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溫不只引起中暑，還在悄悄傷害我們的大腦

（來源：麻省理工科技評論）

這周倫敦很熱，一場危險的熱浪席卷了西歐。昨天英國錄得有紀錄以來最高的 6 月氣溫36.1°C，但我手機上的天氣 App 顯示體感溫度是 39°C。

6 月份英國就出現(xiàn)這樣的氣溫，很嚇人。根據(jù)英國氣象局的數(shù)據(jù)，1991 年到 2020 年間英格蘭 6 月的平均最高溫是 19°C。整個歐洲范圍內(nèi)，這場熱浪可能導致數(shù)千人死亡。農(nóng)業(yè)、基礎設施和醫(yī)療系統(tǒng)也會受到嚴重沖擊。

但這周我想聊的是高溫對我們的心智和大腦做了什么。就我個人來說，這幾天幾乎沒法正常思考。熱讓人分心，腦子像蒙了一層霧。我不敢想那些在戶外工作、在更熱的地區(qū)生活的人是什么狀態(tài)。除此之外，還有疲憊和混亂：高溫對大腦的影響可以是致命的。

多項研究證實，氣溫升高時人會變得更易怒、更有攻擊性。但這些研究大多基于相關性。利物浦希望大學認知心理學家凱瑟琳·湯普森（Catherine Thompson）說，直接研究熱浪怎么影響思維是很難的。

她選擇了另一個切入口：研究極端高溫對消防員的影響。測量一個人進入燃燒建筑進行訓練前后的認知能力，操作起來更容易。

研究還處于早期階段，但團隊發(fā)現(xiàn)消防員在高溫暴露后立刻出現(xiàn)了注意力下降、難以集中的問題——經(jīng)歷過熱浪的人應該都能感同身受。

消防員在降溫大約 20 分鐘后認知能力恢復了正常，但他們只經(jīng)歷了 15 分鐘的高溫。湯普森不知道連續(xù)好幾天的熱浪會怎樣，影響會持續(xù)多久。要搞清楚這一點，可能得在熱浪預警發(fā)出后的幾天內(nèi)給幾千人寄送認知測試包。“我猜沒人做過這種研究，因為太難了。”湯普森說。

不過研究者可以通過事后分析來了解熱浪的部分影響。那些研究表明，高溫對有精神健康問題的人造成的后果尤其嚴重。

當氣溫超過某個地區(qū)的正常水平時，這些后果就開始顯現(xiàn)。“氣溫越高，尤其是在一年中最熱的時段，精神健康的結(jié)果似乎就越差，兩者之間存在相關性。”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醫(yī)療中心“高溫-心智實驗室”負責人約書亞·沃策爾（Joshua Wortzel）說。

牛津大學研究氣候變化對心理健康影響的艾瑪·勞倫斯（Emma Lawrence）和同事 2023 年發(fā)表了一項研究，回顧了精神健康結(jié)果與室外氣溫之間的關聯(lián)證據(jù)。他們發(fā)現(xiàn)熱浪期間精神疾病患者的住院率增加了 9.7%。

“有精神健康問題的人是最容易受到高溫身體影響的群體之一。”勞倫斯說。比如 2021 年加拿大那場破紀錄的熱浪中，精神分裂癥患者的死亡風險是普通人的三倍。要保護這些人，我們需要更好地理解背后的機制，有些人可能被困在室內(nèi)，沒法出去運動和社交，晚上也很難睡好覺；睡眠、社交和運動對心理健康都非常重要。

但異常高溫是否對大腦做了什么特定的事情，用沃策爾的話說，“這是一個價值百萬美元的問題。”

動物實驗的結(jié)果暗示，過度高溫可能改變大腦中化學信號的工作方式。多項研究表明，當大鼠和小鼠暴露在高溫下時，血清素等神經(jīng)遞質(zhì)的水平似乎會升高。高溫還可能干擾大腦中不同網(wǎng)絡之間的通信方式，也可能影響氧氣到達腦細胞的過程。

“有太多生物學上的理由可以解釋為什么大腦會受到高溫的負面影響。”沃策爾說。

新的研究還顯示，無論具體原因是什么，兒童和青少年都是最脆弱的群體之一。沃策爾和同事本周剛發(fā)表的一項研究發(fā)現(xiàn)，在美國 15 到 24 歲人群中，月平均氣溫每升高 1°C，自殺率就上升 2.97%。這個增幅是 24 歲以上人群的兩倍多——后者本身也令人擔憂。

另一項研究暗示高溫暴露可能對兒童的大腦發(fā)育產(chǎn)生長期影響。在嬰兒期經(jīng)歷過極端高溫或極端低溫的孩子，到 9 至 12 歲時大腦白質(zhì)出現(xiàn)了變化，雖然目前還不清楚這些變化會怎樣影響個體兒童。

“極端溫度暴露似乎可能影響幼兒的大腦發(fā)育。”勞倫斯說。她在牛津跟我通話時說，她本來應該去倫敦參加氣候行動周的，但她參加的那場活動主題就是極端高溫，因為極端高溫被取消了。

我們正在親身經(jīng)歷氣候變化的后果。這讓“高溫對大腦做了什么”這個問題變得更加緊迫。勞倫斯說 2020 年出生的孩子預計將經(jīng)歷祖父母輩大約七倍的熱浪次數(shù)。“我們必須認真對待適應一個正在變暖的世界這件事。”

https://www.technologyreview.com/2026/06/26/1139760/heat-waves-mess-with-your-brain-scientists-are-trying-to-figure-out-w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