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建算力：馬斯克的萬億估值故事，還是一場資本幻夢？

SpaceX IPO成功融資857億美元，相當成功，公司估值飆升至數萬億美元。馬斯克不愧是資本“炒作”高手，題材一個接一個，現在又在鼓吹“太空AI數據中心”。

從概念上說，太空AI數據中心的確可行。SpaceX擁有可靠的、可重復使用的Falcon（獵鷹）火箭，旗下xAI對算力也有極大渴求，太空互聯網服務Starlink（星鏈）的衛星也具備升級潛力。SpaceX完全可以利用工程和技術優勢，在太空數據中心內將它們進行整合。

不過在Bullpen Capital的合伙人Duncan Davidson看來，盡管相關的工程和技術難題正在被攻克，但從經濟角度看，就目前而言，太空數據中心還處于勉強可行的邊緣。

馬斯克的狂野計劃

按照馬斯克的說法，新火箭明年將投入運營，到時發射成本將大幅降低，只要成本足夠低，太空數據中心就能真正落地。

Davidson認為，地面數據中心會越來越貴，太空數據中心會越來越便宜，從這個角度看，未來建設太空數據中心在商業上是符合邏輯的，但不是現在。

SpaceX向FCC提交申請，準備發射最多100萬顆衛星，它們會成為軌道AI數據中心的基礎。馬斯克公開表示，在兩到三年內，太空太陽能數據中心的成本效益將超越地面數據中心。他還說：“隨著時間的推移，在地球上增加電力供應會變得越來越困難、越來越昂貴；但在太空中會變得越來越便宜、越來越容易。”

擁有這一想法的不只有SpaceX，Amazon CEO Jeff Bezos也有同樣的愿景。他在接受采訪時表示，在太空建設數據中心“非常現實”，但他對時間進度提出質疑。Jeff Bezos認為，所謂的2-3年實現目標可能有些太樂觀了。

今年3月，Blue Origin向FCC提交了計劃，準備在近地軌道部署51,600顆數據中心衛星。

谷歌已經與地球觀測衛星制造商Planet Labs合作，準備在軌道上建設數據中心，它的目標是利用太陽能，搭配TPU芯片，為全球用戶服務。

從歷史角度看，太空項目的發展一直受到高成本的阻礙，預計到2030年，發射價格可能會降至每公斤200美元以下，到時，軌道數據中心的運營成本將與地面數據中心相當。

太空數據中心不會與民眾爭奪水和電力資源，這是一大優勢。

Rendezvous Robotics公司為軌道數據中心提供動力，技術一旦成熟，航天器可以在太空自主組裝。Rocket Lab公司也是重要的競爭者之一，它正在開發更強大的可重復使用火箭。首席財務官Adam Spice表示：“我們寧愿讓客戶租用我們的基礎設施，而不是讓我們幫他們建造自己的設施。”

Cowboy Space公司別出心裁，它試圖將火箭的第二級直接作為衛星，該公司已向FCC申請，準備部署一個由2萬顆衛星組成的網絡。

雖然熱情的參與者越來越多，但哈佛大學經濟學家Mark Weinzierl表示，根本的經濟問題并沒有改變，目前的項目并沒有成本競爭力。未來，地面運營成本會上升，太空運營成本降低，某個時間可能會交匯，到時太空項目才會顯現出魅力。

但Mark Weinzierl強調，未來的技術是會變化的，芯片能耗可能會大幅降低，到時地面數據中心的成本也會降低。

挑戰在哪里？

實際上，太空環境極其嚴酷，輻射會損壞電子設備；電子設備會產生大量熱量；維修成本極其高昂，且送入軌道的每一點重量都需要付出巨大的成本。

數據中心要可靠運行，首先需要龐大電力、其次對冷卻有很高要求，還要建設龐大的物理基礎設施。

在地面，服務器消耗的所有電能幾乎都會轉化為熱能，如果不能迅速、可靠地排走，性能就會下降，故障率上升，最終導致停機。在許多數據中心里，冷卻系統的能耗僅次于計算設備本身。

簡而言之，地球上的數據中心是圍繞計算硬件構建的大型電力和熱力系統。

如果是太空，電力來自太陽能電池板。太空中的陽光不會被云層遮擋，只是根據軌道的不同，部分時間會沒有光照。即使是當前最好的太陽能板，陽光轉化為電能的效率也不高。

在太空，數據中心有冷卻優勢。太空是極寒的，甚至可以接近零下270度。在這種環境下，熱量可以通過散熱器排向太空。

理論上，太空數據中心不需要龐大的冷卻設施。但是，太空是沒有空氣的，利用空氣吹走熱量難度極高。熱量只能通過紅外輻射的方式散發，過程相對緩慢。如果想排走10兆瓦的廢熱，需要的散熱器面積可能相當于2個足球場大小。

目前的太空越來越擁擠，軌道碎片、微隕石一直都是威脅，它們可能會刺穿太空數據中心，一旦發生撞擊，會產生更多的碎片。

在發射過程中，太陽能電池板、散熱器無法進行整體發射，需要在太空進行組裝，這也是一大難題。

還有，計算機硬件更新周期很短，它不是為永久使用設計的。地面上的硬件，3-5年就會更新一次，太空數據中心也會如此。在太空更新和維修難度更大。送入軌道的硬件可能難以升級，或者升級成本過高。即使建成太空數據中心，也可能面臨經濟和運營挑戰。

太空數據中心將處于近乎真空的狀態，會持續遭受輻射轟擊。每一天，數據中心都會經歷酷熱和極寒的影響，時間一長，故障率會大幅飆升。

即使建成數據中心，并非所有的計算任務都適合在太空中進行。許多服務依賴快速響應，比如金融交易、交互式AI服務對延時太敏感，不適合讓太空數據中心來完成計算。

支撐SpaceX的邏輯

SpaceX之所以擁有如此高的估值，主要建立于兩大愿景之上，一是太空數據中心，二是在火星建立擁有百萬人口的殖民地。但目前的資本市場并不認同馬斯克的說辭，拒絕將高估值與兩大愿景掛鉤。

私人市場公司Rainmaker Securities的董事總經理Greg Martin說：“如果換作其他任何人這么說，他們大概會被送進精神病院。”

自2023年年初以來，SpaceX已經累計虧損130億美元，太空數據中心項目從一開始便遭受質疑。

不過Martin也承認，一旦成功，軌道數據中心將徹底改變游戲規則，因為它解決了房地產、電力、冷卻三大問題。

Hubble Network的首席技術官Ben Wild說，在技術上，軌道數據中心是站得住腳的。

但SpaceX也承認：“太空環境本質上是充滿敵意的。特別是，我們此前從未運營或嘗試過軌道AI計算，其他人也沒有做過。”Martin認為：“將100萬顆衛星送入太空，進行管理、監控，這絕非易事，當中充滿未知數。市場顯然將高估值押在尚未證明的事情上。”

倫敦商學院金融學教授James Dow提出自己的質疑，他說：“那些對此充滿熱情的人，他們是真的懂行，還是出于意識形態和狂熱？顯然存在意識形態的成分，因為馬斯克就是這樣展示自己的。”（小刀）