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檢發布檢察機關懲治知識產權惡意訴訟典型案例

最高檢發布檢察機關

懲治知識產權惡意訴訟典型案例

明確審查判斷“惡意”條件

依法監督“碰瓷式維權”

近日，最高人民檢察院發布5件“檢察機關懲治知識產權惡意訴訟典型案例”，涵蓋實用新型專利權、外觀設計專利權、商標權、不正當競爭等多個知識產權領域的檢察監督案件。

知識產權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然而，有些人打著“維權”名號，行“牟利”或“不正當競爭”之實，惡意提起知識產權訴訟，不僅損害他人合法權益，還擾亂司法秩序、損害司法權威。例如在案例一中，佛山某公司明知其權利基礎存在瑕疵或缺乏事實根據，仍在無錫某公司申請上市的重要節點，以侵害其專利權為由提起訴訟，索賠2300萬元，導致無錫某公司申請上市工作被迫中止。江蘇省無錫市檢察院在履職中發現案件線索后，經過調查核實向法院移送線索，提示法院及時甄別、依法懲處。

通過惡意注冊囤積商標，再向真正的商標權所有人提起訴訟索賠，是知識產權惡意訴訟中的典型情節。這批典型案例中，有3起案件都存在此類現象。例如案例四中，某科技股份公司是一家以“電”為核心業務的高新技術企業，早在1998年就將“長高”作為字號使用并在2006年注冊了系列商標。某數字科技有限公司在2022年申請注冊12件“長高電新”商標并專門注冊成立某貿易公司提起侵權訴訟。湖南省長沙市檢察院調查核實某科技公司、某貿易公司無生產經營跡象，認為系惡意搶注、借訴訟謀取不正當利益的意圖明顯，依法開展法律監督。

如何審查判斷“惡意”？這是司法實踐中辦理此類案件的難點，也是這批典型案例的亮點。典型案例從不同角度，對審查方法、判斷標準進行了剖析。例如案例二明確“權利人故意隱瞞涉案專利權已被宣告無效的事實，繼續進行訴訟的，違反誠實信用原則，構成惡意訴訟”；案例四明確“明知其商標系惡意搶注、權利基礎存在瑕疵，仍提起訴訟以謀取不當利益的，應認定構成惡意訴訟”。

最高檢知識產權檢察廳相關負責人表示，近年來，檢察機關持續深化知識產權惡意訴訟專項監督，積極營造保護和激勵創新的社會氛圍，弘揚誠實守信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這批典型案例在線索移送、程序啟動、調查核實、跟進監督等方面為全國范圍內防范和懲治知識產權惡意訴訟提供了可復制、可推廣的實踐樣本。

關于印發檢察機關

懲治知識產權惡意訴訟

典型案例的通知

各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檢察院，解放軍軍事檢察院，新疆生產建設兵團人民檢察院：

為深入貫徹習近平法治思想和習近平總書記關于知識產權工作的重要論述，進一步提升懲治知識產權惡意訴訟案件辦理質效，積極營造保護和激勵創新的社會氛圍，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最高人民檢察院選編“佛山市某智能裝備股份有限公司與無錫某機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侵害實用新型專利權糾紛惡意訴訟檢察監督案”等5件檢察機關懲治知識產權惡意訴訟典型案例，現印發你們，供參考借鑒。

最高人民檢察院

2026年6月9日

檢察機關

懲治知識產權惡意訴訟典型案例

目　錄

案例一　佛山市某智能裝備股份有限公司與無錫某機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侵害實用新型專利權糾紛惡意訴訟檢察監督案

案例二　何某與義烏市某進出口有限公司侵害外觀設計專利權糾紛惡意訴訟檢察監督案

案例三　深圳市某投資有限公司與溫州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何某某侵害商標權糾紛惡意訴訟檢察監督案

案例四　某數字科技有限公司與某科技股份公司侵害商標權、不正當競爭糾紛惡意訴訟檢察監督案

案例五　重慶某信息技術有限公司與成都某旅行社侵害商標權糾紛惡意訴訟檢察監督案

案例一

佛山市某智能裝備股份有限公司與無錫某機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侵害實用新型專利權糾紛惡意訴訟檢察監督案

【關鍵詞】

惡意訴訟 侵害實用新型專利權糾紛 事中監督 線索移送

【基本案情】

無錫某機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無錫某公司）主要從事計量配料等自動化物料處理系統設備的研發、生產和銷售，產品廣泛應用于化工、食品、醫藥等領域，擁有專利、軟件著作權等100余項，系江蘇省高新技術企業、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佛山市某智能裝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佛山某公司）主要從事新能源裝備制造、化工新材料裝備制造。上述兩家公司在相同領域有同類產品、專利，多次在同一項目中競標，具有競爭關系。

2019年8月，佛山某公司申請獲得“一種混合裝置”實用新型專利（以下簡稱涉案專利）。2023年1月10日，佛山某公司以無錫某公司侵害其專利權為由向江蘇省無錫市中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無錫中院）提起訴訟，索賠2300萬元，恰好達到無錫某公司當期披露的凈資產（2.276億元）絕對值10%以上，屬于《全國中小企業股份轉讓系統掛牌公司信息披露規則》中應當披露的訴訟。此時，證券交易所受理無錫某公司上市申請僅十余天，無錫某公司的上市工作被迫中止。

【檢察機關履職情況】

線索發現及調查核實。2023年3月，江蘇省無錫市人民檢察院（以下簡稱無錫市檢察院）在履職中發現案件線索，發揮一體履職優勢，統籌企業所在轄區基層院開展以下調查核實工作：一是核實佛山某公司的權利基礎情況。2022年11月23日，經佛山某公司自行申請，國家知識產權局對涉案專利出具評價報告，認定全部權利要求不符合授予專利權條件。二是核實無錫某公司是否實施了侵權行為。查明涉案專利申請日為2019年8月，無錫某公司2018年6月已委托供應商制造生產相同產品，無錫某公司不存在侵權事實。三是結合雙方競爭關系、訴訟情況、佛山某公司起訴時機和索賠金額等因素，認定佛山某公司主觀上具有惡意。四是查明佛山某公司的起訴行為導致無錫某公司上市活動中止，遭受損害。

監督意見。無錫市檢察院于2023年4月12日向無錫中院移送線索，闡明該案構成惡意訴訟的事實和理由，提示法院及時甄別、依法懲處。同時，向無錫某公司釋明相關法律規定，無錫某公司選擇以提起反訴的方式維護自身權益。

監督結果。2023年4月，無錫中院公開審理并當庭宣判，判決：駁回佛山某公司的訴訟請求，判令佛山某公司向無錫某公司賠償合理費用40萬元并在《中國資本市場服務平臺》發布公開聲明消除影響。佛山某公司上訴后，最高人民法院于2024年6月作出二審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無錫某公司于2023年12月正式上市。無錫市檢察院在案件辦理中主動與無錫中院溝通會商，就如何有效懲治惡意訴訟，及時保障企業合法權益，防止惡意訴訟不良影響進一步擴大，護航企業健康發展達成共識。

【典型意義】

明知其權利基礎存在瑕疵或缺乏事實根據，仍在商業競爭對手申請上市等重要時間節點對其提起訴訟以謀取不正當利益的，損害他人合法權益，擾亂訴訟秩序，應認定構成惡意訴訟。檢察機關辦理惡意訴訟監督案件，應堅持穿透式思維，全面調查核實知識產權權利基礎是否穩定、是否存在侵權行為以及原告是否明知權利基礎瑕疵、訴訟動機、起訴時機等事實。檢察機關對于人民法院尚在審理中的知識產權案件，經審查查明構成惡意訴訟的，可向人民法院移送線索提示其對異常情況予以關注，依法懲治惡意訴訟，有效維護司法公正和權威，促進社會誠信體系建設。

案例二

何某與義烏市某進出口有限公司侵害外觀設計專利權糾紛惡意訴訟檢察監督案

【關鍵詞】

惡意訴訟 侵害外觀設計專利權糾紛 專利權無效 抗訴

【基本案情】

2017年5月31日，何某經向國家知識產權局申請取得一塑身衣外觀設計專利（以下簡稱涉案專利）授權。何某通過網絡平臺購買多件與該外觀設計專利相同或類似的商品，并將購買過程全程公證。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間，何某以相關商品侵害其外觀設計專利權為由向法院提起多起訴訟。2018年10月11日，何某以義烏市某進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義烏某公司）為被告提起本案訴訟。2019年8月16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認定，涉案外觀設計專利法律狀態穩定，為有效專利，義烏某公司銷售的被訴侵權產品落入涉案專利權保護范圍，構成侵權，判令其停止侵權，并賠償經濟損失及為制止侵權所支付的合理費用共計10000元。雙方當事人均未上訴，判決生效。

【檢察機關履職情況】

線索發現及調查核實。2023年6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檢察院（以下簡稱杭州市檢察院）收到江蘇省蘇州市人民檢察院移送的案件線索，經篩查發現包括本案在內的惡意訴訟線索5條，依職權啟動監督程序。杭州市檢察院經調查核實，查明案外人趙某某于2019年1月向國家知識產權局提出對涉案專利無效宣告的請求，何某提交意見陳述書，并參加國家知識產權局口頭審理。2019年7月3日，國家知識產權局作出《無效宣告請求審查決定書》，宣告涉案外觀設計專利全部無效，該決定書于7月10日通過掛號信方式寄送給何某。何某不服該無效決定，于2019年9月向北京知識產權法院提起行政訴訟，該院一審判決駁回何某的訴訟請求。何某上訴，最高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作出二審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監督意見。2023年12月29日，杭州市檢察院提請浙江省人民檢察院抗訴。2024年7月4日，浙江省人民檢察院向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浙江高院）提出抗訴認為，何某明知請求保護的外觀設計專利權已被國家知識產權局宣告無效，在訴訟過程中故意隱瞞該事實，獲取5份生效判決，并申請強制執行，違反誠實信用原則，構成惡意訴訟，本案系有新的證據足以推翻生效判決。

監督結果。2024年11月12日，浙江高院采納抗訴意見，裁定撤銷原判，駁回何某起訴。同時，浙江高院認為，何某未如實告知涉案專利權被宣告無效的事實，導致人民法院作出錯誤裁判，構成妨害民事訴訟行為，對其罰款5萬元，何某已繳納罰款。

【典型意義】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侵犯專利權糾紛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二）》第二條規定，權利人在專利侵權訴訟中主張的權利要求被國務院專利行政部門宣告無效的，審理侵犯專利權糾紛案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駁回權利人基于該無效權利要求的起訴。有證據證明宣告上述權利要求無效的決定被生效的行政判決撤銷的，權利人可以另行起訴。據此，無論在訴訟前還是訴訟程序進行中，涉案專利被國家知識產權局宣告無效的，權利人均應及時告知人民法院，這是誠實信用原則的應有之義。權利人故意隱瞞涉案專利權已被宣告無效的事實，繼續進行訴訟的，違反誠實信用原則，構成惡意訴訟，檢察機關應當予以監督。

案例三

深圳市某投資有限公司與溫州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何某某侵害商標權糾紛惡意訴訟檢察監督案

【關鍵詞】

惡意訴訟 侵害商標權糾紛 誠實信用原則 跟進監督 抗訴

【基本案情】

深圳市某投資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深圳某公司）經核準注冊取得第19188109號“

”商標，核定使用在第20類的枕頭等商品上，注冊有效期自2017年4月7日至2027年4月6日。2018年11月30日，深圳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證人員陪同下到溫州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溫州某公司）的營業場所，以消費者身份購買乳膠枕頭24個、枕套6個、紙板禮盒8個，其中2個乳膠枕頭印有“

”標識。2019年5月28日，深圳某公司以溫州某公司、溫州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某侵害其商標權為由，向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以下簡稱瑞安市法院）提起本案訴訟。

2019年8月28日，瑞安市法院作出一審判決，認定溫州某公司銷售帶有“

”標識的乳膠枕頭，侵害了深圳某公司注冊商標專用權，判決停止侵害，賠償經濟損失及合理支出共計75000元，何某某承擔連帶責任。判決作出后，雙方當事人均未上訴。

【檢察機關履職情況】

線索發現及調查核實。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檢察院（以下簡稱瑞安市檢察院）履職中發現深圳某公司批量維權異常線索。經調閱相關訴訟卷宗、檢索深圳某公司訴訟數據，并向市場監督管理部門核實，發現深圳某公司在不同商品類別上申請注冊600余件商標，2019年以來起訴浙江省內多家乳膠制品公司，可能構成惡意訴訟。瑞安市檢察院經實地核實深圳某公司生產經營情況，發現深圳某公司無實際生產經營場所、無生產經營活動且不具備生產經營條件，其注冊商標未實際用于生產經營活動；同時，涉案商標已經第三人申請被國家知識產權局宣告無效，深圳某公司于2022年12月28日提起行政訴訟。2024年3月27日，北京知識產權法院一審判決駁回深圳某公司訴訟請求。同年8月9日，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二審判決維持一審判決。綜合深圳某公司生產經營情況、商標注冊數量、提起訴訟數量、訴訟動機等事實，可以認定深圳某公司惡意提起訴訟的事實。

監督意見。2023年4月26日，瑞安市檢察院向瑞安市法院制發《再審檢察建議書》，瑞安市法院以涉案商標行政訴訟尚未終審為由未采納再審檢察建議。2024年11月7日，瑞安市檢察院提請溫州市人民檢察院抗訴，該院于2025年1月3日向溫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溫州中院）提出抗訴認為，瑞安市法院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有誤，且有新的證據足以推翻該判決。

監督結果。2025年9月2日，溫州中院作出再審判決，撤銷瑞安市法院一審判決，駁回深圳某公司的起訴。

【典型意義】

商標注冊人大量注冊、囤積商標，未用于實際生產經營，意圖據此通過訴訟程序謀取不當利益的，違反誠實信用原則，擾亂訴訟秩序，應認定構成惡意訴訟。檢察機關辦理惡意訴訟監督案件，應積極運用大數據篩查、鎖定案件線索，圍繞原告是否具有惡意的審查判斷，強化對商標注冊人生產經營情況，提起訴訟的數量、動機以及商標注冊、使用情況等事實的調查核實，綜合多種因素認定是否構成通過訴訟謀取不正當利益。對惡意訴訟監督案件，人民法院未采納檢察機關再審檢察建議，上一級檢察機關經審查符合跟進監督條件的，應當依法提出抗訴，確保監督質效。

案例四

某數字科技有限公司與某科技股份公司侵害商標權、不正當競爭糾紛惡意訴訟檢察監督案

【關鍵詞】

惡意訴訟 侵害商標權 不正當競爭糾紛 依職權監督 檢察建議

【基本案情】

某科技股份公司（以下簡稱某股份公司）成立于1998年，于2010年7月在深交所掛牌上市，是一家以“電”為核心業務的高新技術企業，早在1998年就將“長高”作為字號使用，2006年起在第9類與電力設備相關的商品上陸續注冊“長高”系列商標。

某數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某科技公司）于2022年3月22日、3月29日、4月1日分別在第4、7、9、16、35、36、37、38、39、40、42類等多個類別商品和服務上申請注冊12件“長高電新”商標。2022年9月1日，某科技公司以“長高電新”商標作為知識產權出資成立某國際貿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某貿易公司）。

2022年11月，某科技公司與某貿易公司以某股份公司侵害其商標權及不正當競爭為由，向湖南省長沙市中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長沙中院）提起訴訟，請求判令某股份公司停止侵權，賠償損失1000萬元。

【檢察機關履職過程】

線索發現及調查核實。湖南省長沙市人民檢察院（以下簡稱長沙市檢察院）履職中發現某科技公司、某貿易公司涉嫌惡意訴訟的線索。長沙市檢察院經初步審查認為可能構成惡意訴訟，于2023年3月27日依職權受理案件，重點開展以下調查工作：一是核實某股份公司企業發展情況以及其企業字號使用情況。二是核實某科技公司、某貿易公司實際經營情況。經實地走訪發現，某科技公司注冊地址大門緊閉，沒有任何生產經營跡象；某貿易公司注冊地為商鋪地址，無生產場地；兩公司均無任何員工參加社會保險的記錄；其產品與相關行業標準不符。三是核實某科技公司、某貿易公司商標注冊情況，發現某科技公司自2021年3月7日至2022年11月7日共申請注冊129件商標，多數商標核定使用的商品類別不在其經營范圍內。四是檢索某科技公司、某貿易公司涉商標糾紛以及與其他公司商標、企業字號相同或近似情況，發現某科技公司申請注冊的其他商標與山西某酒店有限公司、中國某裝備集團等多家公司的企業字號相同或近似，且申請注冊的時間與公司更名時間存在高度重合。五是審查提起訴訟的動機。某股份公司公告更名為“長高電新”次日，某科技公司即申請注冊“長高電新”商標，在9月份取得注冊商標，于11月即提起本案訴訟，索賠金額高達1000萬元，借訴訟謀取不正當利益的意圖明顯。

監督意見。長沙市檢察院審查認為，某科技公司、某貿易公司不以使用為目的惡意搶注“長高電新”商標，其權利基礎存在明顯瑕疵。惡意搶注后，兩公司起訴主張某股份公司侵權及不正當競爭，請求巨額賠償，意圖獲取不當利益，有違誠實信用原則，構成惡意訴訟。2023年9月13日，長沙市檢察院向長沙中院移送線索，提示某科技公司、某貿易公司涉嫌惡意訴訟，建議給予相應處罰。

監督結果。2023年12月21日，長沙中院認定某科技公司、某貿易公司構成惡意訴訟，當庭裁定駁回起訴，并以（2023）湘01司懲4號決定書決定對其惡意訴訟行為罰款10萬元。某科技公司、某貿易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級人民法院申請復議。湖南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24年1月23日作出復議決定書，駁回復議申請，維持原決定。同時，經檢察院、法院以及長沙市知識產權局等多部門溝通協作，國家知識產權局對某科技公司、某貿易公司等關聯公司申請注冊的72件注冊商標宣告無效。

【典型意義】

明知其商標系惡意搶注、權利基礎存在瑕疵，仍提起訴訟以謀取不當利益的，應認定構成惡意訴訟。惡意訴訟不僅損害他人合法權益，更擾亂司法秩序，損害司法權威，沖擊社會誠信體系建設，損害社會公共利益，檢察機關履職中發現惡意訴訟案件線索的，應參照《人民檢察院民事訴訟監督規則》第三十七條第一款規定，依職權啟動監督程序。對于已經審結且支持原告訴訟請求的，應依法就生效裁判提出抗訴或者再審檢察建議；對于案件尚未審結的，應及時向法院移送涉嫌惡意訴訟案件線索，建議法院審慎審理，依法甄別認定。

案例五

重慶某信息技術有限公司與成都某旅行社侵害商標權糾紛惡意訴訟檢察監督案

【關鍵詞】

惡意訴訟 侵害商標權糾紛 調查核實 線索移送

【基本案情】

重慶“兩江游”夜景自乾隆年間即為“巴渝十二景”之一，是重慶最具特色的城市文旅名片之一，“兩江游”旅游項目年均客運量逾300余萬人次?！敖贿\明月”“世紀輝煌”等系“兩江游”游船名稱，兩家重慶本地公司已于2016年用于“兩江游”游船以及旅游運輸服務上并作為商業標識長期宣傳，在行業內具有一定知名度。

重慶某信息技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重慶某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成立，主要業務為網站開發，兼做旅游業務。該公司于2017年起將大量與“兩江游”相關的標志在第12類（船、渡船等機動運載工具銷售類商標）、39類（游艇和船只包租賃服務類商標）等多個類別反復申請注冊商標。商標注冊后，該公司在相關旅游平臺持續搜集經營“兩江游”票務的旅游公司信息，以商標專用權受到侵害為由，在重慶市渝中區人民法院（以下簡稱渝中區法院）先后對成都某旅行社等多家旅游公司提起7件訴訟，主張停止侵權、賠償損失，導致部分旅游公司下架“兩江游”票務經營業務，損害了不特定經營者、消費者合法權益和旅游市場秩序。

【檢察機關履職情況】

線索發現及調查核實。2023年11月，部分旅游公司向重慶市渝中區人民檢察院（以下簡稱渝中區檢察院）反映重慶某公司存在不正當競爭行為。渝中區檢察院經審查認為重慶某公司可能存在惡意申請注冊、囤積商標并提起訴訟的行為。渝中區檢察院受理案件后，重點開展了以下調查核實工作：一是通過詢問相關當事人、走訪文旅部門，查明“兩江游”系列標志已在船檢部門備案且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二是圍繞重慶某公司提供的相關業務往來流水、商標授權使用說明等證據材料，查明該業務往來流水系為起訴而制造的虛假的“商標授權費”往來交易流水，重慶某公司并未將上述商標用于生產經營。三是查明重慶某公司搶注、囤積“兩江游”相關標志，試圖搶占社會公共資源，嚴重擾亂商標注冊管理秩序；該公司濫用訴權對不特定同業競爭者提起訴訟，嚴重擾亂旅游市場競爭秩序。

監督意見。渝中區檢察院審查認為，重慶某公司惡意申請注冊、囤積商標，濫用訴訟權利侵害同業競爭者利益，應認定構成惡意訴訟。2024年1月8日，渝中區檢察院將該案線索移送渝中區法院。

監督結果。2024年1月25日，渝中區法院對重慶某公司與成都某旅行社侵害商標權糾紛一案作出一審判決，認定重慶某公司的行為系典型的權利濫用行為，屬于惡意訴訟，依法駁回該公司全部訴訟請求。同時，該院對重慶某公司提起的其他6件案件均判決駁回訴訟請求。

【典型意義】

城市知名文旅標志承載著特定地域的歷史和文化內涵，具有公共資源屬性。惡意搶注知名文旅標志、他人在先使用的商業標志并據此提起訴訟謀取不正當利益的，搶占公共資源，損害公平競爭秩序，妨害城市旅游經濟健康發展，應認定構成惡意訴訟。檢察機關辦理此類案件，應充分運用調查核實權，查明相關商業標志是否在先使用，商標注冊人的生產經營能力、是否實際使用注冊商標以及提起訴訟的范圍、數量、主觀目的等事實，綜合審查認定行為人是否存在上述惡意訴訟行為。

來源：檢察日報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