮?我自己那幾年也焦慮到去掛過心理科、參加過團體治療。所以當時聽到醫生這么說,我只是覺得,多寬寬心就好了。
二、夜間血糖終于監測上了
直到最近想著跟爸媽分開住,我們下班一起吃完飯,他們就可以回小房子,這樣他們能少操點兒心,然后才又開始關注我媽的睡眠,突然想到得監測一下夜間血糖,看看是不是低血糖引起了盜汗。
于是,我給媽媽戴上了動態血糖儀,結果還真發現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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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她原來的吃法,晚飯經常就是一碗稀粥,加一點菜,連續兩天夜里都出現了低血糖。
這背后的原理其實并不復雜。
稀粥屬于高升糖指數的精制碳水,進入胃腸道后會被迅速吸收,導致血糖像坐過山車一樣在短時間內快速飆升。
為了把這股突然涌進來的“糖峰”壓下去,身體會大量分泌胰島素。
但胰島素往往“用力過猛”,不僅快速降低了血糖,還可能把它壓到了正常水平以下,尤其是在夜間空腹時間長、身體本身糖儲備不足的情況下,就容易在凌晨發生低血糖。
而低血糖一旦發生,身體就會啟動應激反應,分泌腎上腺素等激素來緊急升糖,這個過程中人就會心慌、出汗、甚至從睡夢中驚醒,這可能是我媽盜汗的一個重要誘因。
后來我開始重新給她配餐,不僅晚餐,早餐我們一起吃,我給她配的餐也有足夠蛋白質和蔬菜,晚飯盡量不再只喝稀粥,而是吃正常主食,還讓她先吃蔬菜和蛋白,后吃主食。
我這樣調整的原因有兩點。
第一,蛋白質和蔬菜中的膳食纖維能延緩胃排空,讓主食中的碳水被吸收得更平緩,血糖就不會像之前那樣“飆升猛降”,而是呈一個平穩的緩坡上升再緩慢回落,從而有效避免夜間低血糖。
第二,調整進食順序,先吃蔬菜和蛋白質,再吃主食,能更有效的平穩餐后血糖。
結果,接下來的7天,她夜里都沒有再發生低血糖,她自己也說,盜汗比以前輕了一些。
不過,她說還是睡不好,只是稍微改善,還是出汗,腿難受。我這次是下定決心要給她再好好看看,所以把她所有的不舒服重新整理了一遍。
夜里起夜1~2次。
早晨起來口干,覺得特別累。
睡著后打鼾,聲音很大,自己不知道。
白天渾身沒勁,躺一會兒反而舒服一點。
半夜醒來經常滿身大汗,衣服濕透,隨后又冷得發抖。
小腿、腳后跟受涼酸脹、發緊,躺下最明顯,起來捶捶會舒服點。
家里必須開一點窗,不然總覺得胸悶、喘不上氣;窗簾拉嚴了也覺得悶。
經常頭難受,后腦勺到脖子總覺得像蟲子爬一樣,一年會犯一兩次嚴重頭痛。
我上初中時,突然一天夜里,我媽說她不行了,要死了,我們都要嚇死了,趕緊弄她去看醫生,結果沒事兒。
還跟chatgpt、螞蟻阿福都做了互動,結果AI建議做多導睡眠監測(PSG),排查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OSA)、不寧腿綜合征(RLS),查血清鐵蛋白(缺鐵是RLS重要誘因),甚至做胃鏡排查慢性胃炎(其實以前做過,確實有一點兒)。
三、候診室外的意外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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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掛的是睡眠科
候診的時候,我和旁邊一位六十多歲的大爺閑聊起來,這段聊天,直接把我點醒了。
他也是睡不好覺,這次是女兒陪著來復診。我問怎么了,他女兒說,醫生診斷是焦慮引起的軀體化。
我又問,有哪些癥狀?
她說,爸爸總是胃脹,腿特別沉、特別難受,得捶捶才舒服點兒;頭也總是發緊、發木,還老出汗。
聽到這里,我一下子愣住了。
這不是我媽的癥狀嗎?
以前我總覺得,我媽身體不舒服,是年齡大了,或者身體哪個地方出了問題。她自己還一直說,是年輕時坐月子落下的"月子病",加上年輕的時候好幾年在火爐前干活呼呼冒汗又吹風扇,我在想沒準有這個可能。
可跟老大爺和他女兒的聊天,讓我懷疑:我媽這些年身體上的各種不舒服,可能也是焦慮導致的軀體化。
聊著聊著,他女兒又說了一句:我爸特別愛操心,家里的大小事情都要管,總是什么都放不下。
我真的又愣了一下,因為我媽也是這樣。
她特別勤快,也特別會體諒人,凡事都先想著別人,很少發脾氣。身體上的不舒服,她忍著;心里的委屈,她也忍著。
可每次聊到這些年受過的委屈,說著說著就會掉眼淚。
大爺說,吃了醫生開的藥以后,這三個月已經改善了不少,這次就是來復查的,這讓我看到了希望。
很快就輪到我們了。
醫生仔細看了我提前整理好的病史和癥狀,沒有再開新的檢查,而是認為焦慮伴軀體化表現的可能性很大,同時還需要進一步排查不寧腿綜合征和不典型帕金森綜合征,然后先開了一個月左右的藥,讓我們一個月后再來復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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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又查了不少資料。
越查越覺得,我媽身上那些睡不好、愛出汗、胸悶、頭發緊、腿發沉發木、渾身沒勁兒等表現,和焦慮常見的軀體化癥狀重合得太多了。
以前,我也聽說過"心理疾病軀體化"這個詞,可我一直覺得,那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
我從來沒有想過,它竟然會發生在我媽媽身上,而且已經持續了二十多年。
四、一定要重視心理對睡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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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到我們大多數人,可能我們的精神狀態沒有嚴重到焦慮的狀態,但是精神緊繃真的超影響睡眠。
關于這點我也思考和踐行了好幾周了,緣起是我聽了武志紅老師關于睡眠的三節課。
課程里他提到我們白天能酣暢淋漓的把勁兒使出去,才能睡好覺,這個勁兒不只是體力,還有心力。
然后我就反思,我睡不好覺,跟體力的勁用得不夠有關,但跟心力沒有痛快的使出去更有關,所以才會導致我躺床上了腦子還停不下來,半夜起來上個廁所,大腦又自動開始運轉,再睡就很困難。
以前我總覺得是因為事情太多,現在我覺得不全是這樣,真正的問題是,當一件事兒發生時,如果我積極地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然后放下它,這事兒就算徹底完結束了。
可是如果很多事兒懸而未決,精神就會一直緊張、糾結,無法真正放松下來,哪怕睡覺的時候。
所以最近我在重點訓練自己,無論事情還是情緒,發生了就面對、接受、處理、放下。
比如和老公有分歧,就必須半小時內溝通清楚、達成共識,絕對不能一直拖著,更不能拖到第二天;
然后下班前我要梳理一遍工作,哪些完成了,哪些確定就要留到明天,這樣就暫時放下了這個工作,就不至于晚上睡覺時再想它。
這次帶我媽看病,我最大的收獲就是,我不只是盯著她的癥狀,繼續排查身體問題了,而是開始考慮心理問題,這也是我最想和大家分享的一點。
你可能為了睡好覺,會換枕頭、換床墊、買褪黑素、改飲食、調空調溫度,也會積極排查各種身體疾病,這些都很重要。
但如果你總是睡不好,各種檢查做了不少,卻始終找不到問題,那除了繼續查找身體問題,也可以考慮找醫生評估一下心理狀態。
作者:谷傳玲
編輯:小薛營養師
封面圖/文圖:攝圖網+自己截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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